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让我也对你做一次(完)

白凉病好之后,像一株被疾风骤雨打折、又被笨拙园丁勉强扶正的植物,表面上恢复了挺立,内里却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高烧退去,体力逐渐回归,那场“病”带来的虚弱和无助,也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被长久压抑的、更加狰狞的礁石。病中那种沉默的、近乎麻木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不稳定的状态。

白凉的精神状态,像一根被拉到极致、濒临断裂的弦,发出一种只有傅斯年能听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

“白凉……对不起。”

声音嘶哑,带着长久失眠和心力交瘁的疲惫,还有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愧疚。

他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是我……是我混蛋。那晚……我……” 他无法完整地说出那个假“罪行”,仿佛光是提起,就是对白凉的再次亵渎。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只想你能好受一点。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能……别这样折磨自己。”

白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令人厌恶的空气。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然后,白凉开口了。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一字一句,清晰地扎进傅斯年的耳膜:

“原谅你?”

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近乎扭曲的弧度。

“好啊。”

傅斯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的光,但随即被更大的不安笼罩。白凉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

白凉微微歪了歪头,然后他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气,继续说道:

“让我像你之前喝醉的时候,‘强迫’我的一样……”

“让我对你也做一次。”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在寂静的客厅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傅斯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骇人的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看到了白凉眼中那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意图。那不是玩笑,不是气话。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白凉说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傅斯年,看着他脸上血色尽失、惊恐万状的表情,看着他眼中骤然翻涌起的难以置信、抗拒、痛苦,还有一丝……被彻底践踏尊严的屈辱。

傅斯年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全身。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逃离,但双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想说“不”,想说“你不能这样”,想说“那是误会”……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口,变成破碎的气音。

“好”

这个字从傅斯年颤抖的唇间挤出,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如千钧,砸在凝固的空气里。他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这一个音节。

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微微颤动。挺直的背脊,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着,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塌陷下去一丝。

白凉看着他闭上眼、仿佛等待行刑般的姿态。

真好看。

这个念头像毒蛇冰冷的信子,悄无声息地滑过白凉的脑海中。即是情欲意义上的“好看”,又是近乎欣赏艺术品崩坏前最后一刻那种,扭曲的、带着残忍美感。

傅斯年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却又因为极致的隐忍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形成一种脆弱与刚硬并存的矛盾姿态。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不安颤动的阴影,脸色是惊惧过度后的惨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紧紧抿成一条隐忍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因为艰难的吞咽而上下滚动,每一次滚动都牵动着脖颈上绷起的青筋。

他敞开的领口下,锁骨清晰,胸膛因为剧烈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而急促起伏,皮肤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冰冷的、玉石般的光泽,却又因为紧张而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这副全然放弃抵抗、引颈就戮的姿态,比他预想中任何一种激烈的反抗或崩溃,都更……有趣。

……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清晨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落在床沿,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暧昧与沉滞。

因为傅斯年的愧疚让白凉为所欲为,导致今早的白凉容光焕发,连眉宇间那点若有若无的阴霾,都被晨起的阳光晒得散了大半。

之后,这场意外到底改变了一些东西。

白凉和傅斯年因为边界被打破,自然而然产生了暧昧。

但白凉很快发现,傅斯年这个人,骨子里有一种很难被彻底折断的东西。

第一次是三天后的晚上。

傅斯年把他按在沙发上,膝盖抵着他的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有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愧疚还没散尽,但某种更本能的、想要掌控的东西正在冒头。

“白凉。”他哑着嗓子,声音压得很低,“不能总是你说了算。”

白凉没动,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这句话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看着他因为鼓起勇气而略微加快的呼吸,看着他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反抗。

“想做就做。你说的对,你想怎样都可以。”

此时的白凉虽然尽力伪装一副平静的样子,但是尾音忍不住颤抖,泄露出心里的慌乱与无措。

傅斯年沉默了。

白凉曾被江逾白欺负过,又被自己强迫,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些,只是尊严上的屈辱,身体上……也不难受,没什么大不了的。

傅斯年眼底那点刚冒头的、想要掌控的锋芒,瞬间就灭了。

“……对不起。”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那……现在……”

“……………好”

番外:永恒的幸福

1

答应白凉的请求,傅斯年每日繁忙,整天忙于那种请求的事情,白凉还很恶趣味,总是平添苦恼,傅斯年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沉迷于每日欢乐之中,无法自拔。

但是,偶尔想要反抗,他都会想起之前的事,愧疚,然后顺从白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为了让傅斯年服气,白凉可是精心算计,采用了各种办法的。

2

安逸的太久,过去那腥风血雨的生活几乎忘记。日子像浸泡在温吞蜜水里,缓慢、粘稠,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甜。

每日的太阳照常升起,落下。小镇的日子像一条平缓流淌的、几乎不起波澜的河。木材厂的锯末依然飞扬,集市上的菜价偶有涨落,邻居老太太依旧会送来腌好的咸菜。院子里那几丛被傅斯年精心打理的灌木,绿了又黄,枯了又抽出新芽。

傅斯年工作回来,常能看见白凉窝在院子那把旧藤椅里,膝盖上摊着本书,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洒下细碎跳动的光斑。

听见脚步声,白凉会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手指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

傅斯年就拎着顺路从集市买的菜,径直钻进厨房。没多久,油烟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就会飘出来,暖暖的,带着家的踏实感。

晚饭通常很简单,一荤一素,有时加个汤。两人对坐在小方桌两边,安静地吃。白凉吃完之后就放下筷子,支着下巴看傅斯年把剩下的饭菜打扫干净。

傅斯年吃饭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很专注。偶尔白凉会伸过筷子,从他碗里夹走一块傅斯年喜欢吃的菜,傅斯年就顿一下,抬眼看他,眼里没什么责备,倒像有点无奈,然后继续低头扒饭。

入夏后,夜里闷热。

傅斯年会在院子里泼些井水降温,然后把竹床搬出来。两人并排躺着,摇着蒲扇,看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镇子小,光污染少,银河像一条朦胧发亮的光带横亘天际。没有太多话,只有蒲扇摇动的细微风声,和远处稻田里传来的、时断时续的蛙鸣。

有时白凉会先睡着,蒲扇从手里滑落。傅斯年就侧过身,借着星光看他安静的睡颜,然后轻轻拿过扇子,继续替他扇着,直到夜露渐重,才把人叫醒,回屋去睡。

日子就这样,一天叠着一天,平静得几乎感觉不到流逝。像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旧书,每一页都差不多,却让人愿意反复阅读,因为其中浸透了令人安心的、日常的温度。

多么温馨,多么幸福,傅斯年仿佛沉浸在幻梦中,一切好像忘却,一切好像如他所愿。

这真是让人忍不住落泪的幸福。

3

在不涉及自己的利益时,白凉总是不介意给予任务对象一辈子的幸福。在白凉看来,幸福这个词,总是会与永恒挂钩。

若是可以让白凉心动,那必定是永恒的,永恒的,无法消失的幸福。

4

【傅斯年黑化值清零,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期待员工再创佳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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