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药香里的牵挂

余鱼在家的第三天,被母亲塞进了中药房。

药柜上整整齐齐排着百十个小抽屉,拉开时会发出“吱呀”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当归、黄芪、陈皮混合的草木香。母亲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核对药方,见他进来,指了指旁边的药碾子:“把这堆甘草碾成末,记得过筛,别粗了。”

“知道了妈。”余鱼挽起袖子,拿起药碾子慢慢研磨。甘草的甜味混着药香钻进鼻腔,让他想起小时候总赖在药房里,看母亲用小秤称药,称完会塞颗冰糖在他嘴里,说“良药苦口,得配点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肖让发来的照片:【我妈让我贴春联,贴歪了三次,她快拿鸡毛掸子抽我了。】

照片里,肖让举着手机自拍,身后的春联歪歪扭扭地贴在门框上,红色的边角翘了起来,像只调皮的蝴蝶。余鱼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敲字:【你这手艺不行啊,等我回去给你示范。】

肖让秒回:【好啊,顺便给我家年画填色?我买了幅《年年有余》】

“笑什么呢?”母亲抬头看他,“碾个药都心不在焉,是不是在跟肖让那孩子聊天?”

余鱼的脸颊有点热,含糊道:“嗯,他说在家贴春联呢。”

“那孩子看着老实,手巧吗?”母亲把称好的药包进牛皮纸,“上次视频里见他给你修电脑。”

“还行吧。”余鱼的声音低了些,碾药的力道却重了点。他不敢告诉母亲,肖让的手不仅会修电脑,还会画画,会在打篮球时精准投进三分,会在牵他手时轻轻摩挲他的指尖。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是属于他们俩的秘密。

中午吃饭时,父亲突然提起:“下学期江城有个编程竞赛,你跟肖让组队试试?我看他竞赛的思路挺新颖。”

“爸你怎么知道?”余鱼惊讶地抬头。

“你们系院长是你赵伯伯你忘了吗?他跟我提起过,说你俩关系好,在系里成绩名列前茅。”父亲推了推眼镜,“年轻人多交流是好事,互相学习。”

余鱼扒着米饭,心里悄悄甜了——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们已经是“配合默契”的一对了。他拿出手机,给肖让发消息:【我爸让我们下学期组队参加竞赛。】

肖让很快回了个兴奋的表情包,附带一句:【求之不得,有学长带飞,我躺赢就行。】

【谁带你飞了?>o<】余鱼笑着回。

【你啊。】肖让的消息来得又快又直接,【你在哪,我就跟着在哪。】

余鱼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耳尖红得像被炉火烤过。母亲看他一眼,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暖气太足了?”

“嗯……有点。”他含糊应着,啃排骨的动作却慢了下来,满脑子都是肖让那句话。

下午帮母亲整理药柜时,余鱼发现了个落满灰尘的小盒子,打开一看,是小时候攒的糖纸,花花绿绿的,印着各种水果图案。他挑了张印着小鱼的,拍了张照发给肖让:【小时候的糖纸,嘻嘻嘻ovo】

肖让回了张画,是用速写笔画的Q版小人,头顶顶着条小鱼尾巴,旁边写着“我的鱼”。线条简单,却透着说不出的亲昵。

余鱼把那张画设成了手机壁纸,藏在相册深处,只有自己时才敢偷偷翻看。他坐在药房门口的藤椅上,看着院子里的雪慢慢融化,屋檐滴下的水珠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坑,像在数着日子。

晚上临睡前,肖让发来视频请求。余鱼关上门,窝在被窝里接通,屏幕里的肖让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件灰色的家居服,背景是他的房间,书架上摆着几本书,还有那幅没画完的月亮图。

“今天干嘛了?”肖让的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像羽毛拂过心尖。

“碾药,整理药柜,还被我妈说了一顿。”余鱼笑着说,“她嫌我碾的甘草不够细。”

“下次我帮你碾,保证比机器还细。”肖让凑近些,屏幕里的脸放大了些,能看到他眼底的笑意,“想你了。”

余鱼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才分开几天啊……”

“一天都觉得久。”肖让的声音很认真,“你家院子的雪化了吗?我想踩踩你走过的路。”

“快化了,到处都是泥。”余鱼忍不住笑,“等你来了,我带你去胡同里的糖画摊,老板画的龙特别真。”

“好啊。”肖让点头,眼里的光比台灯还亮,“我还想去你说的那家老书店,看看你小时候常去的角落。”

“都带你去。”余鱼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编程题聊到胡同里的猫,从寒假作业聊到开春的新电影,明明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却聊得津津有味。直到母亲在门外喊“小鱼,睡了吗?”,余鱼才慌忙说:“我妈来了,先挂了。”

“嗯,晚安。”肖让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棉花,“梦里见。”

挂了视频,余鱼摸着发烫的脸颊,听着窗外渐停的雪声,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他知道,这样隔着屏幕的想念,都是为了见面时更用力的拥抱。药香在房间里弥漫,混着心里的甜,酿成了独属于这个冬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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