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吵吵闹闹【奚屿·完结章】

世间之事,总会有令人无法预料的阴差阳错。

奚屿听完,心里面闷闷的,他垂了脑袋,开始无端的设想。

比如,当初,他若没有一时负气离开,是不是也不会承受两年的折磨。

不会痛苦又绝望的坚持两年。

是不是就会知道,这两年师父同样不好过。

奚屿不由自主的抬眸看着奚将阑尽白的发丝,心里面阵阵发疼。

阮梓瑞坐在一旁,什么话都插不进去。

他不是不想说什么,只是看出来,奚屿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在意。

这份在意,似乎比对奚屿他的喜爱更为缱绻深刻。

阮梓瑞没有这个信心能比过。

不过……他也绝不放弃。

阮梓瑞可没有忘记奚屿的师父当初是如何胁迫奚屿的。

这样阴险狡诈的人,不知道心里面在盘算什么呢。

说不定现在说的话,就是在诓骗奚屿。

阮梓瑞对奚将阑没有好脸色,他移了移椅子,同奚屿坐的更近了。

奚将阑看到了,他状似平静的抿了一口茶水。

奚屿没注意到身旁二人的暗潮汹涌。

他只是在忧虑,师父身中剧毒,那毒以他的能力是解不开的。

师父都没有办法,他自是更难。

感情的事,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想。

奚屿抬起眼眸,看向奚将阑,面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师父,所以您来找弟子,是为了什么呢?”

一年多以前就已经断绝师徒关系了……

现在却忽然来告知他这些事,想要用愧疚来要挟他吗?

师父这一番话,奚屿虽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的确确是被唬住了。

原来那两年,师父不是不想找自己,是因为要研制凝枯的解药。

奚屿没问要研制解药需要付出什么。

他亦修毒理,清楚的知道,最快研制解药的方式就是以身试毒。

用自己做药人,才能最快的熟悉毒理,找出解毒的法子。

师父本就身负剧毒,再刻意服毒……

所以……奚屿抬眸看了一眼奚将阑白发。

难道说,当初断绝师徒关系,也是因中毒吗?

是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才选择把自己推开的吗?

可是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又为何反悔?

不过这也属人之常情。

奚屿问完,却垂了脑袋,似乎已经不在乎奚将阑的回答了。

“很晚了,师父先休息吧,您身上的剧毒,弟子会想办法解。”

奚将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或者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来找奚屿还能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想把人带走罢了。

只可惜,奚屿似乎已经不需要他了。

阮梓瑞的目光一直紧紧落在奚屿身上。

生怕人不跟他回家去了。

直到奚屿说完话,抬眼看向了阮梓瑞,后者这才安了心。

阮梓瑞随着奚屿一同起身,二人并排离开了酒楼。

奚将阑一直在其后看着奚屿。

看着他身旁的人对他说话总喜欢用撒娇的语气。

奚屿对此,亦是接受良好,为了安抚对方,好几次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就好似二人是一对无比般配的眷侣。

奚将阑手握成拳,默了默,可终究他没说什么。

奚屿吃软不吃硬,他若是还像从前那般逼迫他,只会将人越推越远。

回去的路上,阮梓瑞缠着奚屿不松手。

他没说什么,没逼迫奚屿不要同酒楼那个人再见面。

也没让人这会儿一遍遍同自己说,奚屿是深爱着他的。

阮梓瑞只是一个身高八尺的男人,躬着身子抱着奚屿的腰身,做着可怜巴巴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不跟我回家了呢?”

奚屿很是无奈,“不回家去哪里?”

阮梓瑞不说话了。

他心里面很难过的想,不回家能去的地方可太多了。

比如他哥的春来院,比如他师父的神医谷,比如奚屿自己的清禾药馆。

反正就不会是他送给奚屿的栖屿院了。

这天后,奚屿每日都会来找奚将阑,给人诊脉开药。

奚将阑住在离栖屿院很近的客栈。

但就算再近,每日也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客栈,时间上来回一趟,很是耗费时间。

但让奚将阑一个性命垂危的人,每日往返,也是极度的消耗气力。

没法子,奚屿让人住在清禾药馆。

他忙着给人研制解药,每天晚上都很少回家了。

这让阮梓瑞极度不满。

几番折腾之下,奚将阑堂而皇之的在栖屿院有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房间。

奚屿一心想给奚将阑找到解药。

就算短时间内研制不出来,他也希望师父能再多活一段时间,或是减少一些毒药的折磨。

奚屿每次走到房门前,都能听到师父被那毒药折磨到,疼的忍不住闷哼出的声音。

他倏地握紧了手中药碗。

恨也好,爱也好。

可让他冷静接受师父将要死去,他做不到。

奚屿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面上的情绪,推门而入。

那天,奚将阑面色很白,但笑容却很明显。

他在这里住了几日了。

奚屿为他忙里忙外,他都看在眼里。

奚屿刚把手中药碗放下,奚将阑就起身把人搂进了怀里,抱在了腿上坐着。

奚屿吓了一跳,连忙想将人推开,但奚将阑怎么都不肯放手。

奚屿忍了几日了,气道。

“师父自己是分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的,倒是显得弟子多事了。”

奚将阑对自己身中剧毒一事,根本就是不在意。

奚屿给他什么他都喝,只不过就是不肯自己为自己解毒了,也不跟奚屿探讨毒理,以便更快研制出解药。

奚将阑只问,“他对你好吗?”

奚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才回道。

“如师父所见。”

这几日来,阮梓瑞虽没有主动找过奚将阑的麻烦,但却在人面前刻意表现了,奚屿是有多喜欢自己。

不过阮梓瑞所展现的都是真实的。

对于他,奚屿向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偏爱。

但从前这些奚将阑也都曾拥有过。

不需要奚屿再说什么,奚将阑就已经明白了。

翌日,奚将阑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

奚屿来给人送药的时候,才发现,房间已经空了,桌子留着一封信。

“阿屿,解毒一事,为师知道你已经尽心了,这已经足够了,为师回神医谷了,勿念。”

奚屿看到这封信,心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钝器击打,沉闷的难受。

他失力的坐到了榻边,视线放空的落在地上。

阮梓瑞回来时,找了一会儿才发现,人在这里。

他走进来,看到了脸色惨白的奚屿。

许多话,似乎不用问,他都知道原因。

奚屿看到了阮梓瑞,他嘴唇有些颤抖,轻声道。

“对不起……”

一句话,阮梓瑞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若是奚将阑不来还好,可若是来了,解释了过往的误会,还身中剧毒,以奚屿的性子,就不可能彻底忘却,也不可能不管那个人。

阮梓瑞第一次去恨什么,为什么他不能早一些遇到奚屿。

这样的话,他就能完完整整的得到奚屿的人,还有他的心了。

阮梓瑞只道,“奚屿哥,你会不要我吗?”

奚屿起身扑过来,抱住阮梓瑞的脖颈。

“不会,永远都不会,不要问这种话……”

他说话的声音极度哽咽。

后来,奚屿去找了奚将阑,刚走到路口,就看到了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奚屿忽而停住脚步,心跳无端的加快。

只见他面前几步远的马车车帘被人撩开了。

露出了本该已经离开的人的容颜。

奚屿又气又笑。

奚将阑下了马车,快步走来,抱住了奚屿,动作间珍视的意味极为明显。

阮梓瑞在身后不远处跟着,看到这一幕,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没法,奚屿在意,他即便很想偷偷把人一剑杀了,但也不敢真这么做。

奚将阑把栖屿院旁边的大宅院买了。

住的近了,每天都是和阮梓瑞吵架或是打架。

非要奚屿今天来他这里吃饭,或者是在这里睡觉。

奚屿立在两处院子的门口,深深的闭上了眼睛,拧起了眉。

没过两日,奚屿就知道了,他师父身上的毒早就已经解了。

这两年分开,师父一直在想办法为自己解毒。

这毒不解开,他来招惹奚屿,拿什么去跟人抢?

奚屿知道真相之后,气师父骗他,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

奚将阑弯了身,还笑着把脸递过去,但奚屿心软了。

他收了手,没真打,转身走了。

日子就这样,鸡飞蛋打的过。

奚屿为了躲清净,不是留宿清禾药馆,就是去了阮逍的春来院,实在不想和这两人闹。

两个人现在都武功颇高。

一个年轻,一个见得多。

谁也打不过谁,但还非要打。

奚屿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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