第18章 我好像不直溜了

颜浅发现,自己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总有点怪怪的。

比如今天早上。

他在院子里练剑,南宫青照常来看。练完之后,那人递给他一块帕子擦汗。颜浅接过来,擦完随手还回去。南宫青接过帕子,顺手就塞进了自己袖子里。

颜浅当时没多想。

后来回屋换衣服,他忽然想起来——

那块帕子是他的。

师父为什么要收进自己袖子里?

再比如前两天。

颜浅在书房陪南宫青看文书,看着看着就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南宫青让他去榻上躺一会儿,他迷迷糊糊地就去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南宫青的外袍。

颜浅当时也没多想,以为师父顺手给他盖的。

后来周寻来送东西,看见他抱着那件外袍发呆,表情有点微妙。

“颜师弟,”周寻问,“你抱着掌门的外袍干嘛?”

颜浅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抱着那件袍子没撒手。

他当时就愣了。

什么时候抱的?他怎么会抱着师父的袍子?

再比如昨天傍晚。

颜浅在院子里看夕阳,南宫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南宫青忽然伸出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颜浅当时只觉得耳朵有点烫,没多想。

现在想想——

师父为什么要给他别头发?

这些事情,单看哪一件都正常。

但放在一起,好像就不太正常了。

颜浅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惊鸿剑,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和师父,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不是师徒那种好。

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但他越想越不对劲。

师父看他那种眼神,他以前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不是看徒弟的眼神,更像是……

像是什么?

颜浅不知道。

他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对感情这种事,一窍不通。

但他也不是很直。

穿越前,他看耽美小说,看BL动漫,偶尔也会幻想一下自己要是谈恋爱,对方是男是女都行。

但那只是幻想。

现实中,他从来没喜欢过谁。

所以他也不太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又好像不太懂。

“颜师弟?”

一个声音传来。

颜浅抬头,看见周寻站在院门口。

“周师兄。”他叫了一声。

周寻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他问,“叫你三声都没听见。”

颜浅愣了愣。

“没什么。”他说,“就是……发呆。”

周寻看着他,目光有点意味深长。

“在想掌门?”

颜浅的脸腾地红了。

“没、没有!”他连忙否认,“我想师父干嘛?”

周寻笑了。

“我什么都没说,”他说,“你急什么?”

颜浅语塞。

他看着周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有点心虚。

“周师兄,”他小声问,“你说,师父对我……是不是太好了?”

周寻挑了挑眉。

“好?”他说,“还行吧。”

颜浅急了。

“什么叫还行?”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周寻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颜师弟,”周寻打断他,“你想说什么?”

颜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师父对他太好了,好得不正常。

但他不敢说。

因为他怕说出来,周寻会笑他想多了。

“没什么。”他低下头,“就是随便问问。”

周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颜师弟,”他说,“有些事,不用想太多。顺其自然就行。”

颜浅抬起头。

“什么意思?”

周寻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留下颜浅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一地阳光发呆。

顺其自然?

什么意思?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这天晚上,颜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周寻那句话。

顺其自然。

顺什么自然?

他和师父,有什么需要顺其自然的?

他越想越乱,越想越睡不着。

最后他坐起来,抱着被子,盯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月光很亮,照在地上,白花花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个散修破窗而入的时候。南宫青从天而降,一剑杀了那人,然后抱着他,拍着他的背说“没事了”。

他想起那个怀抱。

温热的,带着淡淡的冷香。

很安心。

他又想起那天在戒律堂,南宫青说“凭他是本座的徒弟”时,那双眼睛里的光。

很亮。

他又想起这些日子,那人看他时那种目光。

温柔得不像话。

颜浅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捂住心口,感受着那砰砰的跳动。

“不会吧……”他喃喃道。

他想起那些小说里写的,徒弟喜欢师父,师父喜欢徒弟,然后各种虐心虐身的剧情。

他不会也……?

不不不。

他连忙摇头。

他是直男。

虽然看耽美小说,但他是直男。

对吧?

可是……

他想起南宫青那张脸。

清冷如雪,眉眼如画,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很好看。

他又想起那人看他时那种目光。

温柔,专注,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很让人心动。

颜浅的心跳更快了。

他连忙捂住脸。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他小声念叨,“人家是掌门,是正道魁首,怎么可能对你有那种想法?人家对你就是师徒之情,你别自作多情。”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对,就是这样。

师父对他好,是因为他是徒弟。

师父看他那种眼神,是因为关心他。

师父收他的帕子,是因为……因为顺手。

对,顺手。

颜浅说服了自己。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可是脑子里,还是那张脸。

那双眼睛,那个温柔的笑。

他又睁开眼,盯着房梁。

良久,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颜浅啊颜浅,”他闷闷地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枕头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叹息。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有人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南宫青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翌日清晨。

颜浅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院子里。

南宫青已经坐在石桌旁了,见他出来,抬眸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他眼睛上,停顿了一瞬。

“没睡好?”

颜浅点头。

南宫青没有说话,只是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颜浅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两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颜浅偷偷看了一眼南宫青。

那人正看着远处的山,侧脸很好看。

他连忙移开视线,低头喝茶。

心里却在想:

别看了别看了,再看就真陷进去了。

他是直男。

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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