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带着她,平到了河边,放河灯的地方。

叶听雨准备买两盏,就被旁边的摊子上两盏河灯吸引了目光。

通体晶莹剔透,像是一朵盛开的冰之花,明明是寒冷的光芒,却偏偏增添了一些别样的柔光,显出不一样的温暖来。

再一看,这个无法直接购买,得用玩具枪,连续二十发子弹不空,将上面的所有气球全部打下来。

叶听雨犹豫了下,决定赌一把。

排队交了钱,等到老板重新换上新的气球。装备好塑料子弹,叶听雨抬起枪,对着上面的气球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气球爆炸。

叶听雨又开了两枪,都没有落空,第四枪时,却打偏了一些。

河灯无望了。

旁边有人还在鼓励说,二等奖也很不错,那么大的玩偶,她也赚了。

叶听雨又连着打了五枪,空了两枪。

随着气球被一个个打完,木板上的空隙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打中。

叶听雨准备将子弹打完,买别的河灯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姜湛看着那两盏河灯,说:“我来。”

他语气淡淡,神色也淡漠,却透着漫不经心的势在必得。

叶听雨便让了位置,将枪交给了姜湛。

他抬起枪,迅速进行瞄准,计算角度,发射,动作一气呵成。

传来了砰砰两声。

两个气球相继引爆,他只用了一发子弹。

围观的其它人都震愤了。

接下来,姜湛一连几枪,枪枪,都能打中两个气球。

平凡的玩具枪和塑料子弹,在他手里,仿佛自带威力的武器一般。

最后,子弹还没打完,气球已经归0。

他们赢得了河灯。

“兄弟,可以啊。”老板朝姜湛坚了个大拇指,而后才将河灯递给她们。

“我这有纸笔。”老板说着,又递了过来:“放河灯得写下心愿才行。”

姜湛接过,两人走到旁边坐下,他将纸笔递给了叶听雨。

“你叫什么名字?”叶听雨却问。

姜湛低着头:“姜旗。”

叶听雨手抖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好困啊好困啊再也不大晚上码字了真的好困啊

“哪两个字?”她咽了下口水,又小心的试探性问了一遍。

“姜旗,蜀姜供煮陆机莼的姜,旌旗无光日色薄的旗,我的名字。”姜湛回答。

叶听雨排除了自己认错人的可能性,她认得姜湛这张脸,以及他的声音。

但是,他说,他叫姜旗。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姜旗才是他的本名。

许多人在进入那个圈子之后都会选择了改名,姜湛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不管是姜湛或者姜旗,都是同一个人。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题目的名字,为什么是姜湛。

叶听雨还是在纸条上写下了“姜旗”这两个字,以及她的“心愿。”

姜湛在旁边,没有看她纸条上的内容。

“我叫叶听雨,”她说:“我听说两个人的话,互相为对方写上愿望,实现的可能性就会更大一些。”

“嗯。”姜湛应了一声,叶听雨便将写完的纸条和笔一起递给了他,在看到开头姜湛一笔一划的写下叶听雨这三个字后就连忙移开了视线。

等写完后,他们上了小船,各自捧着一盏河灯,来到了船头。

夜晚的河水映照出两人的倒影,随着船夫划桨,又荡开一圈圈的水波纹,影子也变得模糊不清。

“姜旗,你看!”

叶听雨突然惊喜的叫了一声。

姜湛抬眸望去,入眼是满河的灯。

有的亮着,大部分都熄了,一盏又一盏,各式各样,盛着放灯人的愿望,妆点了这个漂亮的小镇。

“在哪放啊?”她捧着花灯问。

“都行。”姜湛站在她身后回答。

“就那吧。”叶听雨指了一下:“漂得远一些。”

“好。”

船夫将船缓缓划到叶听雨指着的位置上,姜湛也跟着蹲在她身边,两人一齐将花灯小心的放进了河里,推了一把,看着水流将它慢慢推远。

“谢谢。”叶听雨说。

虽然没有听到任务完成的声音。

她没有多想,或许像礼物挑战,舞会挑战那样,等到一定的时间点才会结束。

“你许了什么愿望?”她问。

姜湛看着河灯漂远,没有回答。

“回去了吗?”船夫问。

“回去吧。”叶听雨答。

他们在船上告别,下了船后,在河边分开,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叶听雨则是看了下陈叔塞给她的钥匙,回到了原千山的院落。

“听雨姑娘。”给她开门的是拄着拐杖的原千山,他开了门后,一边推了下眼镜:“你回来了?”

看到她手上的伞后又道:“是去拿伞了吗?”

“嗯。”叶听雨应道,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提示。

“任务失败,已扣除玩家10%生命值,请玩家好好游戏,再接再厉。”

叶听雨高跟鞋踩在门槛上,踉跄了一下。

提示变了。

没有回档重来。

原千山一手将她扶稳,随后传来了清脆的敲击声——

拐仗掉在地上了。

下一秒,原千山因为腿部瞬间失了平衡而跌倒,还没站稳的叶听雨拉了他一下,随后就变成了一个异常尴尬的姿势——

叶听雨将原千山压在木质的雕花木门上,她们贴得很紧,她搂着原千山的腰,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骤然僵硬的身体。

她的额头打在他的胸口上,因为被撞得疼痛,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花,屋内的微弱暖灯带着浓稠月色,让原千山的闷哼又咽回了喉间。

“你没事吧?”叶听雨关切的问,说完立刻想拉开距离。

原千山中长的卷发变得凌乱,有几根发丝贴在他的薄唇上。

“没事……”他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又大力的咳嗽起来。

叶听雨刚撤离他腰部的手又放了回去,她感受着原千山的身躯在咳嗽中起伏颤抖,她帮着他站直。

“陈叔呢?”

“陈叔……不在……咳……”原千山断断续续的回答。

“对不起……”她自责:“我现在做什么你能好受一些?我给你倒杯水。”

说完就想去做,却被原千山拉住。

“听雨姑娘……”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不怪你,是我无用,给姑娘添麻烦了——麻烦姑娘帮我捡一下拐杖,我弯不了腰。”

说完放开了她的袖口,扶着门刚站立好,又弯腰咳嗽起来。

叶听雨立马给他拿上拐杖,仍旧满怀歉意说道:“若不是我……”

“那么,就当刚才,没有发生过,好么?”原千山已经止住了咳嗽,他此刻的双眼和唇都透着红色,打断了叶听雨。

他眨了眨眼,玩笑一般的说:“毕竟对我来说,太丢脸了,给我留点面子,就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就没必要互相揽责了,好不好?”

叶听雨说:“好。”

她和原千山一起上了楼。

“那么,听雨姑娘,晚安。”到了房间门口,原千山说道。

这个时候他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矜贵,不见刚才的一丝狼狈。

“晚安。”

躺在床上,叶听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看着床头那把油纸伞,想不通任务为什么没有成功。

游戏判定成功与否的因素到底是什么?是指将完成目标考虑在内,还是将时间也一同考虑在内?就像是舞会挑战和礼物挑战一样。

但是宣布失败的这个时间点,并没有姜湛存在。

那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会没有成功?

放一盏与姜湛有关的河灯,她做了,而且姜湛也是一样。

她们放的河灯上,都有对方的名字。

难道,是姜旗不行,要姜湛才行???

为什么姜旗不行?他在骗她?

这个任务的难点就在于此吗?

叶听雨并不确定。

还有,为什么没有回档重来呢?

这跟以往的每一次,不管是普通副本还是挑战副本,都不一样。

叶听雨陷入了迷茫。

她得找到失败的原因,然后才能保证下一次的成功,但是直接没有回档这一点,让她连失败的原因都找不到。

叶听雨呼叫几次系统都没有反应,她强迫自己进入睡眠,不管怎么样,等到再见到姜湛再说。

第二天,她再一次来到昨天那个戏台边上,不出意外的,再一次看到了姜湛。

但是……他好像,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叶听雨站在人群里,听着台上的姜湛一袭黑色长袍,今日的妆凌历了些,英气逼人,抱着琵琶,手指飞舞,嘴里唱的却是轻柔婉转的杜十娘。

他看到了她,勾起了唇,隔着人群,视线将她锁定,放佛带着勾子一般,配合着他正在唱的曲儿,就好像他才是那个杜十娘,而她是那个薄情的李公子。

叶听雨心里咯噔一下。

和昨天不一样的……风情。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很快,表演结束,姜湛遥遥对着叶听雨笑了笑,从容不迫的在一众掌声中下了台。

“你好,小姐姐。”一个工作人员突然走到叶听雨面前:“是姜老师的朋友吗?他让我来这里带你去后院喝茶。”

叶听雨到时,姜湛正在画妆。

他自己用黛色的眉笔细细的给自己画了眉,淡淡几笔,修改了眉形,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即使是着妆这个过程也没有丝毫女气,反而让人觉得,他本该这样,精致不可方物。

完美的把他那张脸用到了极致。

“好久不见,叶姑娘。”他看向镜子里的叶听雨,挑了下眉。

叶听雨莫名有一种李甲幽会杜十娘的错觉。

“昨天刚刚见过。”她说。

姜湛没有说话,又补充了一下眼影。

叶听雨坐在旁边,自己倒了杯茶。

真奇怪,原本她应该会紧张的,但是任务做多了之后,她对于任何场景的适应能力都不知不觉大幅度提高了,现在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尴尬。

“姜老师。”一个女孩子推开了门:“你下一场准备好没有?”

“没有。”姜湛回:“再等等,把我排到游园惊梦后面。”

“好的,你这次唱什么?我和后勤对一下词。”

叶听雨看到姜湛摩挲着手里的木簪子,垂眸想了想,而后轻轻侧过头,看着镜子里正在喝茶的叶听雨,慢条斯理的将簪子插入发髻。

“就唱——西湖春。”

等到女生走后,他也整理完毕,来到了叶听雨面前,弯下了腰。

“那是因为,我对叶姑娘你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如果是别的只见过一面的异性说出这个话,只会让人觉得不适和油腻。但是如果这个人换成了现在的姜湛,则会让人轻易有一种恍惚感,好像和他已经认识了很久,语气里的缠绵悱恻,一起仿佛带着钩子一样的眼眸,就好像已经与这个人经历过一段人心魄的爱情故事。

这让叶听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跟昨天,真的很不一样。

说完这句话,姜湛还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没有错过叶听雨的任何一个表情,直到她如他所料开始皱起了眉,他这才重新笑出了声,并且站直了身体。

“叶姑娘来找我,为什么?”他远了距离,也敛了神色,也不见丝毫正经。

仿佛风情万种的男版花魁杜十娘。

他这么直白的问,叶听雨愣了下,决定如实提出请求。

“想......请你,再和我,放一次河灯。”

有了第一次的铺垫,少过问名字这个环节,她直接写上姜湛,应该就行了吧?

“行啊。”姜湛出乎意料的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叶姑娘亲我一下,可以吗?”他玩世不恭的说。

“......”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导致的莫名的灼热爬山了叶听雨的脸颊,她扭过头:“你能重新换一个吗?”

“这个不行?”

“.......不行。”

“叶姑娘。”姜湛坐在她面前,翘起了腿,端了杯茶还没有喝,他说:“这不是如你所愿吗?”

“?”叶听雨没有明白。

“你约我游湖,放灯,叶姑娘,每一个跟我提出这个要求的人,都希望与我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你不想吗?”

叶听雨这才明白,是自己的要求让他误会。

游湖,放灯,在他看来,正是在追求他的一个过程。,或许是之前他已经见过太多。

但是——

“不想。”她认真的回答:“你......换一个要求。”

“这样啊.......”姜湛不见丝毫失望,反而兴味更浓:“那么,我要叶姑娘的那把伞,可以吗?”

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要求。

不过这一个——

“可以。”

“那么,放河灯的时间是晚上,现在的话,叶姑娘,有兴趣听我唱完这一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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