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凌追夜挪开唇边的摄魂鞭, 取出手帕擦拭唇角,“你这鞭子,清理过吗?”

“没有。”封逐心略顿了下, 遂用清洁咒将摄魂鞭的鞭柄仔细清洁一番,搁在一旁备用。

凌追夜蹙了蹙眉,用劲擦拭嘴唇,将上下两片唇摩得发红。

“神神叨叨的,突然清理摄魂鞭做什么?”

“当然是有非清理不可的理由啦!”

凌追夜谈兴顿生,“什么理由?”

“师叔, 您老人家就别问了。”指尖轻轻一点他胭红的唇, 封逐心神秘地眨了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罢了。刚被封逐心折腾出一身热汗,中衣濡湿、黏腻,溻在身上不十分舒坦。凌追夜拿开她的手,举步往浴室的方向踱去。

“我去沐浴。”

封逐心腾地从圈椅里弹起,紧跟上他的步伐,“师叔, 我陪你。”

脚下猛然顿住,凌追夜略迟疑,如今他顶着封逐心师叔的身份, 而非她的夫君, 岂能与她坦诚相见。

思及此,毅然拒绝道:“不妥。”

“亲亦亲了, 抱亦抱了,有何不妥?”封逐心偏过脸,指腹轻轻摩挲他泛红的耳根,“师叔, 你怕了吗?”

凌追夜躲开她的手,“怕什么?”

“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封逐心从案几上取来摄魂鞭,圆润的指尖一寸一寸轻抚鞭柄上清晰的纹路。

凌追夜闻言一哂,“笑话。”

心口发月长生痒,如虫蚁啃食皮.肉骨血。封逐心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攥紧他的手腕就往浴室里拽。

“师叔,时间不等人,不要磨蹭了。”

凌追夜呢,心中虽别扭,身子却无比坦诚,半推半就,紧随封逐心迈进浴室。

日暮时分,浴室内亮起昏黄的灯光,映照在清透的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封逐心伸手碰了下波光粼粼的池水,回身打量了凌追夜一眼。

“师叔,把衣裳脱掉。”

就像是触动了某处机栝,凌追夜下意识就要宽衣解带,指尖挑起一截中衣衣带,恍然顿悟。

封逐心并未用摄魂鞭抽他,他何故对封逐心言听计从?

遂停下手上动作,眼神直勾勾盯着封逐心。

“没大没小,愈发放肆了。”

燥气横生,堪比酷暑在沙漠里行走,只盼涓涓细流滋润。心中某个念头愈演愈烈,封逐心非要得逞不可,遂舀起一捧水往他身上浇。

“师叔,你沐浴不脱衣裳吗?”

池水浇透衣襟,裹紧了起伏的身形,…………。

封逐心耐着性子等候半晌,他却仍在汤池边沿踌躇,并无下水的迹象。

…………,本就不多的耐心即将告罄。封逐心站起身,纵身一跃,猛地朝他扑去。

忽闻“扑通”一声响,两个人双双坠入池中。

凌追夜不设防,叫她这一撞,整个儿没入池水里,呛了满满一口水,张口就欲呵斥她。

没承想刚一仰起头,就被封逐心吻住双唇,…………。

“唔——”

嗔怪的话来不及说出口,尽数堵回喉咙里,…………。

…………

凌追夜恼得暴跳如雷,用劲推开她,“你干什么?”

“伺候你沐浴啊,师叔!”封逐心笑弯了眉眼。

凌追夜脸色铁青,下意识阖拢双月退,嗓音暗哑:“不许胡闹。”

封逐心敛去笑意,那双琥珀的眼瞳望了过来,里面燃烧着两团熊熊慾火。

凌追夜下意识吞咽了下,不由心惊。

他素来是高高在上的猎人,高阶妖兽亦无机会从他手里逃脱。此刻却被封逐心禁.锢在这方寸之地,身处低位,心中隐隐生出独属于猎物的惶恐来。

封逐心伸出手去,屈起指节细细摩挲他水光潋滟的双唇。

“不知怎么回事,一见到师叔,就控制不住把你一口吃.掉的冲.动。”

凌追夜闻言心生愧意,眼下的光景,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情蛊发作之际,若未得到适当的缓解,中蛊之人或将暴毙而亡。

略斟酌了下,“凡人之躯,有慾.望不足为奇。”

封逐心说是,遂欺身上前,纤长的手.指勾住他月要带,附耳低语道:“所以,请师叔满.足我的慾.望。”

呼吸滞住,凌追夜耳根飞红,因她直白露骨的邀请,一时乱了方寸。

她进,他本能后退。

她再进,他欲再退,却退无可退。

就这样被封逐心限制自由,却莫可奈何。月匈.口剧.烈起伏,喉.咙灼.烫似火燎,干涩得快要冒烟了。

亲吻气势凶猛,舌端血腥味弥漫,凌追夜本能地挣扎、抵抗,却敌不过封逐心强横、放肆,予取予求。

时日越长,情蛊越深,积攒数月的蛊毒在月匈月空内横冲直撞,来势汹汹。封逐心如一头忍饥挨饿三天三夜的豺狼,甫一见到慌乱逃窜的小羊羔,眼冒精光,一顿风卷残云,搅.得凌追夜晕头转向,辨不清东南西北。

她的体温微凉,…………,叫人直想没羞没臊地敞开嗓门放声哼哼。

吞咽不及,唾液外溢,顺着唇角往下滴落,形容狼狈至极。理智提醒他推开封逐心,身子却无比诚实,自然而然往她身上倚。

慾.望面前,理智、自持、矫情,统统不堪一击。凌追夜恍然惊觉,他竟如此渴盼与封逐心亲近。哪怕他顶着拏云师叔的身份,亦阻挡不了那股渐次攀.升的念头。

太奇妙了!

几经操练、试探,凌追夜逐渐得了章法,从最初的抵触,到被动接受,渐次转变为热烈回应,更是在封逐心抽身退开时,主动追上去,柔韧的舌端如一尾初生的小鱼,在专属于他的鱼塘里缓慢游弋。

封逐心大受震撼,新鲜劲儿如疾风骤雨来袭,只觉天灵盖快要掀开了,…………。

……,凌追夜沉浸在绵长的亲吻里,恍惚间感受到……。

封逐心目标明确,并未耽搁,…………。

……,凌追夜双眸微瞪,适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她意欲何为。

成亲数月,他只惦记弄清楚封逐心无故离开的缘由,不惜隐瞒身份,挖空心思将人困在身边,却从未想过,封逐心竟有此等离奇的喜好。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不过如此。

…………

“你从何处学来的?”

“生来如此。”封逐心并未隐瞒,…………。

“师叔,——?”

凌追夜忽觉口渴,下意识吞咽了下,无端觉得她的声音饱含诚挚,带着蛊.惑,盛情难却。

好在理智尚存,遂不着痕迹调开视线,说不可,“劝你趁早打消这等荒唐的念头。”

封逐心忽视掉他的抵触,反而势在必得,…………。

“师叔,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凌追夜扭开头,呵斥一声:“你敢!”说罢,抬脚上岸。

不知何处的蛙群齐心合力地干号,吵得人心烦意乱。

封逐心并未接茬,只定定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他身上只余一件湿.淋.淋的中衣,轮廓分明地紧贴着挺拔的身形,衣角淅淅沥沥往下滴水。……

…………

情.蛊加持下,…………所剩不多的理智逐渐不见了踪迹。

敢不敢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封逐心…………,顺势取来身侧的摄魂鞭,随即高高扬起鞭子,毫不犹豫挥了过去。

只闻“啪”一声鞭子抽.打声,凌追夜惊呼出声,一只手捂住后背,回身望向封逐心,瞳孔骤然放大。

“放肆,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封逐心紧抿双唇,默念三个数,眼神直瞪瞪盯着他。

“师叔,到我身边来。”

凌追夜涨红着脸,没承想封逐心如此目无尊长,胆大妄为,竟在这种时候用摄魂鞭对付他。

内心一万个不愿意,两条长月退却热火朝天地商量着背叛了主人,兴匆匆迈开步伐,跨到封逐心跟前。

这该死的摄魂鞭,找机会给她没收了才好。不,还不够,大卸八块、毁成齑粉方能解气。

“坐下。”封逐心一只手撑住下巴,抬手一指身前的位置。

凌追夜面如土色,双月退阖拢,依言在她跟前坐下了。

封逐心歪头打量他须臾,指尖轻点一对紧挨着的膝盖,不甚满意。

“师叔,…………,面向我。”

耳根烧起一团火,直燎得人面红耳热。凌追夜恨不能一掌劈废双月退,就此当个残废才好。

却无计可施,任凭…………。

“这就对了。”封逐心眉梢舒展,眼里涌起满.足的笑意,“师叔,早这样听话,何至于挨一鞭子。”

凌追夜心头火直冒,咬碎了牙,“封逐心,摄魂鞭乃一品灵器,岂能拿来胡作非为?”

封逐心替他捋顺了凌乱的发丝,轻言细语道:“于我而言,跟师叔亲近是要紧事,并非胡作非为。”

“不可理喻。”…………,凌追夜又羞又恼,却无可奈何,“你究竟要做什么?”

“当然是物尽其用。”封逐心扬了扬手中的摄魂鞭,“放心,刚清理过,很干净的。”

隐隐生出不详的预感,凌追夜心中发慌,本能地想要逃,却被她禁.锢住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润.油悉数涂抹于摄魂鞭的鞭柄。

“你——”余下的话难以切齿,凌追夜支吾良久,方才把话说全,“你不会是要——”

封逐心说是,不吝夸赞:“师叔深具潜力,一点就通。”

满月空羞恼无从宣.泄,凌追夜当即变了脸色,“胡说八道。”

封逐心最爱看他流露出与平素里截然不同的神情,新鲜又生动,复又补充一句:“是个可塑之材。”

“没完没了了。”凌追夜寒着脸看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布满血丝,有如揭开地层后喷出的冲天烈焰,熊熊燃烧起来。

“师叔,你这样凶做什么?”封逐心神色认真,不急不躁,“原本是你情我愿的事,你这样一副样子,倒像将我视作洪水猛兽一般防备,我好伤心啊。”

“伤心?”凌追夜冷笑一声,“我看你快活得很。”

“糟糕,被你发现了。”指腹用劲儿磋.磨摄魂鞭鞭柄上不平整的花纹,封逐心长舒口气,没忍住笑出声来。

凌追夜何尝未看出来,她是有意跟他周旋,意在消磨他的耐心,磨平他的棱角。

偏偏他…………,前所未有的耻.辱裹挟着他,没有半分与她对峙的底气。

宁死不从的傲骨给她一寸一寸敲碎,丢弃,挺拔的肩背垮塌下去,心中只余下尽快了结这一切的念头。

遂把心一横,破罐子破摔,“你究竟要做什么?给个痛快。”

“师叔,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封逐心眉梢微挑,俯身用力吻住他胭红的双唇,…………。

…………

“嗯——”眼圈湿润泛红,凌追夜不住干呕,却被封逐心磋.磨得四肢酸.软,全然没有力气避开她。

封逐心呢,灼灼的视线黏在他脸上,贪心地欣赏这如画风光,餍.足地舒口气,既亢奋,又新奇。

平素里凶巴巴的拏云师叔,事到临头,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

…………,凌追夜惨叫一声,随即漫出呜呜咽咽、哼哼唧唧的声音,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搡开封逐心,厉声厉色地呵斥:“住手!”

…………,心头聚起一团火,封逐心心潮起伏,状如一座蓄.势.待.发的炽.热火山,怎会听从他的诉求。遂俯身,舌端轻轻扫过红肿濡湿的双唇。

“唔——”凌追夜叫这突如其来的、极尽温柔缠.绵的亲吻搅昏了头,柔情蜜意随之涌上心间,自然而然放松警惕。

趁他分神之际,封逐心…………。

“——”

起初,…………。

凌追夜…………。

她从未有任何时候如眼下这般…………。

…………

…………

凌追夜…………,吐字不清,“你不讲武德,…………。”

封逐心失笑,“你若是心不甘,情不愿,…………,亦是徒劳。”说罢,…………。

…………

“颠倒黑白。”凌追夜……,说话……,“唔——你没个轻重,让我如何……。”

孺子可教也。

许是他的语气软和了下来,隐约透出求饶的意味。封逐心难得良心发现,……

一字一顿道:“师叔,这——样——如——何?”

“——”凌追夜……,拼着最後一丝理智,咬牙切齿道,“以后……,不许叫我师叔。”

老古董真难伺候啊,封逐心不禁腹诽。然,美色当前,不宜扫兴,于是张口就敷衍一句:“好的,宝贝!”

说罢,附在凌追夜耳边呢喃,一声声“宝贝”叫得他意乱情迷,骨头缝儿都酥.软了。

待他被迫回过神来,……。

难堪是有的,但隐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滋长,……。

伴随他半生的信仰崩裂开一条巨大的沟壑,莫非他当真有这方面的潜能?

恍惚间,心生期待,竟生出了以封逐心夫君的身份与她亲近的念头。

迷迷糊糊地想,她若是把眼睛蒙上就好了。届时他是凌云仙尊也好,拏云师叔也罢,总归是他说了算。

“师叔,你不专心。”封逐心忽而嗔怪一句,……。

…………

及至此刻,他方才回过味来,封逐心清理摄魂鞭的用意何在,亦深刻体会到那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有几分重量。

从一开始,她就居心叵测。

摄魂鞭乃一品灵器,她竟敢——她怎么能用此等灵器对付他。更难以切齿的是,他不仅逐渐接受了封逐心的放肆举动,更是主动迎合,沉溺其中。

心中隐隐生出懊恼之意,若非当初气血上头,意气用事,暗中给封逐心下了情蛊,断不能遭受这般痛苦、屈.辱的磋磨吧。

…………

凌追夜尝尽了苦头,当然,隐约品出点甜头,……,所剩不多的懊恼隐隐有消弭的迹象,及至封逐心……,那点懊恼早已消失殆尽,转而化作庆幸。

冲昏头脑的庆幸。

凌追夜禁不住沾沾自喜,情蛊当真是个好东西,不愧为他的心头血所养。

…………

至于摄魂鞭的鞭柄是否洁净,大抵不在他的顾虑之中。

毕竟,只有封逐心的手.指碰.过鞭子,鞭柄与她的手.指一样,皆是……。

夜阑人静,除却起起落落的哼哼,隐约可闻几声虫鸣自窗口漫进屋来。

风止雨霁,激荡的池水归于平静。

骤然爆发的情蛊得以缓解,封逐心身心俱疲,顺势倚在凌追夜怀里,酣然入梦去了。

良久,凌追夜眨了眨眼,幽幽转醒,下意识挪动一双酸.胀的长月退,拉扯到隐秘的角落,疼得龇牙咧嘴,怨念顿生。

某人的兴致来势汹汹,亲近时无所顾忌,全然没把他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情蛊发作时最为恰当的宣.泄对象。

兴头上宝贝长,宝贝短,不过是哄人高兴罢了。事後不闻不问,兀自睡得酣甜,叫人看了气不打一处来。

凌追夜满月空怨怼无处发.泄,强忍身子不快,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汤池去。

半截身子没入水中,将自身里里外外清理干净,沐浴更衣。临了不忘用热水掬了巾帕,替封逐心擦拭干净满脸黏腻的热汗。

就这样满腹牢骚,凌追夜为她换上干净的寝衣,遂将人抱上床榻,拉过薄被沉沉睡去。

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浑浑噩噩睁开眼。

初秋的日头暖融融的,穿透支摘窗横平竖直照射进屋。封逐心餍足地伸了个懒月要,抬手遮住眉眼。

昨夜的幽情缱绻犹历历在目,她却隐约琢磨出些异样来。

不过数月光景,两下里从最初的亲吻、拥抱,过渡到更为亲密的抚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展为真枪实弹。

进展略快了点。

打个呵欠,眼波一转,落在凌追夜脸上。

“师叔,你睡得好吗?”

凌追夜早早就醒了,身心内外的不快无时不在磋磨他,可说是睁眼熬油到天明。总是醒了睡,睡了又醒,如此反复,头昏、疲乏,面容憔悴,精神萎靡。

罪魁祸首却跟没事人一样,倒头就睡,实在可恨。思及此,阴阳怪气道:“怎么,昨夜累着你了?”

封逐心莞尔,说不累,“昨夜与师叔亲近的点点滴滴实在销.魂,教人回味无穷啊!”说罢,视线掠过他身上干净的寝衣,又垂眸瞥了眼自己的袖子,竟是同款。

不由“咦”了声,“我这身衣裳——”

话音未落,凌追夜不觉脱口而出一句:“我换的。”像在邀功,又像在埋怨封逐心不懂怜香惜玉,事后将他晾在一边,自顾自酣睡到天明。

“我怎么没印象?”封逐心蹙了蹙眉。

凌追夜一脸警惕,又忍不住讥讽道:“你累得睡下了。”

“师叔好贴心哦!”封逐心猛地扑进他怀里,把脸用力蹭了蹭他月匈.口。

凌追夜呢,後月要酸涩发胀,有如让人抡锤暴打一顿。封逐心这一扑,无疑是雪上加霜,隐秘的角落大有阵亡的迹象。

“起开!”咬牙“嘶”了声,用劲将怀里的人扒拉开,摸过床尾的摄魂鞭就要下榻。

只当他怀恨在心,欲趁机报复回来,封逐心一脚踢掉衾被,一骨碌跳下床。

“师叔,你要干什么?”

凌追夜握紧了手中不堪入目的鞭子,咬牙切齿道:“清理干净。”

虚惊一场。

“哦。”封逐心松一口气,讪笑两声,“我以为师叔要报仇呢!”

凌追夜哂然笑道:“在你眼里,我竟是这等小肚鸡肠的人?”

封逐心小步挪到跟前,连声说不是,撼了撼他手臂,“师叔人美心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不是小人,你是没良心。”凌追夜一手扶月要,板起脸骂骂咧咧,“兴致上来了没完没了,全然不顾及我的死活。”

封逐心歪着头打量他片刻,小声嘀咕:“昨晚的遭遇,不是师叔自找的么?”

情蛊的事终究会露馅儿。只当她起了疑心,凌追夜登时月要不疼了,气亦顺了。

暗自觑着她的脸色,不露声色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叔回应太过热情,我受宠若惊啊。所以会失去理智,失了分寸。”封逐心欺身靠近,附耳低语道,“而且,一开始我都松开你了,你却主动缠上来,还往我嘴里伸舌头。把我兴奋得够呛!”

平心而论,昨夜凌追夜在床笫上的举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她的慾.望。

素来高高在上的拏云师叔,开荤后竟如此主动,实在纳罕,岂能轻易放过他,又怎么舍得不满足他呢。

“你——恬不知耻。”一番话说得直白露骨,凌追夜闻言直噎气,咬咬牙,阴阳怪气道,“是我累着你了。”

“累是真的累。”封逐心撩起一截袖子,右手用劲揉捏左手手腕,边道,“手臂肌肉紧绷绷的,酸涩发胀。”

凌追夜板起脸瞧她,忍无可忍,“得了便宜卖乖。”

“我实话实说罢了。”封逐心双手一摊,探究的视线直往凌追夜后月要处钻,轻轻一拍他圆润挺翘的臀部,“师叔,你那个地方疼不疼?需不需要我帮你抹药?”

凌追夜老脸一红,扭过身子,愤愤然,“不疼,不需要。”

封逐心放软语调,絮絮叨叨谈起事后注意事项,“一定要悉心护理,不然,身子不好受就罢了,会影响后续亲近呢。来,我帮你看看。”说罢,伸手就要去扒他裤子。

“不劳你费心。”凌追夜羞愤难当,一巴掌拍开她的手,紧紧攥住裤月要带,“我自会疗伤,让患处恢复如初。”

“真好啊!”封逐心流露出艳羡的神情,转念一想,拏云师叔修为已至大能境界,寻常伤病奈何不了他,区区激烈情事留下的不适能奈他何。

眼波一转,落在凌追夜脸上,“师叔,如此说来,岂不是想用就用,不必担心把你玩坏了!”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凌追夜心头火直冒,“敢情你把我当作取乐的玩物?”

封逐心连连摇头,说哪能啊,“你是我最亲爱的师叔,用坏了我会心疼的。”

凌追夜脸白气噎,咬牙切齿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师叔,你不要生气。”封逐心撼了撼他手臂,“我担心你呢。”

凌追夜冷哼一声,“担心我?还是担心往后不能用。”

“都有。”封逐心嘿嘿笑了两声,手.指顺着他袖口往里钻,细细摩挲手腕细嫩的皮肤,“毕竟,那方面不和谐,影响感情。现实里,咳,话本子里,不少夫妻因此离婚呢。”

手臂酥酥麻麻的,撩拨得心坎里跟着生痒。凌追夜抽回手,愤懑地瞪她一眼,“不可理喻。”遂拿起摄魂鞭去清理。

封逐心谈兴正浓,三两步跟上去。

“师叔,等等我!”

凌追夜不予以理会,小心翼翼将摄魂鞭浸入温水中,良久,又用巾帕仔细擦拭干净鞭柄上的水渍,再用清洁咒清理一阵,方才起身往回走。

封逐心捏住摄魂鞭的末梢,好奇道:“一品灵器应该洗不坏吧,师叔,你这样谨慎做什么?”

耳根疼地红了,凌追夜支吾良久,怒目切齿道:“你把此物用在我身上,岂能不悉心维护?”

“哦——”封逐心恍然大悟,禁不住笑出声来,轻扯一下他袖口,小声问,“师叔,你会把摄魂鞭还我吗?”

凌追夜冷笑一声,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望了过来,“你自己交由我保管,莫不是反悔了?”

封逐心连连摆手,说没有,“师叔尽管收好,用的时候拿给我就行。”说罢,意有所指地眨眨眼,眼神里两团烈火熊熊燃烧,只差给凌追夜燎出两个洞来。

凌追夜视若无睹,冷冷道:“看你表现。”

封逐心瞪大双眼,“师叔,你不会是要扣留下摄魂鞭,趁我不在的时候自己用吧!”

“心思龌龊。”凌追夜两眼一黑,险的厥过去。

封逐心脸不红,心不跳,“生理需求,并非龌龊。”

“从未听人把生理需求说得像你这般大言不惭。”

“藏着掖着就没有需求了吗?”封逐心反问道,用力一戳他后月要,“师叔,昨夜你反应那么大,听起来很享受呢。”

一阳指戳得凌追夜“嗷“一嗓子嚎出声来,直拿眼瞪她,“胡言乱语。”

封逐心咧嘴一笑,“一开始你那样严肃地拒绝,我只当师叔会宁死不从。谁知道,缠人得很。”

“你若没用鞭子抽我,会发生后来的事?”凌追夜揉揉尾椎处,恨不能一鞭子把她抽失忆。

封逐心不以为然,“鞭子只是开启慾.望的钥匙。事实证明,师叔的慾.望禁锢在身子里,并非没有慾.望。”

凌追夜让她说得面红耳赤,扬手就要把摄魂鞭扔出门去。

封逐心大惊,一把夺过摄魂鞭,护在怀里不让他靠近。

“使不得!使不得!”好言好语相劝,“师叔莫不是忘了,此物是你的专属用品,扔了事小,万一让别人捡了去,那还了得。”

凌追夜闻言,又羞又恼,一时拿这烫手山芋没辙。留下烫手,扔了又隐约有些不舍。

沉吟半日,向她伸出一只手去,“拿来!”

封逐心倒退两步,大声说不。

“不是交由我保管?”

觑觑他神色,警报解除,封逐心靠近两步。

“不扔了?”

凌追夜缓和了情绪,斩截地,“不扔。”

略顿了下,封逐心把摄魂鞭的鞭柄抵住他月匈口,恐吓道:“师叔,你若是扔了,或是毁了这鞭子,我定要让你尝尝其余灵器的厉害。”

“威胁我?”尾椎骨隐隐作痛,凌追夜强作镇定。

封逐心讪笑两声,说不是,“换种灵器,陶冶情趣。”

“无聊。”凌追夜横她一眼,实在不愿去想封逐心能用何等恶劣的法子对付他,默默将摄魂鞭收进储物柜锁好,临了不忘布设几道防御阵法。

见他忙碌完毕,封逐心换了身衣裳就欲出门。

“师叔,今日没课,我去看看大师兄。”

昨夜刚和他卿卿我我,两下里痴缠着难舍难分,转眼又惦记上了江逾白。凌追夜脸色一沉,硬邦邦道:“不许去。”

“为什么?”封逐心系衣带的手一顿,兀自往他跟前凑,“大师兄人未苏醒,我担心他。”

沉吟须臾,凌追夜把心一横,“你跟我都那样了,不宜和旁的男人太过亲近。”

这老古董心眼比针鼻儿还小啊!

“我不和他亲近,看一眼就回来。”封逐心撇撇嘴,耐着性子解释,“大师兄教我辨认灵草,是兄长一样的存在。”

凌追夜嗤笑一声,“区区晚辈,他算哪门子兄长?”

封逐心怔愣一瞬,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

“如今我和师叔是这等亲密的关系,再唤他作大师兄属实有点诡异。”说着伸手轻轻勾住他衣带,把刚系好的衣带扯松开了。

凌追夜拍开她作乱的手,语气不善,“莫要张口闭口师叔,我不爱听。”

封逐心了然,说好,遂故意拉长声调唤一声“宝贝”,直叫得凌追夜面红耳热,连声呵斥她闭嘴。

整整心神,再次系好衣带,回身瞧她,“非去不可?”

封逐心颔首,说是啊,“宗门内的师兄受了重伤,于情于理我都该去探望。”

听了这话,凌追夜不免怀疑她话里的真假,秉着试探的心思,“你可有哪里不适?”

封逐心并未多想,据实道:“除了手臂酸痛,如你所见,我活蹦乱跳,精神倍儿棒。”

并未惦记江逾白。凌追夜唇角微扬,心中暗喜,“那就好。”

松懈不过几息,只见封逐心揉揉肚子,说不对,“确实有不适。”

笑容僵在脸上,凌追夜立马警觉,“哪里不适?可是心口刺痛?”

封逐心说不是,“师叔,我饿了。昨夜劳心劳力几个时辰,又累又饿,此刻饥肠辘辘,能吞下一头牛。”

听听,说得比他这个受尽欺负的人还要辛苦,但又颇欣慰,至少封逐心并未惦记除他以外的男人。

略忖了下,“我陪你去用早膳,稍后再去看望江逾白。”

“师叔,你突然这么好说话,我受宠若惊啊!”封逐心把脸埋进他紧实饱满的月匈口轻蹭了蹭。

凌追夜深呼吸口气,忽而想到了什么,遂轻抚一下她肩头,“你不喜欢?”

“喜欢!”封逐心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笑弯了眉眼,“喜欢被师叔宠着爱着。”

心忽而软得没力量跳跃,凌追夜心中五味杂陈。眼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全是他算计来的。若非情蛊的缘故,封逐心断不会跟他走到如今这一步。

然,纸包不住火,事情终有败露的一日,届时会落得何种境地,不得而知。

福至心灵,凌追夜恍然顿悟,或许一开始他就错了。

倘或换种方式,事事顺着封逐心,两下里朝暮相处,日日对她嘘寒问暖,将人捧在手心里。假以时日,教她由衷依恋自己,非他不可亦并非难事。

这样一来,哪怕有朝一日事情败露,封逐心亦会念着他的好,顾念两个人之间的旧情,原谅他吧。

至少,不要恨他、厌他才是。

正思量间,封逐心轻轻一戳他侧月要,“师叔,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样入迷。”

“无事。”凌追夜牵起她往外走,步伐轻盈而坚定,“走,陪你用早膳。”

窗外日头正好,阳光穿透树梢投下斑驳光影,为树荫下的人儿镀上一层暖金色。

两个人用完早膳,踱步来到燕春晦居住的小院。

燕春晦不在,只留江载月在屋内照料江逾白。

封逐心抬脚跨进门槛,待看清床榻前的另一人,颇感意外。

略斟酌了下,“溪夫人,数日未见花大小姐,她近来可好?”

溪映竹颔首,淡声道:“晚照听闻逾白中毒颇深,伤心过度,病倒了。病中无力前来探望,又放心不下逾白,定要教我每日前来帮忙照料才放心。”

“这样啊。”封逐心安慰几句,又道,“请她安心养病,过两日我去看她。”

溪映竹摆了摆手,“府上医修叮嘱晚照静心将养,待她痊愈了,让她来向你道谢。”

封逐心只好作罢,转而向二师姐了解大师兄的病情,得知一切如常,适才放心离开。

时值正午,烈日高悬,微风卷着热浪迎面扑来。

一只脚刚跨出门槛,隐约嗅到一股略显熟悉的味道,封逐心用力吸了吸鼻子,四下里寻找香气的源头。

“好香啊!师叔,你闻到了吗?”

凌追夜未接茬,忽而紧握住她的手腕,厉声道:“快走。”

封逐心愕然打量他一眼,但见凌追夜面如土色,额角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立马架住他双臂往回走。

甫一在书案旁坐下,凌追夜双手攥紧圈椅扶手,说后背疼,“你帮我看看。”

只当是昨夜在兴头上没个轻重,毛手毛脚弄伤他了,封逐心挤眉弄眼,灼热视线直往他后月要处瞟。

“师叔,是后背,还是后月要,你老人家可要说清楚哦。”

“后背。”凌追夜双眉紧锁,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上回取出蛊虫的地方。”

封逐心听得心惊肉跳,适才意识到事态严重,遂收起嬉皮笑脸,三两下扯开凌追夜的衣襟,将里衣外衣一并褪下。

好家伙,从颈椎到尾椎的地方,赫然可见一条细长的红线,恍若从中央把后背对等切开了般,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双手不住哆嗦,封逐心倒吸一口冷气,“师叔,怎么会这样?”

凌追夜脖颈青筋暴起,闭了闭眼,缓声道:“下蛊之人试图诱发我体内残留的蛊毒。”略斟酌了下,“早前我怀疑江逾白遭噬魂草所伤并非意外,而是人为,眼下更是确定了。”

封逐心谨慎地环顾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师叔,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凌追夜颔首,说有。

手心直冒冷汗,封逐心攥紧他腕骨,颤声道:“是谁?”嘴上说着,心慢慢提上来,提到了嗓子眼。

“与毁我魂灯的乃同一人。”凌追夜面庞绷紧,神色肃穆地说,“至少,是同一拨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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