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闻骁到兖州卫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的时分。

兖州卫们在迎驾之后纷纷傻了眼,这位殿下来得急,也没说提起着人通传一声,这大晚上的,他们从哪儿去收拾出够格的屋舍给殿下下榻啊!

有难题找督主,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眼巴巴地看着沈珺。

沈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兖州卫所不大,后衙最大的院子和最好的房间自然是给他住了。

若是从前,他自然会挪去别的地方,把自己的房间给闻骁来住。

但是现在,一想到闻骁要住他住过的屋舍,睡他睡过的床榻,沈珺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殿下,兖州卫这些年没有好好修缮过,适合居住的房舍不多。若殿下不嫌弃的话,还请住进臣之前居住的那处屋子吧?”

思来想去,沈珺终究是舍不得闻骁去差一点的屋子住。闻骁中了毒身子本就脆弱,现如今天气还比较冷,雨水又一直下个不停,他那处院子铺设了烟道,而且已经收拾的非常舒适了。

闻骁没想到继当初占了沈珺的轿子之后,她又要霸占人家的屋子。

“啊……”

轿子还可以一起坐,这屋子总没法儿一起住吧?

不过她想了想也反应了过来,在自己到来之前,这里最好的房舍肯定是给沈珺住的。

现在她来了,总不能沈珺依旧住最好的,反而让她这个公主殿下去住差一些的吧?

纵使她自己并不在意,可在外人的眼中,这就太不像话了。温和点说沈珺是目无尊上,嘴毒点的不得说沈珺是藐视皇家?

“都是我的过失,来得太过匆忙了些。”

闻骁先安抚了一下有些战战兢兢的锦衣卫们,而后又对沈珺说:“我占据了督主的屋舍,不知督主要下榻何处啊?”

沈珺愣了一下,他随便找间屋子让人收拾出来,都能住。

看他表情,闻骁就知道这人是打算凑合凑合了。

“我这个不速之客占据督主的屋舍已是厚颜了,若是再弄得督主无处可去,岂不是成了恶客?出门在外,便不要讲究那么多了,那么大一个院子,督主便住在西边的厢房里罢。”

闻骁见沈珺仿佛还想说什么,赶忙摆了摆手,示意就这么定了,大晚上为着住哪儿啰嗦没意思。

王志见督主的话被殿下堵了回去,心里别提多乐呵了。

同住一个院子,每天朝夕相对,这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啊!

他赶忙站出来,意有所指地道:“殿下一路奔波想必是累坏了,督主还是赶快送殿下过去安寝休憩吧?”

沈珺看闻骁脸色不是很好,只能把舌尖上打转的拒绝之辞咽了下去,心绪不宁地带着闻骁去了他的住所。

兖州卫所之前的那个百户虽然贪的够多,却不舍得给公家衙门花一枚铜钱,后衙整体是比较破败的,只有他临时用来休憩的小院拾掇的还稍微看得过去。

沈珺其实是个很喜欢讲究的人,在有条件讲究的时候他绝对不会马虎将就。

自打他来到兖州卫,便自掏腰包把这处院落好好地拾掇了一番。

闻骁一进门就感觉暖香热气扑面而来,味道跟当初在沈珺轿子里时闻到的一模一样,清淡幽暗,若有似无,像是生在松木之下的青苔,又像是大雪覆盖下的梅花。

屋里一水儿的黑漆家具看着格外素雅,拔步架子床上铺着厚厚的棉被,看着就知道躺上去格外舒服。

黄连和黄芩自从被沈珺在路上瞪过之后,心中惶恐得很,一进门就赶紧打开包袱,想把床上的寝具全部换掉——怎么能让殿下睡别人睡过的被褥呢!

“行了行了。”

闻骁这一路颠簸累的够呛,看黄连黄芩俩人也是满脸疲惫,还要折腾着收拾这个收拾那个,赶忙让她们去休息。

“可是,殿下这是……别人用过的。”

自从上元夜听过沈珺亲口描述犬决他人之人,黄连对沈珺的恐惧是刻进骨子里去了。

在来的路上被轻飘飘的横了一眼,黄连好几天都没缓过来,这会儿连沈督主三个字都不敢说,只能压着嗓子含混地用‘别人’二字指代。

“都亥时了,别折腾了,赶紧都休息去吧。我看这铺盖被褥都是洗过的,胰子味儿都还没散呢,有什么好换的。”

黄芩比较机灵,上前摸了摸被褥,又闻了闻,确实还有一股淡淡的胰子味儿。

她推了还有些迟疑的黄连一把,“行了,我伺候殿下更衣,你去打热水来,伺候殿下洗漱了,让殿下早点休息。”

自打母亲去世之后,闻骁就有点轻微认床的毛病。

可是此刻她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被那种和沈珺怀里一模一样的暖香包围着,她的一颗心却觉得无比安宁,不出片刻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闻骁看着天青色的床帐,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这些日子她有忙不完的事儿,操不完的心,便是睡着了也满都是光怪陆离的梦境。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安然平静地酣睡一场了。

掀开床帐,外面已然是天光大亮,日上三竿的时分。

黄连见闻骁面色红润,高兴极了,“殿下这一觉足足睡了六个时辰呢。”

“这会儿都快午时了?”

闻骁吃着早饭,颇有些不可思议,她什么时候睡过这么久,而且还睡得这么安稳了?

“正是呢。”

黄芩笑盈盈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

“今儿一大早,沈督主过来请安,听说殿下还睡着,便吩咐我们不许打搅,让您好好睡。这不,还使人送来了黄芪当归榛鸡汤,说是殿下赶路辛苦了,让殿下多用一点,好好补补精气神儿。”

“榛鸡?”

闻骁尝了一口,果然鲜甜无比,唇齿留香。

“真是劳动督主为我费心了。”

这玩意儿可是只有建州那边的深山老林里特有的物种,是跟建州的东珠雪蛤一起作为贡品进上,便是皇宫内苑都不是谁都有资格吃到的珍品。

在兖州这样的地界能弄到榛鸡,沈珺想必是没少费心思。

许是睡的好,又许是这一罐子榛鸡汤着实美味,闻骁的胃口很好,比平日多用了两成,把黄连黄芩喜得眉开眼笑。

闻骁用过饭,去书房前衙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沈珺的人影,她问:“沈督主人呢?”

沈珺在昭狱的刑房里。

老黑上前禀报:“督主,经过属下们查证,此女确实是吴忼结发妻所出的嫡长女。不过,按照吴家下人的证词所说,此女早就被继室江氏给养废了,性格沉闷寡言,懦弱胆小。”

但是自打此女进了卫所,就各自找机会跟人打问督主的消息,但凡得知一星半点就能眉飞色舞。跟派去探她底的锦衣卫也是毫不在乎男女大防,还能口若悬河地谈天说地,那副天真到无知无畏的架势,哪里能看得出半分沉闷寡言,懦弱胆小。

老黑最开始还以为这女人就是个冒充吴忼闺女的刺客,还专门把吴家伺候过大姑娘的贴身下人都抓了过来辨认。

那两个小丫头和老嬷嬷在仔细查验过之后,告诉他,这位确实是吴忼的嫡长女,吴珈蓝本人。

时人还是非常信奉鬼神妖怪的,老黑思来想去,觉得此女怕是上吊那夜就死了,现在是个孤魂野鬼借尸还魂吧。

他想了想,还是提醒沈珺:“督主,此女颇为诡异,属下这里有一道护身驱鬼的符……”

沈珺伸手挡住了老黑的好意,这些年沾在他手上的人命多了去了,若是世上真有冤魂恶鬼索命,他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行了,去把人提过来吧。”

饿的头晕眼花的吴珈蓝被人粗暴地拎了出来,挂在了刑架上。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圈椅上,坐着那天夜里惊艳到她,让她老鹿复生的美男子。

时隔多日,他们终于重逢了,可并没有什么天雷勾动地火,也没有什么一眼万年。

此刻,在吴珈蓝的眼中,沈珺还不如一碗热乎乎的稀饭来得更动人。

沈珺姿态闲适地坐在圈椅中,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被捆在刑架子上,衣衫脏污形容憔悴却依旧秀美动人的少女,眼神中毫无波澜。

“吴小。姐,说说吧,是谁派你来的。只要你老实交代了,我便给你一个痛快,如何?”

痛快?

吴珈蓝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不吃不喝就为了死回去,听到对方愿意给她一个痛快,眼中陡然冒出亮光。

她咽了咽喉咙,嘶哑地道:“是,是我爹派我来的。”

对于吴珈蓝来说,这是实打实的实话。

原身确实被江氏给养废了,满脑子都是什么女书女诫,在发现自己居然被送给一个太监当小妾之后,羞愤之下,寻了短见。

吴珈蓝穿越过来之后,惊骇之下奋力挣扎,弄断了本就不甚结实的腰带,才没有刚刚穿越就被吊死。

她现在真后悔,早知道会莫名其妙的就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当时就不挣扎了,被吊死了还轻省些呢。

沈珺轻哼一声,就吴忼那个老鼠胆子,送闺女过来贿赂他是有的,但若说派闺女来他身边当探子,再给吴忼十个胆子,他都不敢。

“我给过你

机会了。”

他抬了抬下颌,吩咐老黑:“先给这位吴小。姐上一遍拶,醒醒神。”

吴珈蓝愣住了,对方很明显不满意她的回答,可她说的就是真话啊。

在看到老黑从墙上取下一个用绳子串起来的一排木条子,吴珈蓝突然打了个激灵。

这?这个!

这不就是她当初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把人的手指头塞进去,使劲拉扯的刑具吗?!

十指连心痛,当初看电视剧里被用了这个刑具的角色叫的那么凄惨,给吴珈蓝的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要亲自体会了吗?

眼看着老黑拎着拶子朝她走了过来,吴珈蓝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她赶忙扯着嗓子哭了起来,“沈督主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是我爹派我来的,没有别人啊!沈督主,我说的是真话,你不要对我动刑!”

当手指被强行塞进拶子里的时候,吴珈蓝只觉得肝胆俱裂,整个人筛糠一般抖了起来。

看着对面沈珺面对她的哭喊求饶非但不为所动,反而还有点不耐烦的样子,吴珈蓝终于知道,所谓阴狠毒辣并不仅仅停留在字面上,这几个字缝里都填满了鲜血和人命。

“我要回家!”

“老天爷你看在我年少无知的份上,放我一马,送我回家吧!”

“呜呜呜……我不该看这本书,不该想要跟什么大反派谈恋爱,不该想要穿越到书里来!”

“我不要穿书,也不要喜欢什么大反派了,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哭的涕泪齐下,撕心裂肺,奈何在场的诸位都是铁打的心肠,一丝动容都不曾有。

沈珺甚至被尖锐的哭喊声刺得微微蹙起了眉心。

眼看着老黑就要使劲拉动拶子了,吴珈蓝的心都缩成了一团,哭声愈发的高昂悲切起来。

“啊啊啊啊啊……”

“住手。”

闻骁在听闻沈珺已经过来审问那个女探子之后,便也跟了过来。

刚走到刑房外面,就听到一个女孩恐惧到了极点的哭喊声,在喊着什么‘穿越到书里’、‘大反派’之类古怪的词汇。

若是上辈子的闻骁,定然会觉得这是对方在胡言乱语。

可自从‘死后’看过那本书之后,闻骁就一直在想,若她是一本书里的人,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的话,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在她的世界之外,还有着能书写这本书的世界存在?

这种‘我的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而我所在的世界,居然是被那个世界的人书写出来的一个话本子’事情,闻骁一直颇为感兴趣。

若不是当时死后被困在白茫茫的一处诡异之所,只能翻看这本书,却无法离开那里,闻骁还挺想去探究一番能写出这样话本的世界,看看那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许是这个念头一直在心底徘徊,闻骁在听到吴珈蓝的哭喊之后,只是略一思量,就反应过来对方话里潜藏的内容了。

她赶忙快步上前,一推开门,就看到老黑正在拉拶子。

“住手。”

沈珺虽然不知道闻骁为什么会突然阻止动刑,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命令老黑:“停手。”

“殿下?”

闻骁不知道该怎么跟沈珺解释自己命人住手的原因,只能囫囵过去:“这个小姑娘所说的话挺有意思,待我问过她几句,再谈是否要动刑,可行?”

这算不得什么事,沈珺当然不会拒绝。

他拉过椅子,示意闻骁坐下,而后对吴珈蓝说:“吴小。姐,殿下有事相询,还请您据实相告,否则……”

自打指尖传来刺骨的痛楚,吴珈蓝就无法控制地尖叫了起来。

可她叫了半天,却发现那股子痛楚只出现了一瞬间,后续并没有更加剧烈的疼痛袭来。

她咽了咽唾沫,感受着指尖上那股子痛楚的余韵,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睁开眼睛,就看到沈珺正在给一位珠玉生辉般的大美女让位置。

再低头一看,刚刚还紧紧夹着她手指的拶子已经松开了。

得,得救了?

原来自己刚刚听到的那声‘住手’,并不是剧痛带来的幻觉?

是这个大美女救了我吗?

吴珈蓝吸了吸鼻涕,就听到在她心里已经是恶鬼形象的沈珺对她说:“吴小。姐,殿下有事相询,还请您据实相告,否则……”

最可怕的威胁,便是这种无尽的留白。

虽然刚刚只有一瞬息的功夫,吴珈蓝还是清楚地感受过了拶指的可怕之处,被沈珺这一留白,满脑子都是书里看过的那些可怕的刑罚,自己给自己吓得够呛。

她赶忙连连点头,“我,我什么,嗝,都说,一定据实,嗝,据实相告。”

然后,吴珈蓝便听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大美女笑着问:“《外室成凰:霸道帝王的娇宠皇后》?”

“???!!!”

怪不得大美女会救她狗命呢,原来对方也是穿越者!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更何况吴珈蓝这些日子简直过得太糟糕太苦了,她何止泪汪汪,几乎是涕泪长流了。

若不是还被捆在刑架上,她真恨不能扑进闻骁的怀里大哭一场,把自己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她又哭又笑地说:“对对对!就是《外室成凰:霸道帝王的娇宠皇后》!老乡,求你救救我吧!”

同是穿书人,看看人家不但穿成了大美女,还是身份高贵的殿下,就连沈珺这个大反派都得给人家让位置。

再看看她呢,穿过来没几天啥都没搞清楚呢,稀里糊涂就被抓起来,丢进了这样可怕的地方,性命保不住就算了,刚刚还差一点就被夹断手指,临死都得受一番苦楚。

确定了这件事之后,闻骁摆了摆手,示意沈珺让人都下去。

等锦衣卫们都离开之后,闻骁开始套话:“你是怎么穿来的啊?”

吴珈蓝怎么知道自己这个‘老乡’是个冒牌货,她早被吓破了胆子,在最危急的关头被闻骁救了下来,这会儿自然是把闻骁当成了救命的浮木,最为安全的港湾。

被闻骁用温柔的声音一问,她再也忍不住满腔的委屈,倒豆子一般说了起来。

“我肝论文肝到大半夜,整个人都困麻了,就想着说睡上俩小时起来继续肝。结果,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挂在房梁上。姐妹你懂的,任谁遇到那种情况都得挣扎对吧?”

虽然不懂什么肝,什么论文,但闻骁还是挂着安抚的笑容,点了点头:“对的。”

吴珈蓝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早知如今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我当时挣扎个屁啊,死回去完事儿了。”

闻骁眯了眯眼睛,啊,原来这个人是睡了一觉,就来到我的世界了?而且,照她这么说的,也就是说,她只要死了,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吗?

“不能这么说,人的生命可贵,不能轻易冒险呀。”

吴珈蓝瘪了瘪嘴,哭唧唧地说:“与其这么零零碎碎的受罪,还不如死了,万一死了我就回去了呢。”

哦,原来她也不知道死了能不能回去,只是赌一把吗?

“姐妹,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倒霉!我刚穿过来就被勒了个半死,脖子上的淤青还没下去呢,就突然被抓到这儿来了。”

吴珈蓝说到伤心处,嗷一嗓子又哭了起来,“都怪我当初嘴贱,说什么穿进书里跟沈……大反派谈一场恋爱,肯定超级带感的。”

“带感个锤子啊!我长这么大受过最大的伤,就是当年削铅笔,给手指头拉了一道口子,没想到穿越过来,就被挂在这玩意儿上面,差点被夹断了手指头!”

闻骁结合上下文,大概懂了那些她听不懂的词汇。

原来,这个傻姑娘是在她所在的世界看了那本书,对沈珺心生爱慕,从而想要来到这个世界,跟沈珺结白首之盟,结果没想到因为行踪诡异,被当成了探子,白首之盟没有结成,反而被沈珺给抓进了昭狱里了。

看着小姑娘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一双饱含泪水,愈发显得单纯天真的眼睛,闻骁只觉得有些好笑。

怪不得这丫头大剌剌地就敢在卫所里打探沈珺的消息,还敢把自己想要混到沈珺身边去的事情说给他人听。

合着自己之前的猜测是真的,这就是一个春心萌动的姑娘,打听心上人,想着法儿地往心上人跟前凑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想到这事儿,她心里还颇为不虞。可这会儿面对小丫头委委屈屈,可怜巴巴,像个被雨水淋透的小狗儿一样,用湿漉漉地眼神看着她,闻骁的心里好笑之余,就只有怜惜了。

沈珺听着吴珈蓝乱七八糟的言辞,再看着闻骁越发柔软的眼神,只觉得事态不妙,这个古怪的女子居然迷惑了殿下!

他皱着眉头,冷声道:“殿下,此女来历不明,还请您不要掉以轻心,被此女蛊惑。”

他把老黑调查来的事情一一告诉闻骁:“殿下若是询问完毕,还请将此女交给我,我向殿下保证,不出半日,定能让她把一切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吴珈蓝也看明白了,自己这位老乡很明显地位很高呀,没看到大反派这样权势滔天的人,都得事事请示老乡么。

虽然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老乡到底穿成了书里的哪位公主,但是,既然老乡地位高,能压制大反派的话,这根金大。腿她抱定了!

吴珈蓝赶忙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闻骁:“老乡救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字都没骗你!”

“我叫吴珈蓝,今年二十一岁,在L大经管院读英语专业,今年大四了,我家在东晖省文宁市昆河区繁锦华苑十二栋三单元六楼603。老乡,你是哪一年穿越的,我是在202x年12月10号穿越的,我穿越的时候奥运会都开过了!”

她扯着嗓子说到最后,都破音了。

闻骁有些好笑地想,这个姑娘所在的世界一定特别好,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大年纪了,还保持着赤子的那份天真和单纯。

她冲着沈珺摆了摆手,抽出不知道谁放在一旁的腰刀,手腕一翻,就把捆着吴珈蓝的绳子给砍断了。

“谢……”

吴珈蓝刚被放下来,道谢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双。腿又麻又软,双手划拉着朝前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今天继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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