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此言一出,圣上只觉得自己简直英明神武,这个安排简直太过精妙。

是了是了,朕是天子,是真龙,那朕的儿子必然是真龙血脉,祈求必能被上苍听见。

朕若是祈雨失败,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可若是换做某个皇子,哪怕是太子去代他祈雨,成了那自然皆大欢喜,朕重重有赏便是了;要是失败了,那也是这个皇子德行有失,上苍不愿意理会失德之人的祈求。

这么一想,圣上心里松快了许多,开始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刚刚还来回互喷的两个儿子。

圣上是心里松快了,可太子和越王却被架到了柴火堆上面。

哪怕用脚后跟去想,都能知道,若是祈雨成了那自然是一步登天,能够把对方彻底拍死的大好机会。

可万一呢?

万一失败了呢?

虽然自诩真龙血脉,得上苍青睐庇佑,可实际上太子和越王对自己到底受不受上苍庇佑,心里其实一点谱儿都没有。

若是祈雨失败,对方必然会抓住这个痛脚,把失德的帽子紧紧扣在自己头上,彻底把自己打的再也无法翻身才行。

风险大过了利益,傻子才愿意呢。

眼见圣上没有得到回应,脸色越来越阴沉,还是老辣的吴贤甫站了出来。

吴贤甫是老成惯了,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去赌一把。自圣上说出那番话之后,他就心道不妙,马上开始思索对应之法。

这会儿见越王居然也沉住了气,没有蹦出来,吴贤甫不免有些遗憾。

他顶着圣上阴森森的眼神,坦然地走了出来,上奏道:“圣上所言极是!”

圣上的脸开始放晴,太子的脸却一下子就绿了,若不是身边有吴贤甫安排好的人及时阻止,太子差一点就要蹦出来连连推辞了。

还没等越王党们高兴,吴贤甫就来了个大转折。

“圣上,祀与戎,国之大事也。太子殿下想必是非常愿意为君父分忧,但是,祭祀求雨事关数个行省,数百万黎民的生死存亡,臣以为务必要慎之又慎,马虎不得,决不能如此轻易就定下人选。”

吴贤甫冲着上天拱了拱手,“上次大旱还是先帝在位时,臣当时虽然年轻,却也有幸见识参与过。这祈雨之人无论是生辰八字,还是命格五行,都要细细测算过,必须完全符合祈雨的要求,才能前去祈雨。”

圣上微微皱眉,好像当年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若圣上召见钦天监监正进殿,问他一问。”

“吴卿果然老沉持重,你说的没错,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祈雨之事确实马虎不得。”

圣上觉得吴贤甫说的有道理,“既如此,便召钦天监监正。”

今儿是大朝会,朝廷中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参加,钦天监监正恰好是正五品,在殿外的廊道上站着吹冷风呢。

方监正是个须发花白的小老头儿,近些日子,为着天气越来越干旱一事,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好几条,每一条都写满了忧国忧民。

嗯,起码比这些能站在太和殿里上朝的大人们脸上的忧国忧民要多的多。

“臣,钦天监监正,方玉衡见过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圣上示意他平身,“方卿,据说祈雨之人无论是生辰八字,还是五行命格,都要经过测算,须得符合祈雨的需求才能成行,可是?”

这当然是胡诌的,先帝那次祈雨之所以搞出这么幺蛾子,便跟如今的境况差不多。先帝不敢亲自去祈雨,生怕祈雨失败以后被人说嘴,便暗示钦天监要测算什么生辰八字,五行命格,因为先帝是火命,便以此为理由推拒了此次祈雨,换了人过去。

时隔三十多年,这件事又被翻了出来,借方玉衡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那是先帝胡诌的。

再者,想起沈督主传过来的吩咐,方玉衡自然要肯定这个说法。

“回陛下的话,确实如此。”

“朕不得轻易离宫,欲派一皇子代朕去祈雨,方卿觉得此事可行否?”

“陛下乃真龙天子,皇嗣们自然是真龙血脉,由皇嗣代陛下去祈雨,自然是可行的。”

圣上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赵弼方把众位皇子的生辰八字给方玉衡送过去,“既如此,方卿便给我的这几个儿子测算测算,看看哪个合适吧。”

话音未落,吴党孙党自有人用赤。裸裸的眼神暗示方玉衡——不想一家老小被发配岭南,你须得小心说话。

方玉衡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罗盘,对照着写满生辰八字的纸,一边拨动罗盘,一边掐捏指骨,嘴里念念有词地算了起来。

好半晌之后,方玉衡顶着一头热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颇为疲惫地回禀:“启禀陛下,臣已经测算过所有皇子,但是……”

方玉衡在圣上紧张的视线中,摇了摇头说:“各位皇子殿下都是龙子凤孙,命格自然金贵无比。可是,五行却对不上,不是火行,就是金行,没有一个是水行啊,陛下。”

“一个都没有?”

“没有。”

圣上没想到自己那么多儿子,居然没有一个是水行,难不成非得让他这个当皇帝的,亲自出宫去祈雨不成?

而得知这个答案的皇子们可就放松了,一个个给方玉衡悄悄送去了嘉奖的眼神,觉得此人甚是识相懂事。

眼见圣上神情不虞,方玉衡擦了一把汗,赶紧接了一句:“回陛下,男子阳刚健朗,故而多为火行金行,水行的男子少之又少,可遇不可求啊。”

圣上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想让方玉衡退下。

“不过……”

“不过什么?”听到仿佛还有转折,圣上又来了精神。

“女子柔婉温顺,故而水行居多。既然都是真龙血脉,陛下的皇嗣,不若陛下将众位公主殿下的生辰八字也交于微臣,让微臣测算一番,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吧。”

“胡闹!”

圣上气得直拍桌子,纵使命格合适,哪里有派公主代天子祭祀祈雨的,“不成体统,有违礼数!”

方玉衡拉着哭腔道:“陛下,若是再不下雨,北地大旱必然饿殍遍野,易子相食。祈雨之事关乎数百万黎民百姓的生死,还望陛下三思啊!”

几位皇子听方玉衡想推一个公主去祈雨,一边惊叹此人油滑至极,一边又忍不住有些心动。

看圣上那样,是绝对不想亲自去祈雨的,若是不把人选定下来,怕是到最后背上这个大包袱的人,还是要从他们这些皇子里面挑。

这么一想,他们就觉得方玉衡提出的方案再好不过了。

反正公主一介女流,纵使祈雨成功了,给她个好夫君,多给些嫁妆,自然就拉拢到自己这边了。

便是祈雨失败,那于他们而言,无甚损失啊。

太子党,越王党,甚至刚刚开始冒头的鲁王党,都众口一词,开始劝说圣上为了黎民百姓考虑,好像他们真的特别在乎百姓的死活似的。

圣上自来是个耳根子软的,这会儿被众人变着花样,轮番劝谏,态度自然就松动了,甚至觉得这些人说的也很有道理。

“唉,也罢,她们身为皇女,受黎民百姓供奉,自然也该为百姓出一份力。赵弼方,把公主们的生辰八字取来,给方卿送去吧。”

赵弼方拿着写满公主们生辰八字的笺贴,心中感叹,这一出出的,又被那位全给算准了。

看看,人家一言未出,连面都不需要露,这满朝堂的人就把梯子给人家搭到脚跟前儿了,还得求着人家踏自己搭的梯子呢。

方玉衡接过笺贴,又照着之前神神秘秘地来了一遍。

片刻后,他涨红着脸,高举笺贴,对圣上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微臣算出来了,有合适的!”

圣上高兴了,“哦?不知是我哪位女孩

儿?”

“陛下洪福齐天,公主殿下里居然有两位都是水行,而且都是格外亲水的命格。”

方玉衡报了两个八字:“便是这两位殿下了。”

圣上可不记得自家闺女的生辰八字,自然转头去看赵弼方。

赵弼方压低了声音道:“第一位是柔惠公主殿下,第二位是柔淑公主殿下。”

柔惠啊,这可是圣上目前最为宠爱的女儿之一,他有点舍不得让这个闺女去做这事。柔惠本来就受那件事牵连,到现在还常住灵济宫,一天天过得跟已经出家似的,圣上看着心疼。

“柔淑,多大了?”

“回陛下的话,柔淑公主殿下是熹和十八年生人,再有五个月便满两周岁了。”

圣上没有想到,另一个女儿居然还不满两岁。

那么点儿大的奶娃娃,路都还走不稳当呢,怎么可能代天子去祭祀祈雨。

眼看着朝臣们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圣上心里有些不得劲,柔惠身上本就有些不好听的风言风语,若是此次祈雨成了还好,若是失败了,这个女儿还能有以后吗?

“方卿,你算的准吗?就只有这两位公主吗?会不会有所遗漏?”

方玉衡脸色涨的更红了,他梗着脖子,绵里藏针地说:“测算之术乃微臣家传数百年之久的秘术,便是微臣资质愚钝,在经过四十多年的浸淫之后,也可厚颜说一句九成九。若是陛下给臣的笺贴里,没有错记生辰八字,也没有遗漏哪位公主殿下的生辰八字的话,就只有这二位殿下是水行了。”

后面这句话戳中了圣上的心虚之处,早在赵弼方送笺贴之前,他就示意对方拿走了闻娇的那一份。

“既然……如此。”

圣上不好再追问,免得被人发现自己偷偷瞒下了一个女儿,“柔淑年纪尚小,此次祭祀祈雨,便由柔惠代朕去吧。”

赵弼方使人传话过来的时候,闻骁还在雕刻一尊玉像。

听到圣上居然偷偷拿走了闻娇的八字笺贴,没有交给方玉衡测算的时候,闻骁忍不住笑了。

亏得她之前还想着,等到方玉衡把闻娇也选出来之后,她能借着这个去敲老五和孙贵妃一笔呢。谁承想,她这个皇父真就只拿闻娇一个当亲生孩子,看看这贴心呵护,万事替闺女考虑在前头的劲儿,何等的慈父啊。

对此,闻骁倒没有什么不平,只是觉得此事也给她提了个醒,日后算计还是得更周全些,免得出了岔子。

“姑姑,给我更衣。”

闻骁生平第一次挑拣衣服,“上面穿白绫袄子,下面配天水碧十二幅湘裙,再把那件新做的茜色褙子给我寻出来。”

说着就坐到了梳妆镜前,指点黄连给自己梳头发:“给我梳个双丫髻,不要戴那些金玉花哨的,把我小时候家常戴的那对红色锦带系雕花金铃拿出来,给我绑在两边的发髻上。”

一番梳妆换衣下来,闻骁看着粉。嫩可爱,好似小了两三岁似的,浑身都是将散未散的稚气感。

果然如闻骁所料的那样,她才刚刚梳妆完毕,圣上那边就派人来传她过去了。

下了大朝会之后,圣上想起闻骁的孝顺贴心,还是颇为歉疚。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闻骁召过来,由自己亲口告知她这个决定。

闻骁一副万事不知的模样,拿着自己亲手雕琢出来的太上玉清至尊像,乐颠颠地来到了交泰殿。

一进门,闻骁在行礼问安之后,便笑着坐在圣上的脚踏上,把巴掌大小的玉像举起来给圣上看。

“皇父,便是您不召,儿臣今日也是要来请安的。您看看,近来孩儿日日去玉清至尊像座下参悟道法,恍惚间若有所悟。前些日子,孩儿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至尊抚过我的顶心。醒来之后,便赶忙找出一块上等玉料,照着梦中至尊的样貌,雕出来这样一尊玉像。”

说着,闻骁就把玉像放到了圣上的手中,“只可惜,孩儿手笨,尽了全力去雕琢,也只能得出至尊三成风姿而已。皇父,这个便送给您吧,也算是孩儿的一番心意。”

摸着尚带体温的玉像,看着女儿闪闪发亮的眼睛,圣上的一颗心就更酸软了。

“你费尽辛苦雕琢出来的,自己留着便是了,送给朕做什么。”

闻骁摇了摇头,笑着说:“因为孩儿得了好东西,就想送给皇父嘛。”

“……柔惠啊。”

圣上看着娇俏稚气的女儿,鼻腔开始微微发酸,他语气艰涩地道:“你可知自去年秋天开始,大江以北几乎就没下几场雨。去年冬天至今,更是没有一星半点的雨雪落下。”

闻骁点了点头,眉心微蹙,明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忧愁:“孩儿近日也听玄真子师父说起过此事。师父说,若是再不下雨,怕是北地今年就要有大旱。大旱一来,最受苦的便是北地的百姓了。”

圣上摸着闻骁的头发,长长地叹了口气:“朕乃天子不可轻动,钦天监说要寻一位水行的皇嗣,代朕去祭祀祈雨。柔惠啊,若是为父选了你去,你可愿意?”

闻骁翻身,跪在圣上面前,斩钉截铁地说:“孩儿愿意。”

“你……”

圣上没有想到女儿居然一点磕巴不打,就把此事应承了下来,一时间居然被打了好久却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劝说腹稿给噎住了。

闻骁双手扶在圣上的膝头,认真地看着圣上,表情极为郑重:“皇父,自从听师父说过此事之后,儿臣便去翻阅了史书。上面记载,每每遇到旱灾水灾,百姓们的活路就被斩断了,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短短八个字道尽了一切惨状,字字都带着血泪。”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儿臣看完之后,大为震动,心中酸涩难以言表。皇父,若是钦天监真的确定儿臣是水行,可以去祈雨的话,便是皇父不同意,儿臣也要同皇父请命的。”

“我是皇父的女儿,是大周的公主,为了大周的黎民百姓,莫说只是去祈雨,便是让我去死,我也是愿意的。”

说这话的时候,闻骁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但语气却格外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骁骁,朕的骁骁啊!”

圣上被女儿这样一番话触动了慈父心肠。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闻骁逛街的额头,看着尚带稚气的女儿满脸都是要为君父分忧的坚定和欢欣,眼泪再也忍不住,瞬间夺眶而出。

朕这个女儿为何如此命苦,先是被裴家那贼子所害,清誉受损,日后想找个好托付都再也不得。

现如今,小小年纪又要背上祈雨这样的重任,若是祈雨失败了,这样年幼的孩子又要背负上何等难堪的名声啊!

闻骁靠在圣上的膝头上,任由圣上恣意放纵内心的歉疚和伤怀。

片刻后,她见圣上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些,这才开口道:“皇父,儿臣想着,既然要祈雨,那便务必得虔诚更虔诚,才能打动上苍吧。”

“是,务必要虔诚。”

圣上擦了擦眼泪,既然事情已经定下,女儿也愿意去,那他就得往前看。故而圣上耐着性子,抢了钦天监和礼部的活计,亲自给闺女细细讲解祭祀的种种规矩。

闻骁听完之后,思索了片刻,直起身子跪的端端正正,双掌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又郑重地说:“苍天在上,太上玉清至尊垂鉴,信女闻骁愿发下宏愿。若此次得上苍怜悯,降下雨水救我大周百姓活命,信女愿以公主之尊遁入道门,终身侍奉天尊!”

“你!你这个傻丫头!”

圣上来不及阻止,女儿便已经郑重其事地把宏愿发了出来。

闻骁放下手,睁开眼睛,笑眯眯地说:“皇父,孩儿一片虔诚,想来上苍必然会听到的。”

“你,你知不知道,若是……”

“孩儿知道。”

“你知道还,还发这样的宏愿!”

圣上被气的够呛,他素来是笃信这些的,对于发宏愿一事更是看得极重,不好骂闺女发宏愿不对,只能哆嗦着手戳闺女的额头。

“你,你这个傻孩子!”

“皇父无须担忧,孩儿近些日子常住灵济宫,受教于玄真子师父,心中颇有领悟,觉得出家修道也是极好的一件事。若是上苍垂怜,那正好给了孩儿一个专心修道的机会。”

闻骁都这么说了,圣上还能怎么办,他只能吩咐赵弼方大开内库,可着劲的给闺女挑好东西。

挑完之后,尚觉得不满意,这些东西配不上闺女的牺牲和付出,又大笔一挥用极富感情和各种华丽的辞藻写了一道圣旨。

圣上在圣旨里把女儿夸了又夸,极近溢美之词,最后表示,我这样好的女儿配得上最好的一切,区区一个柔惠的封号已经不足以称颂她的美好了,所以我要封她为宁国公主,划甘州作为她的封地,享亲王爵一切待遇。

要知道,本朝给公主们的封号大都是从女德女诫上取,大周立国百多年来,只有太。祖的几个嫡出女儿被赐了带国字的封号,并伴有一定量的封地。

圣上能给闻骁赐宁国的封号,又划了甘州作为封地,可见闻骁这一出让圣上心里有多么的感动和歉疚了。

闻骁赶忙磕头谢恩,嘴里甜话不要钱给往圣上脸上招呼,甜的圣上连犹豫都没来得及,就晕乎乎地把圣旨交给礼部官员,着他们尽快记档颁布下去,不得延误。

圣上赏了闺女,填平了心里的歉疚;闻骁得了封地这样实打实的好处,更是乐的狂拍圣上的马屁。

交泰殿中好一派父慈女孝的美景,直到圣上有些累了,闻骁才停止了马屁攻击,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宁国公主?封地甘州?”

闻娇听到皇父居然给闻骁又是赐封号,又是给封地的,瞬间蹦了起来。

“凭什么啊?不就是让她去求个雨嘛,用得着这样厚赏她吗?”

孙贵妃也没有想到,当初在她手底下小心翼翼,艰难求生的闻骁居然走到了如今这般地步。

她细细地回想着,自己这些年来到底有没有跟闻骁结下解不开的死仇。

想来想去,无非是有些薄待而已,别说死仇了,这些年时过境迁,怕是连过节都称不上了,顶多算是有过不愉快的过去罢了。

虽然女儿一向跟闻骁不对付,但上次闹出那事,闻骁还是把闺女从里面拉了出来,替闺女把脏水都挡了下来。不管人家是为了什么,求圣上怜惜也好,抑或是眼光长远提前示好老五也罢,总之看来人家是没有想着要跟闺女计较那些过往。

孙贵妃可不像闻娇,见圣上厚赏闻骁便会心生不平,她考虑的更多更深。

祈雨背后藏着的利益和风险,孙贵妃自然能看得出来,若是闻骁真的求到雨了,日后前途怕是不可限量,将她笼络过来,对老五夺嫡那是大大有利的。

便是退一万步来讲,纵然闻骁求雨不成,一个有封地的公主,那也是值得她下力气去拉拢过来的。

闻娇见母妃一脸沉思,根本没有听她在说什么,心里越来越气,蹦起来拎着裙摆就往外跑。

“哼,我也去求阿爹给我换个封号,还要给我封地。我要让阿爹把楚州划给我做封地,甘州那种贫瘠荒凉的地方,送给我我都不要!”

作者有话说:闻骁:这怎么好意思呢……咳,多谢大家捧场帮忙,多谢各位大好人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