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熹和二十年真是一个多事之秋。

从年初闹出来的太子给越王下毒的大戏,到后来牵扯出裴家,三方混战打成一团。

到后来鲁王殿下横空出世,粉墨登场,硬生生压制了太子和越王的战火。

又到天旱无雨,推来推去最后居然将祭天祈雨的重担扔在了一个公主的头上。

再到前些日子大家最津津乐道的神女托生的宁国公主殿下求得甘霖。

这一切就注定了熹和二十年从一开始,就不像往年那般,会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年份。

就在春闱刚刚结束,大家焦急地等待成绩的时候,一道晴天霹雳落了下来。

鲁王殿下本着一颗悌爱手足之心,在接了宁国公主殿下回京的路上,遇害了!

是的,遇害!

有人丧心病狂到弄来火药,炸塌了半座山头,将鲁王殿下硬生生砸死在了山石之下!

同他一起的吴阁老幼子吴颢大人,也被砸死在当场。

还有越王大人的亲舅舅孙世子,在被御医吊回来一口气之后,坚持了不到十天,最后还是含恨去世了。

一行人中,只有宁国公主殿下、东厂沈督主以及鲁王殿下的表哥威宁侯世子好运地躲过此劫。

这个消息一经传开,整个京城如同落了水滴的热油般,炸开了。

大家都在纷纷猜测,到底是何妨人士,居然胆大包天到能干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圣上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关于此事的上报。

当时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甚至觉得沈珺是不是睡懵了,把话本子抄错地方抄在密折上面给他送来了。

有人意欲伐害鲁王殿下,于鲁王殿下回京途中,炸塌了半座山,以至于鲁王殿下当场薨逝?

圣上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这不是沈珺梦游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

良久之后,圣上才反应过来,有人杀了他的八儿子!

虽然他心里也未必对这个儿子有什么父爱,但好歹也是自己的血脉,有人敢狗胆包天把手伸到老八身上,那要是不严查此事,以雷霆之威震慑震慑,难保下一次那杀手就敢落到他这个皇帝的身上来!

查!

必须查!

给朕从严从重地查!

一丝一毫的含混敷衍都不许有!

这一次,圣上的政令通达得很,根本没有任何阻力,快速又精准地被执行着。

无他,这次死的人,一个个的身份都太重要了。

吴颢虽然只是一个区区四品官,但他是吴阁老的嫡幼子,更是太子妃龙凤胎弟弟,这二位与吴颢感情分外深厚。

吴贤甫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当吴颢遇难这一消息传来,他当场一口气没上来,就背了过去,御医们好不容易才把人救了过来。

太子妃更是哭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哭声一直未曾停止,她甚至为此失态到跑去哭求圣上,求圣上彻查此事,给弟弟一个公道。

而孙均培对于庆国公府,对于越王一系来说,根本就是地位仅次于孙懋和孙贵妃的存在,是孙党的顶梁柱之一。

他的突然死亡,不但让孙懋老泪纵横,孙贵妃痛彻心扉几欲崩溃,还导致孙党有些人心惶惶——孙懋年纪老迈,早就上不得马挥不动刀,身上也就是挂着国公的虚爵,军中实务早在十多年前就陆陆续续全部交到孙均培的手中了。越王党的领头人看似是孙懋,实际上,真正做主的人早就已经换成孙均培了。

孙懋痛失长子,还要强撑着不倒下,勉力肩负起主心骨的责任,安抚众人的心,短短几日花白的头发就全部变成了雪色。

孙贵妃一边在为失去兄长而痛苦,一边还要为老父担忧。

当她看到父亲眨眼间就老了十好几岁,还强撑着一口气在外面奔走,而闻翊却只知道躺在床上怨天尤人发泄不满,孙贵妃彻底崩溃了。

后悔了,她是真的后悔了。

若是早知道当初生下来的是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她绝不会把野望寄托在闻翊身上。哪怕是选一个其他低阶宫嫔所出出的皇子,养在膝下呢,也比推着闻翊这个狗东西上进来得好啊!

“娘娘,宁国殿下前来拜见。”

“请去花厅。”

孙贵妃抹了一把泪,等宫女帮她重新施了脂粉,略略遮去了脸上的憔悴,这才朝着花厅走去。

相较于孙贵妃这个已经嫁人的孙家女,且又是皇帝妃嫔,不能为兄长服丧戴孝,闻骁就穿得很是素淡,浑身上下几乎寻不到一点艳色。珠灰色的袄子鸭蛋青的长裙,衣裙上无一丝纹绣,很家常的发髻上就簪了几根素银簪子,任谁一看都能看出来,这是在给同辈亲人服大功。

看到闻骁这样的打扮,孙贵妃看了一眼自己宝蓝色的宫装,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和孙均培一母同胞,兄妹感情本身就非常好,后来利益纠葛得深了,兄妹之间并未因为各自嫁娶,从而有所疏远,反倒关系更紧密亲近了。

之前孙均培的死讯一传来,孙贵妃就昏厥了过去。于情于理,她的兄长去世了,就算她是出嫁女也该像闻骁一眼,给兄长服大功的。

可谁叫她是皇帝的妃妾,哪有皇妃给臣子戴孝的道理,因而纵使孙贵妃心疼得厉害,也只能尽可能挑素色衣衫穿,免得招了圣上的不快。

“儿见过孙母妃。”

“别多礼了,快起来吧。”

能一路杀到这个位置,还能数十年圣宠不衰,孙贵妃的心性绝对比世间大多数要强悍得多。

失神和伤感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眨眼间,她就笑得慈爱又温婉,示意闻骁落座。

“斯人已逝,孙母妃还请保重自己,勿要伤怀过度。”

闻骁神情语气都颇为关切地说:“之前我去孙府祭拜孙舅舅,这是孙外祖拖儿转达给母妃的话。”

听到闻骁居然事先出宫去祭奠了兄长,孙贵妃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倒是看着更真实了。

不管对方是不是为着合作的关系,能惦记着兄长,把礼仪做到位,面子给到位,孙贵妃自然要接受这份心意。

她道:“劳你心里还惦记他。”

“早先……孙舅舅与我相谈甚欢,没想到,短短几日,便已天人相隔,世事难料啊。”

“是啊。”

孙贵妃明白闻骁的意思,她摆了摆手,示意心腹出去把手着。

“公主放心,本宫这里安全着呢,你有话只管说。”

闻骁也不矫情,那头儿想必要快从王溪明嘴里‘拷问’出幕后黑手就是裴家了,她接下来还有大动作,没时间浪费在车轱辘话上面。

她干脆利落地道:“不知孙舅舅与我商议的那件事,孙母妃可知道?”

“本宫知道。”

说起这个,孙贵妃心中的残存的悲痛冲淡了许多。

她用一种好奇的,甚至带有几分惺惺相惜的眼神,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儿。

这孩子真会长,尽挑着圣上和先皇后娘娘的优点长了,雪肤乌发,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明艳非常。

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的时候,哪怕她穿得极为素简,气质也并不张扬,可你还是根本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就是这样一副讨喜可爱的小姑娘的皮囊,包裹着一颗蠢蠢欲动,对权柄充满渴望的野心。

早前,她还以为闻骁有意效仿馆陶平阳,可是,等到兄长传信回来的时候,孙贵妃看着密信上闻骁的言辞,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公主的野心。

若是从前,闻骁敢大剌剌地暗示他们,绕开成年的儿子,去选择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为帝,孙贵妃那腔护犊子心必然要炸的,到那时候说不得一气之下,彻底拒绝与闻骁合作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她只是眼中有苦涩一闪而逝,很快便收敛了心神。

“公主,就一定要选幼童么?老五他……”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就算恨起来恨得牙痒痒,可孙贵妃还是忍不住想要给儿子争取一番。

她知道,若是今日应下了闻骁的要求,就代表着要彻底放弃闻翊。

那日后闻翊连如今太子这个人形图章都不如,大家对他唯一的要求就会变成,只要他能好好的活到册封皇太孙就行。至于有了皇太子之后,闻翊是生是死,是上进还是继续烂泥草包,其他人都不会关注。

以闻翊那样的脾气,现在本就已经有些疯魔的迹象,若是再发现大家舍弃了他,转而选择他的儿子,到那时闻翊便是不彻底疯魔,也好不到哪儿去。

孙贵妃是真的不想走到那一步。

但她想不想,关闻骁什么事呢。

闻骁双手交叠,放于膝上,笑容温和又从容,轻描淡写地说:“母妃,我是来寻求合作的,想要同我合作的也不止你们一家,若不是看在孙舅舅给出的态度最为诚恳,而且我获利也最大的份上,您觉得我有必要来同你们扯皮吗?”

“还有啊,孙母妃说笑了,就五哥那个样子,他非但一点忙都帮不上,还会不停的扯我的后腿。我不是菩萨,没有普度他人的习惯,我也不想日后我在前面冲锋陷阵,后面有人在一个劲的给我添麻烦烂摊子。”

“别的且不说,单说这次孙舅舅出事以后,五哥为什么不站出来,反而理所当然地任由孙外祖为他奔忙?他只是腿上有伤,又没疯又没傻又没聋又没哑,怎么就不能出面了呢?”

闻骁笑问:“孙母妃,这样一个愚蠢无能,又没有担当之人,配让我辅佐扶持吗?”

孙贵妃被怼得没法继续说了,闻骁这些话确实一句比一句难听,但都是大实话,她连反驳都找不到地方反驳。

若说之前她还有底气同闻骁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现如今,孙均培一死,她已经没有同闻骁还价的底气了。

甚至,闻骁今天能过来同她继续谈合作,孙贵妃都应该庆幸对方还愿意继续这个合作,而不是另寻他人。

“再者说了,五哥再怎么没用,那也是个大男人,我这个做妹子的怎好明晃晃地从他手里夺权呢?我那侄儿则不同了,他年纪还小,扶他上位后,我这个做长辈的想着要帮他守住江山社稷,岂不是理所当然之事?”

闻骁笑靥如花,直白又赤裸地将自己的野心和贪欲,稍作美化修饰,大剌剌地搬上了台面,放在了孙贵妃的面前。

听了这话,孙贵妃气吗?

当然心气不平。

可她现在没有底气掀桌子,甚至没有底气拒绝闻骁想要合作的要求。

不过,气归气,孙贵妃脑子还是清明的。

闻骁说得越直白赤裸,要求越高,胃口越大,对于这桩交易,孙贵妃反而越放心。

实际上,早在兄长的密信一到手,她就和父亲商量过此事。

当时父亲颇为恼怒,觉得一个公主居然敢肖想着要扶持幼帝,当摄政大长公主,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厚颜无耻。

反倒是她心中隐隐觉得合盖如此,毕竟人家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把势力发展到了这等地步,这是何等的手腕能耐,又是何等的隐忍与野心。

闻骁身负圣宠,手握甘州封地,不知不觉间就蚕食了三分之一个三千营,裴家还拿她没有办法,最重要的是,她还拉拢了沈珺。

这些东西拢在一处,影响力不可谓不大。

人家努力爬到这个地步,总不至于就是为了给他人作嫁吧。

虽然心中对于闻骁非要绕开儿子,要扶持皇太孙一事极为不虞,孙贵妃也是想要促成此事的。

就在她和父亲商量着,要怎么还价的时候,兄长的死讯传来了。

还价?

不用想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还价的资格了。

于孙贵妃而言,儿子确实重要,可她心里的权欲更重要。

许是被闻骁那番话给点燃了心中的野望,孙贵妃居然觉得闻骁想要扶持幼帝的想法,于她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闻骁说的那样,幼帝临朝,国体不稳,与其将朝纲交给那些外姓臣子,不如由她们这些血脉亲人来扶持辅佐幼帝。

舍弃了儿子,虽然做不得皇太后,但她可以做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难道不好吗?

君不见当年汉武帝一代雄主,还不是被窦太后压制得乖巧服帖,直到窦太后薨逝才敢放开手脚,有所作为么。

那么,她凭什么又不能成为大周朝的窦太后呢?

人在心绪激动之际,就容易忘记平时的克制和伪饰,闻骁用一番话点燃了孙贵妃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野望,让对方最真实的情绪暴露了出来。

看着孙贵妃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决断和凶光,闻骁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点头。

若是老五能有孙贵妃一半的聪慧和心性,必然会成为她前进路上的一员强敌,她是绝对没法儿走得如此顺利的。

可惜了。

“孙母妃,听说我那大侄儿生得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最是讨皇父喜爱?”

闻骁意有所指地道:“年纪大了,就开始喜欢子孙绕膝。您何不将我那大侄儿接到身边来养,如此也好让皇父多见见长孙,享受一番天伦之乐呀。”

培养感情!

让孙儿讨圣上的欢心是其一,将孙儿养在身边,培养祖孙感情是其二。

听着着实是个对她,对孙儿都好的提议。

但是……

孙贵妃感慨道:“公主,你可真是事事都在算计啊。”

“诶,孙母妃此话怎讲?”

闻骁一脸无辜,好像自己根本没有一丁点儿坏心。

孙贵妃真想把闻骁的脑子摘下来,放到闻翊的脑壳子里面去。

长孙是闻翊嫡出,其母亲是越王正妃,出自军中势力仅次于孙家的魏家。

若是扶持闻翊上位,那孙家和魏家目的利益相同,自然会齐心协力将闻翊扶上去,直到外孙长大之前,魏家都只会老老实实依附与闻翊和孙家。

可若是换成魏氏所出的长孙,那么情况就会大大不同,一旦孙儿上位,魏家势必想要更进一步,在对于幼帝的影响力和掌控力上面,孙家与魏家定然会有争夺。

到那时,好好一个联盟看似平静,实际上下面暗流涌动,随时都有可能翻脸对立。

就像闻骁说的那样,大家分成几派,互相对峙辖制才能有消停平静的局面。

孙贵妃感叹的便是这一点,还没有到那一步呢,闻骁就已经想到了这些,并且已经着手开始布局。

走一步看十步,不外如是了。

“明知你这个提议不怀好意,可本宫却非做不可,六公主,你这个人真是让本宫又欣赏,又厌恶。”

还有一些畏惧。

孙贵妃把最后半句咽了下去,闻骁之所以说出来,就是算准了她一定要抢在魏氏反应过来之前,先下手为强,将长孙名正言顺地圈在自己膝下,养在自己身边。

女人之间的争夺,那也是血腥且残酷的。

“孙母妃过奖。”

闻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走向,心满意足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现如今吴家是沉溺在吴颢的死讯中还没缓过来,等吴贤甫缓过来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趁你病要你命。毕竟,相比较一个金玉其外除了讨人欢心,再无甚用处的小儿子,孙家这次的损失可就严重太多了。”

孙贵妃当然知道,要不然她干嘛面对闻骁的种种要求,心里不虞,却还强迫自己接受呢。

不就是为了赶在吴贤甫反应过来之前,给己方拉拢过来一个强援么。

但事实如此,嘴再硬也没有意义。

孙贵妃素来是个能屈能伸之人,脸上的阴霾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很快她便恢复了平和慈爱的母妃款儿。

意有所指地道:“女子花期短暂,公主年纪正好,不如同本宫说说想要个什么样的驸马?说起来我大哥的几个孩子,不是本宫自卖自夸,实在是本宫的几个侄儿都是一表人才,当初我就想着亲上加亲,结果这……”

这个亲上加亲,当然指的不是闻娇和她的几个表兄弟亲上加亲。

闻骁明白孙贵妃的意思,这是嘴上说的盟约终究没有实际上有牵扯的关系来得可靠。

联姻一事,既是盟约的证明,也是明目张胆插在她身边的钉子。

不过,明白归明白,但闻骁不喜欢刚刚结盟的盟友就给她耍心眼,想法子威胁她,试探她的底线。

她似笑非笑地说:“钦天监也未必是瞎说,孙母妃也看见了,裴夙好好一个芝兰玉树,原本该前程无量的。可是,自打他跟我扯上关系,一再出事,这次回京仿佛听说是染了病,连风都不敢见,情况怕是不大好。您就不怕孙家的表哥表弟若是跟我扯上关系,那万一要是受了什么妨克,岂不摧人心肝,悔之晚矣?”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闻骁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若有似无的杀伐之意。

听到这话,孙贵妃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知道自己这是踩到了不该踩的线,惹了闻骁的不快了。

可这件事,就算明知闻骁会生气,孙贵妃也是一定要替,并且尽力促成的。

毕竟,闻骁的选择太多了,而他们最好的选择目前却只有闻骁一个。未免日后太子和吴家再做点什么,孙贵妃必须要让太子党人知道,闻骁是彻彻底底站在了他们这边。

联姻,就是表明立场的最好方式。

还没等孙贵妃说点什么,闻骁就又开口了。

“当然,看孙母妃就知道了,孙家的子嗣福运深厚着呢。若是承蒙您不弃,我也是很想促成这桩姻缘,毕竟就像您说的那样,知根知底亲上加亲,大好事呢。”

闻骁并不介意在后院多养一个男人,若是纳了这个男人,就能给她省不少事儿的话,她没什么好排斥的。

她方才那般说,也不过是为了警告孙贵妃,不要总想着在她面前玩儿点什么花活儿。

有要求直接说,大家商量一番,保证互相都获利才是她想要的。

她接下来要忙的事儿多了,哪有功夫一天天尽跟盟友墨迹这些小肚鸡肠去。

“只不过啊,我这人有个怪脾气。”

闻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人好色,人生最大的愿望便是三夫四侍美男绕膝。孙家几个表兄表弟,我也见过,那一个个都是清隽的美郎君,若是我能得上一个,也不枉此生了。”

孙贵妃瞪大了眼睛。

“不过嘛,俗话说得好,贤妻美妾。侍君的话只要长得好,能讨我欢心便是尽了本分,可夫郎的话,比起好皮相,还是贤德才干更为重要。孙家的表兄表弟哪哪儿都好,就是这……娇惯得有些过了,怕是做不得我的贤内助。”

闻骁这话,厚颜无耻的那么理所当然,孙贵妃听得额角直跳,心火旺盛。

但一时间,又发作不得。

你想着要把人家彻彻底底绑在船上,人家也没说不让你绑,你说要联姻,人家虽然不快,却也非常诚恳地表示联姻是可以,但必须按照人家的方式来。

但是,一想到闻骁用这等轻佻的语气,跟纨绔子挑拣黄花闺女似的挑拣她的几个侄儿,孙贵妃就哽得胸口疼。

“公主此话……”

“孙母妃,我这人啊,就喜欢有话直说,懒得说那些弯弯绕绕的。有什么说什么,没必要遮遮掩掩,您若是觉得可行,那待来日我必给孙家表兄或表弟一个名分,绝不会慢待于他。”

闻骁无耻的理所当然,又不是她上赶着非要跟孙家联姻,是孙家上赶着要把儿孙送来给她,那她难不成还没有挑拣的资格了?

照目前的情势,只要给她一二年功夫,她便能将孙家彻底蚕食,变成自己的养分。她的皇夫位置重要着呢,怎么可能许给孙家这等注定要被她吞噬,日后对她没有什么助益的人家呢。

孙贵妃没有猜到闻骁的真正目的是奔着皇位去的,还以为闻骁就是真的要当一个权倾朝野的摄政大长公主。她以为闻骁所说的给名分,就是效仿亲王可以纳侧妃一样,日后掌权了搞个什么侧君出来。

礼法不认可,还名分呢?

这不就是更好听一些的面首吗?

孙贵妃一口血顶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好悬没憋出个好歹来。

作者有话说:闻骁:你知道我后宫的位置有多珍贵吗,要不是看在你家还有用的份上,这好事儿能落你家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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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换季,哮喘发作了,实在是难受。

抱歉昨天请了假,接下来我尽量保证日更,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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