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外发生,老婆差点受伤了

迎新晚会当天的礼堂像被打翻了的糖果盒。彩色气球挂在走廊两侧,透明胶带在地面粘出歪歪扭扭的指引箭头,后台化妆镜前的灯泡亮得晃眼,女生们的香水味混着发胶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

余鱼被文艺部部长按在化妆镜前坐下时,还在犯迷糊。“小鱼,快,给你化个淡妆,提提气色。”部长拿着粉扑往他脸上拍,“今天台下可有不少人专门来看你的,可不能丢人。”

“我就是站在后面凑数的……”余鱼小声嘟囔,试图躲开粉扑,却被部长按住肩膀。

“那也得好看!”部长笑得神秘,“我可听说了,计算机系那个新生帅哥,今天特意坐在第一排。”

余鱼没接话,心里却莫名想起肖让。早上他出门时,肖让发来消息说“早点去,我占了位置”,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化妆镜里的自己,被抹上了淡淡的眼影,唇色也变得比平时红润。余鱼看着镜中的人,有点陌生,又有点好笑——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化妆。

“好了,真好看!”部长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换衣服,合唱队的演出服在那边。”

演出服是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余鱼换好衣服走出后台时,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灯光暗下来,舞台上的追光灯亮得刺眼,他下意识地往第一排看,果然在正中间的位置看到了肖让。

他穿着件干净的白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周围的人都在喧闹,只有他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直直地落在舞台入口处,像是在等什么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肖让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余鱼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却很快恢复平静,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合唱队伍里。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看到了坐在台下的林峰一样,只是觉得……有个认识的人在,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合唱的曲子是《少年》,旋律很轻快,可余鱼还是唱得磕磕绊绊。他站在第三排,尽量把自己藏在人群里,嘴巴跟着张合,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唱到副歌部分时,意外发生了。

舞台右侧的布景板不知怎么松了,固定用的支架“哐当”一声断裂,半块板子摇摇晃晃地朝台下倒去,而它正下方,坐着的是几个前排的女生。

“小心!”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女生们吓得尖叫起来,却吓得忘了躲闪。余鱼站在舞台上,看得清清楚楚,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从座位上窜起来,像猎豹一样扑过去,用后背硬生生顶住了摇摇欲坠的布景板。

是肖让。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布景板重重地砸在他背上,他却没动,死死地撑着,直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冲过来扶住板子,他才松开手,踉跄了一下。

“肖让!”余鱼想都没想就冲下合唱阶梯,跑到他身边,“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肖让转过头,脸色有点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可看到余鱼焦急的样子,还是扯出个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余鱼的声音都急哑了,伸手想去碰他的背,又怕弄疼他,手在半空中停住,“快让我看看!有没有砸出血?”

“真没事。”肖让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安抚的意味,“就是有点疼,过会儿就好了。”

周围的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有人递水,有人叫校医。余鱼被挤在人群里,看着肖让被众人围着,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又闷又慌。

他刚才明明看到了,肖让离布景板还有段距离,他完全可以躲开的。可他没有,他像疯了一样冲过去,用自己的背去挡。

为什么要这么傻?

校医很快赶来,检查后说只是有点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碍,让他回去敷点药。肖让谢过校医,拨开人群走到余鱼面前:“我没事,你快去台上,演出还没结束。”

“演什么出!”余鱼的声音有点冲,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火气,“你都这样了,我还演个屁!”

肖让愣了愣,大概没料到他会发脾气,随即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别生气,真的没事。听话,快去。”

“不去!”余鱼梗着脖子,心里又急又气,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要去你去!”

周围有人开始起哄,吹口哨的,笑的,还有人小声说“嗑到了嗑到了”。余鱼没理会那些声音,只是瞪着肖让,眼眶有点红。

“好,不去就不去。”肖让妥协了,语气放得很软,“那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余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肖让脱下外套,披在余鱼肩上——舞台上冷气开得足,他刚才跑下来时只穿了件衬衫。“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礼堂,身后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夜风格外凉,吹在脸上有点疼。余鱼把肖让的外套裹得紧了些,闻到上面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只剩下浓浓的后怕和感激。

“谢谢你。”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刚才……谢谢你。”

“应该的。”肖让的声音很轻,“换作别人,我也会帮忙的。”

余鱼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却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换作别人?他才不信。肖让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他对不熟的人向来冷淡,连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

可他却为了自己……不,是为了那几个素不相识的女生,差点把自己砸伤。

“以后不准再这么傻了。”余鱼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再遇到这种事,你先顾好自己,听到没有?”

肖让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担忧,像星星落进了湖里。他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叹息:“好。”

回到宿舍,余鱼翻出自己的医药箱,把肖让按在椅子上,扒开他的衬衫看后背。果然有一大片淤青,紫得发黑,看着就让人揪心。

“都说了没事……”肖让想把衬衫拉上去。

“别动!”余鱼按住他的肩膀,拿起药酒往手心倒了点,搓热后轻轻按在他的淤青处,“医生说要活血化瘀,不然会疼很久。”

他的力道很轻,指尖带着点温热,小心翼翼地避开最紫的地方。肖让的背很宽,肌肉线条清晰,却在他的触碰下微微绷紧。

“疼吗?”余鱼问,声音放得很柔。

“不疼。”肖让的声音有点哑,“你轻点就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余鱼轻轻的呼吸声和药酒挥发的味道。余鱼专注地给他揉着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他快点好起来。

他真的很感激肖让,他总是对自己很好。咱们鱼鱼当即在心里宣布:肖让是他最好的朋友!比林峰还好!

余鱼不知道的是,坐在椅子上的肖让,正看着窗外的月亮,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像羽毛一样挠着心尖,又痒又麻。

他刚才冲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他只看到余鱼在舞台上,看到那块板子倒下去的方向离他很近,他怕,怕那块板子会吓到他,怕他会受伤。

他只是……不想让他受到一点伤害而已。

这种心情,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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