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妃逃跑啦•̆₃•

怀渡觉得自己完了。

真的完了。

他盯着面前那套嫁衣——大红底色,金线绣纹,珠翠点缀,华丽得让人窒息——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殿下,您该试嫁衣了。”侍女小声提醒。

怀渡一动不动。

“殿下?”

“……我不想试。”

侍女愣住了:“为什么?”

怀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说他不想当男王妃?说史无前例?说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当下面那个?!

摩诃那个混蛋,这几天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前天:“怀渡啊,你知道成亲之后要做什么吗?” 昨天:“怀渡啊,你有没有准备好?” 今天早上:“怀渡啊,晚上我来找你。”

晚上来找我?!找你个头!

怀渡越想越慌,一把掀开被子站起来。

“我要出去走走。”

侍女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

怀渡在花园里转了三圈,最后蹲在假山后面,抱着脑袋哀嚎。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殿下?”

怀渡抬头,就看见沈今墨站在面前,手里捧着一本账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殿下怎么蹲在这里?”

怀渡瘪瘪嘴:“沈大人……”

沈今墨在他旁边蹲下,温声问:“怎么了?”

怀渡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压低声音说:“沈大人,我不想成亲。”

沈今墨挑眉:“为什么?”

怀渡扭捏了半天,小声嘟囔:“因为……因为……”

沈今墨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笑了:“因为什么?”

怀渡一咬牙,豁出去了:“因为我不想当下面那个!”

沈今墨愣住了。

然后他捂住嘴,肩膀开始抖。

怀渡怒视他:“你笑什么!”

沈今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笑意:“殿下,这个问题……其实可以商量的。”

怀渡眨眨眼:“可以商量?”

“当然,”沈今墨温声道,“夫妻之间,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怀渡眼睛亮了:“真的?”

沈今墨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殿下,您确定要因为这个逃跑?”

怀渡犹豫了。

沈今墨继续说:“大王对您如何,您心里清楚。为了这个事跑掉,值得吗?”

怀渡低下头,小声说:“可是……可是我害怕……”

沈今墨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害怕是正常的。但逃跑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大王担心。”

怀渡沉默了。

沈今墨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好好想想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看着沈今墨离开的背影,怀渡陷入了沉思。

当天晚上,怀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大人说得对,逃跑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

他想起摩诃最近的眼神,想起那句“晚上来找你”,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心一横。

不行,还是得跑!

第二天一早,怀渡偷偷摸摸地溜去找沈今墨。

“沈大人!沈大人!”

沈今墨正在算账,抬头看他:“殿下?”

怀渡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沈大人,我决定了,我要跑。”

沈今墨挑眉:“昨天不是说不跑了吗?”

怀渡心虚地移开目光:“我……我后来又想了想,还是跑比较好。”

沈今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殿下想让我怎么帮?”

怀渡眼睛一亮:“沈大人愿意帮我?”

沈今墨无奈地笑了笑:“殿下都开口了,我能不帮吗?”

怀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凑过去,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沈今墨听完,表情复杂:“殿下,您确定要这样?”

怀渡使劲点头。

沈今墨又叹了口气:“行吧。我帮您准备干粮和银两。不过殿下,您要想清楚,这一跑,大王会生气的。”

怀渡咽了咽口水:“我知道……”

“而且,”沈今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您跑得掉吗?”

怀渡握紧拳头:“总要试试!”

与此同时,将军府。

霍昭正在练剑,沈今墨来了。

“霍昭。”

霍昭收剑,看向他:“怎么了?”

沈今墨走近,压低声音说:“怀渡殿下要跑。”

霍昭挑眉:“跑?”

“对,他不想成亲。”沈今墨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因为不想当下面那个。”

霍昭愣了一下,然后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所以呢?”

“所以他想让我帮忙。”沈今墨笑了笑,“我答应了。”

霍昭皱眉:“你答应了?那大王那边——”

“大王那边我自有分寸。”沈今墨眨眨眼,“你不觉得,看大王着急的样子,会很有趣吗?”

霍昭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今墨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霍昭听完,嘴角抽了抽:“你们……真会玩。”

沈今墨笑了:“生活嘛,总要有点乐子。”

逃跑计划定在三天后。

沈今墨给怀渡准备了干粮、银两,还有一套普通百姓的衣裳。

“殿下,您换好衣服,从后门出去,沿着小巷往东走,尽头就是驿站。”沈今墨嘱咐道,“到了驿站,您就说自己是回乡探亲的书生,租一辆马车,越快越好。”

怀渡使劲点头:“记住了!”

沈今墨看着他,欲言又止。

“殿下,您真的想好了?”

怀渡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想好了。”

沈今墨叹了口气:“那您保重。”

夜幕降临,怀渡换上普通衣裳,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出去。

一路上他紧张得要死,总觉得随时会有人从背后抓住他。

好在没有。

他沿着小巷往东走,果然看见了驿站。

怀渡深吸一口气,走进驿站。

“这位客官,要住店还是租车?”掌柜的迎上来。

怀渡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书生:“租车,回乡探亲。”

掌柜的打量他一眼:“客官是哪里人?”

“南边,枣庄。”怀渡按照沈今墨教的回答。

掌柜的点点头:“行,客官稍等,我给您安排马车。”

怀渡松了口气。

成了!

他坐在驿站里等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家之后怎么跟爹娘说。

就说……就说大王嫌弃他,把他赶回来了?

不行不行,太丢人了。

就说他想家了,大王让他回来看看?

也不行,哪有成亲前想家的?

要不就说——

“客官,马车备好了。”

怀渡回过神,连忙站起来:“多谢掌柜的!”

他走出驿站,正要上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回头一看,怀渡的脸白了。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霍昭。

怀渡拔腿就跑。

“殿下!”霍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跑不掉的!”

怀渡哪里肯听,拼命往前跑。

可惜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跑得过骑兵?

没跑出几步,就被霍昭一把拎住后领。

“放开我!放开我!”怀渡挣扎着。

霍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殿下,大王请您回宫。”

怀渡欲哭无泪:“我不回去!”

霍昭没理他,直接把他拎起来,放在马背上。

怀渡趴着,生无可恋。

完了,全完了。

与此同时,王宫里。

摩诃坐在怀渡的房间里,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人呢?”

侍卫跪了一地:“回大王,不、不见了……”

摩诃眯起眼:“不见了?”

侍卫们瑟瑟发抖。

摩诃站起来,往外走。

“封锁所有城门,搜查所有驿站。”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人后背发凉,“把人给我找回来。”

“是!”

摩诃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等等。”

侍卫们屏住呼吸。

摩诃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生气,又像是无奈,还带着一丝好笑。

“驿站那边,”他顿了顿,“派霍昭去。”

侍卫们愣了愣,连忙应下。

摩诃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跑?”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勾起,“跑得掉吗?”

驿站门口,怀渡被霍昭从马背上拎下来。

摩诃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靠在马车边,抱着手臂,看着被拎过来的怀渡,似笑非笑。

“跑得挺远啊。”

怀渡低着头,不敢看他。

摩诃走过来,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为什么跑?”

怀渡瘪着嘴,不说话。

摩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沈今墨帮的你?”

怀渡心里一紧,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我自己!”

摩诃挑眉:“哦?那干粮哪来的?银两哪来的?出逃路线谁规划的?”

怀渡语塞。

摩诃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傻子,你以为沈今墨真会帮你跑?”

怀渡愣住了。

摩诃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他转头就把你卖了。”

怀渡瞪大眼睛。

不远处,沈今墨和霍昭并肩站着。

“殿下好像很震惊。”霍昭说。

沈今墨笑了笑:“他早晚会知道的。”

“大王会怎么罚他?”

沈今墨想了想:“大概……不会罚太重。”

霍昭看他:“你怎么知道?”

沈今墨眨眨眼:“因为大王舍不得。”

霍昭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帮殿下跑,大王没生气?”

沈今墨笑了:“大王生什么气?他早就知道殿下会跑。”

霍昭挑眉:“早就知道?”

“对,”沈今墨看向那边的两人,“所以他让我帮忙,给殿下一个教训。”

霍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真会玩。”

沈今墨笑着靠在他肩上:“生活嘛,总要有点乐子。”

那边,摩诃已经一把把怀渡扛起来了。

“放我下来!”怀渡挣扎着,“我自己会走!”

摩诃拍了拍他的屁股:“别动。”

怀渡脸腾地红了。

“大王!这么多人看着呢!”

摩诃毫不在意:“看着就看着,反正你是我的人。”

怀渡捂脸。

摩诃扛着他往马车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回去再跟你算账。”

怀渡小声嘟囔:“算什么账……”

“算逃跑的账。”摩诃把他放进马车,自己也坐进来,“算不想成亲的账。”

怀渡缩在角落里,小声说:“我没有不想成亲……”

摩诃挑眉:“那为什么跑?”

怀渡低下头,半天才憋出一句:“因为……因为不想当下面那个……”

摩诃愣住了。

然后他笑出声。

怀渡抬头瞪他:“你笑什么!”

摩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所以你跑,是因为这个?”

怀渡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

摩诃止住笑,凑近他,眼中带着笑意:“你怎么知道,你是下面那个?”

怀渡愣住了。

摩诃捏了捏他的脸:“傻子,成亲之后的事,可以商量的。”

怀渡眨眨眼:“……可以商量?”

“当然。”摩诃笑着把他搂进怀里,“什么都好商量。”

怀渡靠在他怀里,小声说:“那你不早说……”

摩诃低头看他:“你没问啊。”

怀渡:“……”

摩诃又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别想了。回去好好准备成亲。”

怀渡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

“大王。”

“嗯?”

“沈大人真的把我卖了吗?”

摩诃挑眉:“你觉得呢?”

怀渡想了想,忽然笑了:“其实……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摩诃有些意外:“哦?”

怀渡靠回他怀里,小声说:“他跟我说过,逃跑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担心。我猜,他帮我,是想让我自己发现这个道理。”

摩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沈今墨啊……”

“嗯?”

“他是真聪明。”

怀渡点点头:“对,所以他才能把霍将军吃得死死的。”

摩诃笑出声。

马车驶向王宫,车轮滚滚,碾过落花。

窗外,海棠花开得正好。

王宫里,婚礼的筹备还在继续。

怀渡看着那套华丽的嫁衣,这一次,没有逃避。

他伸手摸了摸,忽然问:“大王,这裙子怎么这么长?”

摩诃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着铜镜里的两个人。

“长吗?”

“长,我不会走路。”

摩诃笑了,从背后抱住他:“没关系,我牵着你。”

怀渡看着镜子里的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

窗外,风吹过,花瓣飘进来,落在他们肩头。

远处,沈今墨和霍昭并肩站着。

“看来殿下想通了。”霍昭说。

沈今墨笑了笑:“他本来就很聪明。”

霍昭低头看他:“你呢?你想通了吗?”

沈今墨眨眨眼:“我想通什么?”

霍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也有话想问你。”

沈今墨挑眉:“什么话?”

霍昭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沈今墨的脸腾地红了。

霍昭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这是他第一次在沈今墨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

沈今墨捂住脸:“你……你跟谁学的?”

霍昭老老实实回答:“大王教的。”

沈今墨:“……”

霍昭又问:“所以……你的答案呢?”

沈今墨从指缝里看他,半晌,小声说:“……可以商量。”

霍昭笑了,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远处,怀渡趴在窗台上偷看,被摩诃一把拽回去。

“又偷看?”

怀渡嘿嘿笑:“我好奇嘛。”

摩诃弹了他脑门一下:“好奇什么,明天自己问。”

怀渡揉着脑门,忽然问:“大王,你说霍将军跟沈大人说了什么?沈大人脸都红了。”

摩诃挑眉:“想知道?”

怀渡使劲点头。

摩诃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怀渡的脸也腾地红了。

摩诃笑着揉他的脑袋:“行了,别想了。明天就是大婚,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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