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交泰殿。

赵弼方躬着身子,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给圣上讲述民间关于闻骁的种种传言。

“……百姓们都在说,只有陛下这样雄才伟略,泽被苍生的明君,才能生得出宁国殿下这样九天玄女托生的公主殿下。但陛下是真龙天子,尊讳不可冒犯,民间便只能为宁国殿下立生祠,可老奴听说呀,这些百姓们在立生祠的时候,嘴里是一个劲儿地称颂陛下您呢。”

“哦?果真如此?”

早在闻骁祈雨成功的那天,圣上就高兴的多吃了两粒仙丹。

闺女是代他去求雨的,这祈雨成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上苍是认可他这个明君的啊!

这会儿听着赵弼方说百姓们发自内心地认为他是个明君,还想要给他立生祠,他心里那股子得意劲儿就别提了。

至于闻骁被百姓们立生祠的事?

那不是因为百姓们不敢冒犯天子讳,只好退而求其次,给他闺女立么。

赵弼方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马屁一个接一个地拍:“这可是锦衣卫们搜集来的消息,老奴只是转述一番罢了。再说了,哪有胆量敢欺骗陛下啊,陛下若是不信,便去召群臣来问,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他们肯定都听说了。”

呵,不信你有那个脸皮,真个去问朝臣,民间是不是在传颂你是个明君。

赵弼方撒谎撒的一点都不心虚,便是圣上真召了朝臣询问此事,只要对方不是个傻子,就绝对会顺着他的话头的,颂圣的机会送到眼前了,那还不赶紧抓紧了。

圣上得意地抚了抚须,满眼都是笑意,却非要故作谦词:“哎,朕身为大周皇帝,庇佑天下万民是应该的,他们何必这般兴师动众,让朕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啊。”

在心里得意了许久之后,圣上才想起了闻骁这个求雨成功的正主儿。

他问:“朕听说,求雨成功当晚,宁国就病倒在床了?沈珺是干什么吃的,宁国都病倒了,为何不赶紧把人送回京城,让宫中御医进行救治?”

赵弼方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却是一副担忧的模样,说:“陛下有所不知,沈督主当夜就想亲自送宁国殿下回京。可不知为何,宁国殿下在泰山上的时候,还只是病得有些昏沉,可一离开泰山范围,就病情愈发严重,整个人都像是烧炭一般,浑身滚烫,直接不省人事了。”

“不省人事了?”

圣上这才有点急了,“都到了这般地步,为何没有报上来?宁国现在情况如何了?”

“沈督主几番思量,灵机一动便又把人送回泰山,说来也怪,刚回到泰山境内,宁国殿下的情况就迅速好转了起来。现如今,虽然还未病愈,却也没有之前那般严重了。”

圣上一心求仙问道,最是信奉这种神神怪怪之事。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怎么回事?”

“奴婢听闻此事,便派了人去灵济宫寻玄真子,向他老人家询问此事。”

“他如何说的?”

“玄真子掐算许久之后,说是,宁国殿下命格奇特,关于殿下的过往非是他能窥探的,想必虽不是天宫神女转世托生,也相去不远了。还说,这样的人投胎下凡,都是来历劫的,本不该干涉天时。”

赵弼方说着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奈何殿下孝顺,一心要为君父分忧,主动前去祈雨,一得必有一失,如此一来殿下的劫难这辈子怕是过不去了,下辈子还得重新来。现在之所以会病恹恹的,便是上苍抽取了她身上的一分精气,作为告诫。”

听到这儿,圣上的眉心皱了起来,如此说来,岂不是骁骁下辈子还要经历红尘之苦?

“那……那为何离不得泰山?可是,跟她之前发下的宏愿有关系?”

历劫失败,下辈子还要经历红尘之苦,已经够辛苦的了,若是因为宏愿一事,这个女儿后半辈子都要被困在泰山上,寸步不得离开,圣上只觉得心里疼啊。

赵弼方摆了摆手,“玄真子说了,许是因为宁国殿下求来甘霖,救了万民的功德,泰山神灵怜悯她的慈悲心肠,看在她身怀龙气的份上,便强留她几日,用山中灵气滋养滋养她。如此一来,宁国殿下不至于因为失去了那一分精气,后半生都病病殃殃,经过山中灵气的滋养之后,好歹也能寿终正寝。”

明明是子虚乌有,赵弼方却说得极为认真。

“哦?那宁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圣上听到闻骁虽然下辈子还要历劫,但这辈子好歹能安然无恙地寿终正寝,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想了想,吩咐赵弼方:“你去开了内库,挑些上好的药材,再选两个精通养生的御医,一块儿给宁国送去吧。记得同宁国说,她是为了朕,为了大周才病倒的,这份功劳朕心里有数,绝不会亏待了她,让她先好生在泰山养病,待病愈之后,再慢慢返京也不迟。”

京城里那些暗潮涌动,闻骁心里清楚吗?

她可太清楚了。

早在祈雨之前,她就知道,这次祈雨成功能带给她的,除了神迹功德赞誉加身以外,还有数不清的拉拢,以及藏在拉拢背后的屠刀和杀意。

所以,她在祈雨成功当天,就‘病倒’了嘛。

“咳,狸奴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没有事先同你讲一声,我跟你道歉……”

“殿下说的什么,咱家听不懂。再者说了,殿下是主,咱家是奴,这世上哪有主子给奴婢赔不是的,殿下如此真是折煞咱家了。”

听听这阴阳怪气的一口一个咱家,再看看沈珺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闻骁知道这是气得狠了,心气儿还不顺呢。

她也没有想到,沈珺没有看穿她的小把戏,在眼看她‘吐血’不止,立刻就惊慌失措地冲了过来,抱着她往行宫跑。

那会儿,她还想着,什么叫默契啊,狸奴跟她之间这就是默契。

她这才刚开始做戏,狸奴马上来搭戏,看看,演的多好多真,脸色煞白,神情仓皇,一点作伪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闻骁窝在沈珺的怀抱之中,放松了因为祭天劳累而紧绷的身体,只觉得这怀抱过于温暖了些,对方身上还散发着让她心旷神怡的暖香,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被沈珺小心翼翼地摇醒,闻骁看着对方仓皇失措又惊骇不已的眼神,还要努力扯出笑脸安抚她:“殿下,别睡别睡,马上就到行宫了,行宫里有御医的,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你别睡,马上就能见到御医了,你别睡。”

闻骁这才反应过来,感情沈珺根本没有看穿她的小把戏,之后的种种反应也不是在给她搭戏。

一想到当时沈珺红着眼眶,明明惊慌到嘴唇都在颤抖,却还要强撑笑脸安抚她的模样,闻骁只觉得一颗心又酸又软。

若不是在乎她看重她,沈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她吐的不是人血而是鸡血,怎么可能会被她的小把戏给骗到呢?

君不见,崔璟瑜当时就在她身边站着,眼看她‘口吐鲜血’,也只是有一瞬间的错愕,而后被她使了个眼色之后,就变得从容平静了,惊慌失措只是浮于表面的作态,完全没有担忧到失态的地步。

果然这情分深不深,就是不一样。

所以这几日沈珺总是躲着她走,便是被她抓到了,也不给她好脸子瞧,闻骁也不在意。

她甚至觉得,狸奴这副样子,看着还怪可爱的。

沈珺并不是像闻骁所想的那样,觉得闻骁没有提起告知他,就玩这么一出戏,因而对闻骁生气了。

他是生气了,但是怒火和愤懑,都是冲着自己去的。

当日,他逆着人潮,转身离开,不再去看众人簇拥下,看着就格外般配的一对璧人。

结果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惊慌刺耳的喧哗声。

当‘殿下呕血了’几个字飘到沈珺耳边时,他的心口一跳,转身一看。

就看到方才还神采飞扬冲他挑眉而笑的女子,正蹙着眉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纵使用手捂住了口鼻,可那鲜血依旧顺着指缝源源不断地溢了出来,沾在素白的手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那一瞬间,沈珺只觉得后脑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子,打得他两耳嗡鸣,天旋地转。

他几乎疯了一般,拨开拥挤的人群,朝着闻骁冲了过去。

抱着闻骁往行宫跑的时候,沈珺鼻息间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他眼前恍惚出现了二十年前,沈家被满门抄斩的画面。

彼时,圣上‘开恩’允他这个沈家子孙去午门送家人一程。

小小的沈珺就那么看着,刽子手往砍刀上喷吐了烈酒之后,手起刀落间,家人的头颅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了行刑台上,砸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行刑结束,沈珺麻木地穿梭在百多具尸身之间,捡来滚落满地的头颅,向刽子手讨了针线,把那些头颅缝回原本的位置。

鲜血浸透了他的麻衣,黏腻地贴在他的皮肉上,浓郁的血腥气飘荡在他的鼻间,伴随着每一次吐息,灌满了他小小的身躯。

看着闻骁苍白着脸,靠在他的怀中,眼帘半阖似要昏睡过去的模样。

那一刻,沈珺只觉得肝胆欲裂,魂不附体。

他心想,是不是这世上真有命理之说,而他就是世人所说的煞星托生?

因为他这个煞星托生到沈家,沈家被他煞气影响,所以才会背负着谋逆叛国的罪名,死的一干二净。

又是因为他这个煞星没有自知之明,胆敢对一女子生出爱慕之心,所以闻骁才会突发恶疾,命悬一线。

在那一刻,沈珺心底的黑泥翻滚着,叫嚣着,把他的魂魄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渊里拖去。

他顾不得自己早就打定主意要恪守君臣之别,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了。

满心只有怀里那个气若游丝的少女。

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蠢。

他居然蠢成了这样,没有发现闻骁嘴里吐出来的是鸡血,也没有发现闻骁并不是濒临昏厥。

就那么不顾一切地,失态地抱着闻骁,一路从祭天台跑回了山脚下的行宫。

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那些卑微的爱意,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当沈珺顶着周围人心知肚明的打量,强忍着内心的烦躁和羞意时,却发现,闻骁居然就像是瞎了一样,非但没有看穿他的心思,反而还自得于什么君臣相得君臣情深之类。

那一刻,沈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气得五脏六腑都痛。

他想躲开,闻骁却偏偏不允许他躲,非要黏着他,追着他跑。

比如这会儿,他都躲到后山了,也不知道闻骁是长了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居然也能找到他。

闻骁笑眯眯地凑了过去。

“狸奴,好狸奴。”

沈珺最受不了闻骁这般叫他,他加快了脚步。

闻骁也不气馁,她快跑了两步,蹭到沈珺的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摇一摇,笑眼弯弯地拱手作揖,压低了嗓音,用软软糯糯的调子说:“好狸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事先没有告知你一声,狸奴你素来宽宏大量,就原谅我这一遭吧?”

心悦之人这副作态,沈珺哪里顶得住。

纵使他心里有再大的气,被闻骁抓着袖子这么摇一摇,用又甜又糯的调调唤他的乳名,那股子气也一泻千里,早就化为乌有了。

沈珺握着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别开脸,不敢再看闻骁。

闻骁眼睛多尖啊,马上就发现沈珺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赶忙打蛇随棍上,转身挡在沈珺身前,两只手分别抓住了沈珺的袖子,身子往前一探,下巴就磕在沈珺的胸口,她扬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对方。

距离这般近,沈珺都能感受到闻骁热乎乎的鼻息,穿透他单薄的衣衫,扑在他胸口上了。

那股子热意顺着皮肉骨骼,一路钻进了他的心里,唤醒了他心里那些被迫沉睡的小虫子。

小虫子们欢呼雀跃着,叫嚣着,欢歌起来。

沈珺甚至在闻骁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赶忙有些狼狈地别开脸去。

“狸奴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殿……下,我不习惯离人这般近……”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我才松开你。”

沈珺咽了咽喉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我不生气了,还,还请殿下松开我吧。”

闻骁得到想要的答案,一时间笑眯了眼睛。

她刚想松开沈珺,一转眼,就看到沈珺那秀气的喉结侧面长着一枚红痣。殷红的小痣落在雪白的脖颈上,如同红梅落在了雪底上也似。

伴随沈珺咽喉咙,那枚殷红小痣跟着喉结上下地起伏着。

她仿佛被蛊惑了一般,伸手过去,用指尖轻轻地触了一下那枚小痣。

沈珺答应之后,等了片刻,没有等到闻骁松开他,反而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喉咙上。

他扭过头一看,就发现闻骁笑眯眯地,伸着手,像个登徒子一般,在用手指摩挲他的喉咙!

那一瞬,沈珺只觉得闻骁那凉凉的指尖,像是带着看不见的火焰,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了。

“你!”

闻骁正摸着呢,就被沈珺一把给推开了。

若不是沈珺看她踉跄,又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差点要摔倒了。

她不说自己先调。戏人家的动作不妥当,反而恶人先告状。

“你干嘛推我!我差点都摔倒了!”

神态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哦,狸奴你只是嘴上说原谅我,不生气了,实际上心里还是生我气的,所以才会推我吧?”

沈珺被她这股子无耻劲儿给气笑了。

“殿下,我推你是因为……”

沈珺卡壳了,他怎么好意思说闻骁那副色眯眯,登徒子的模样摸他的脖子,让他心里邪念瞬间如野草一般疯涨,他吓了一跳,才会伸手推人呢。

“因为什么?”

闻骁非但没有察觉自己行为不妥,反而还想借着这事儿,彻底把自己之前做戏吓到沈珺的事情,给抹消掉。

见沈珺卡壳,闻骁乐了。

她昂着下巴,趾高气昂地道:“虽然没有事先告诉你,是我的错,可我想跟你说,也得找得到你的人啊!你说说,自打那天喝过接风酒之后,你一天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四处找你,都找不到你的人,又怎么要事先跟你说啊?”

这种胡搅蛮缠又倒打一耙的德行,纵使沈珺心悦她,也不由得有些牙痒痒。

沈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燥热,冷着脸道:“我是练武之人,脖颈这样的要害之处,殿下突然伸手来碰,我只是下意识推开你……殿下也是练过武的,自然明白要害之处落于人手时,身体无法自控想要反击的感觉吧?”

“啊……”

糟糕,被人反将一军。

闻骁代入自己一想,若是有人敢把手往她脖子这样脆弱的地方上搭,她恐怕第一反应就是抽刀戳过去了。

而沈珺只是下意识地推开她,看她没有站稳,还伸手扶住了她。这么一看,好像自己刚刚那副样子,确实太过于无理取闹了。

闻骁是个很善于反省和知错就改的人,她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就马上诚恳道歉。

“对不住,狸奴我错了。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没有事先跟你说一声,就突然把手往你的要害处搭,做错之后不思反省,还强词夺理,胡搅蛮缠,想要借此抹过之前那件事的错处……”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一时间不由得怏怏。

“要不,你权且给我记下,待我解了毒,我便给你负荆请罪,好不好?”

沈珺看方才还神采飞扬的少女,这会儿蔫巴巴,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孔雀,可怜兮兮的。

他哪里还舍得再跟她生气呢。

“殿下……我说了,之前那件事是我犯傻,没有看穿殿下的计策,不是殿下的错。便是心里有些许不乐,殿下都再三同我赔礼道歉,我哪里还有继续生气的道理,我说了不生气,便不会再生气了。”

“真不气了?”

闻骁乐了,狸奴怎么这么好哄啊,她就撒了撒娇,对方居然就

原谅她,不再生气了。

沈珺见她方才还阴雨绵绵的眼睛,这会儿马上云收雨住,万里晴空了,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他想起方才闻骁往他身上贴,在他胸口搭下巴,伸手摸他的脖子,动作都是那么自然熟练……

再想到自己离开的那些日子,闻骁仿佛都是在跟崔璟瑜待在一起,而且闻骁还选了对方为皇夫,难不成,这些动作都是闻骁在崔璟瑜身上练熟了的吗?

想到这儿,沈珺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他想了想,还是对闻骁说:“殿下……日后,像方才那样的举动,殿下还是不要再对臣做了。”

闻骁扯沈珺的袖子扯上瘾了,见沈珺都说不生她的气了,她的手又蠢蠢欲动地探过去,扯上了沈珺的袖子,这会儿正美滋滋地扯着沈珺的袖子,一晃一晃地往前走。

听到沈珺的话,她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什么动作?”

“……”

沈珺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想了想,才强忍着羞涩,囫囵地道:“就,凑得那么近,把下巴搭……在臣的身上,还伸手摸……殿下,虽然咱家是个阉人,但男女之别,还是要讲的。那样的动作,若是被人看去了,会……会说一些难听的话,有碍殿下的名声。”

这话说的结结巴巴,缺胳膊少腿的,闻骁思量了好半天,才明白沈珺的意思。

“莫说这里就你我二人,不会被人看去。就算被人看到了,嘴长在他们身上,愿意说就去说,我要是连这种莫须有的流言蜚语都要担心,那还争什么大位呢,直接遵照女书女诫,当个乖巧可人的小公主,日后嫁人生子打理后宅,岂不更合适?”

看着对方红彤彤的耳垂,还有半垂着眼帘,一副臊得不行的模样,闻骁只觉得心里有些痒痒,十分想要上手摸上一摸。

奈何之前刚因为摸人家,惹得人家不高兴了,她只能强行压抑住内心的蠢动,改用眼神不停地看。

沈珺满心都是不可言说的羞涩,一时间也没发现闻骁垂涎的眼神正在他的耳边颈上流连。

他说:“那……那也男女……”

闻骁大手一挥,打断了沈珺的车轱辘话,“我知道男女有别,但我跟别的郎君又不会这样。”

沈珺还没有来得及为这句话欣喜,就被闻骁的下一句话给打落悬崖。

闻骁笑眯眯地道:“我只对狸奴这样,狸奴是不一样的。”

沈珺心口一疼,哪里不一样呢?哦,可能因为我是太监这一点,跟别的郎君不一样吧?

想到闻骁可是个在宫里长大的公主,宫中人的眼中,是从来不会把太监当成男人看待的,要求太监的伺候沐浴洗漱的女主子也多的是。

他的心底泛起一抹苦涩,如此说来,也不怪闻骁一直同我坐卧不忌,亲昵随意了。

闻骁发现沈珺的心情好像又开始朝着变坏的方向发展了,她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自己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她回味了一下,没说错啊,狸奴于她而言就是不一样嘛,这话难道有哪里不妥吗?

还没等她想出个一二三四五,白芷就带着一群锦衣卫出现了。

“殿下!你怎么可以一个人都不带,私自跑了出来!”

闻骁看到肃着一张脸,即将对她发动念叨大。法的白芷,赶忙一把扯过沈珺,给自己分辩。

“谁,谁说我一个人跑出来的!我分明是同沈督主一同出来的,有沈督主陪着我保护我,姑姑你不需要这么担心我的。”

白芷看闻骁拉着沈珺的袖子,咋一看就像是俩人在手牵手似的,她就觉得心口梗得慌。

“殿下!”

“我错了。”

闻骁见沈珺闭着嘴,就是不帮她说情,只能麻溜儿认错,然后转移话题:“姑姑寻我,是有什么事吗?”

当着一众锦衣卫,白芷也不好落闻骁的面子,只能先给她递了一个‘晚上再跟你算账’的眼神。

“回殿下的话,青蘘有东西送来,需要殿下前去查收。”

作者有话说:闻骁认真脸:我是在很认真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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