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求仙难

众所周知,求仙难,难如上青天。

仙凡之别,如同云泥之别。

求仙,求仙,天资和命格两者最为上乘。

天资聪颖者,得天独厚,一日千里。

故仙之道,有教无类,不分种族,却分仙凡。

人求仙非人,草木、动物等妖求仙非原本本像。

可是被天资所压制,无法向前一步的人如何甘心,于是杀亲朋,杀好友,杀凡人,以求仙。

但那到底是小道,被称之为魔道。

求仙之道被称为仙道,乃是天下大势所在。妖中天资聪颖者,人中天赋异禀者,皆在此处。

于是仙道煌煌,如日中天。

那些被天资所弃的凡人,那些挣扎在开智边缘的草木动物,那些化形不全的半妖,便自然而然地落入了阴影里。

命格之道,太过飘渺,但确实存在。

【白凉,你是一只天赋异禀的蛇妖,人生之路可谓坦荡。

幼年加入玄灵宗,在众多天赋异禀的人和妖中仍是佼佼者。

可是,再怎么样,天赋仍然有极限,问长辈,长辈答:“我等都是受天道宠爱之辈,有求仙之姿,已是万幸。若要成仙,那需听天由命。

故你投靠魔门,成为一个卧底。】

【本世界主角:君邪

出生一个偏远地方的家族,求仙之姿极差,勉强摸到修仙门槛,在族中亦属末流,常受同辈奚落,长辈叹息。然其心志之坚,远超常人。他不信命,将所有屈辱与不甘,化作日复一日近乎自虐的苦修,哪怕进步微乎其微,也从不懈怠。

十几年后,被灭门,全家族有天赋都被一位魔道求仙者杀害炼药,以求提升资质。

君邪因为天赋太差,性格坚毅,侥幸被饶了一命,被当做药奴,试药,还让他亲手炼他家族的丹药。

各种药性冲突、霸道无比的丹药灌入他口中,在他经脉内横冲直撞,如同千万把烧红的钝刀在刮擦骨髓,撕裂魂魄。

在经历毒药的折磨之后,旁观着平日趾高气扬的“天才”们哀嚎着被抽干,心中竟奇异地没有太多悲恸,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嘲讽的明悟:所谓天赋,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更优质的材料罢了。

经年累月的非人折磨与扭曲训练,让君邪的心性彻底异于常人。

他视众生为刍狗,包括他自己。情感对他而言是多余且危险的累赘,信任更是天方夜谭。

他唯一认同的,是力量,是活着,是不惜一切代价向上爬,直到能将所有践踏过他、视他为蝼蚁的人,统统踩在脚下,碾碎成灰。他的“求仙”执念,早已与滔天的恨意、扭曲的生存欲望混合发酵,变成了一种更为黑暗、更为偏执的东西。

最为恐怖的是,求仙所需的天资与命格,君邪虽天资拙劣,却在“命”之一道上,堪称此方世界的宠儿,冥冥中受世界意识偏向。

这份“天命”并非带来祥瑞,而是赋予他绝境中不可思议的“生机”与“运道”,总能于不可能处觅得一线缝隙,在必死之局中抓住逆转的契机。正是这份奇诡的“命格”,支撑着他在魔修洞府的地狱中苟延残喘,并最终等来了那千载难逢的翻盘机会。

数年后,那魔修因炼一炉紧要丹药时遭了反噬,重伤闭关。君邪等待的机会终于到来。他凭借这些年暗中观察、偷学,以及对各种毒物、禁制的了解,精心策划了一场意外。

他利用一次处理某种剧毒妖材料的机会,巧妙地将毒素混入魔修日常服用的一味辅药中,并引发了丹房内一处本就年久失修的禁戒禁制连环崩溃,造成走火入魔、禁制反噬的假象。那魔修本就重伤,内外交困之下,竟真的就此一命呜呼。

君邪冷静地搜刮了魔修洞府中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丹药、灵石、功法玉简、以及那枚标志性的、代表其身份的血色令牌。然后,他一把火将洞府连同魔修的尸体烧了个干净,抹去一切与自己相关的痕迹,头也不回地遁入了茫茫南荒。

凭借着从魔修处得来的资源、自己摸索出的驳杂狠辣手段,以及那份“天命”带来的诡异气运,君邪在南荒的血雨腥风中迅速崛起。

他心狠手辣,行事毫无底线,又兼具隐忍与狡诈,很快便聚拢起一批亡命之徒,吞并了几个小型魔道势力。他不再掩饰自己的魔功,甚至刻意将其淬炼得更加阴毒霸道,将自身经历的血仇与扭曲,尽数融入道法之中,自创出一门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煞戮生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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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百余年,君邪之名已响彻南荒,成为令仙道宗门头疼、低阶修士恐惧的“血戮魔君”。

他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血神殿”,俨然是一方枭雄。然而,站在魔道顶端的君邪,心中并无丝毫满足。他深知,魔道势微,资源匮乏,上限清晰。真正的通天大道、无上资源、仍旧牢牢掌握在那群天命的宠儿手中。

魔道比起仙道还是太过势微。

然而,以他“血戮魔君”的身份与一身精纯魔功,绝无可能潜入仙门。于是,一个极其疯狂、代价巨大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割魂裂魄,炼制身外化身,伪装身份,拜入仙门!

此法凶险至极,乃禁术。需生生撕裂自己一部分神魂本源,注入提前准备好的、以秘法温养淬炼的“灵胎”或合适的肉身之中,培育出一个独立而又受本体绝对掌控的“化身”。

此化身拥有相对独立的意识与成长轨迹,看似与本体割裂,实则魂魄深处与本体有着不可斩断的、主从分明的联系。炼制过程中稍有差池,便是神魂重创,境界跌落,甚至人格分裂,化身反噬。且化身成长初期极为脆弱,需要大量资源与时间。

但君邪决心已定。

他将这具化身命名为“君正”,为其编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来历:家道中落的修仙小族子弟,天资极佳,心性坚韧,这点上也利用大量君邪的资源。毕竟,如果天资不佳,如何让那群求仙疯了的人看上,在那些人看来不过是可以随意舍弃的庸碌之辈。

在那群人看来,求仙一是天资,再是命格,命格不外显,所以导致对天资的疯狂追求。

于是,君正成为仙门高层之后,与君邪里应外合,将这仙门中所有天赋异禀者全部炼为丹药,吞之入腹。】

【不过,在那群求仙人眼里,却并不是绝望,一副看见了天命的样子。

这就是天命所趋。】

【那么理应如此。】

【而你,就是一个中期的反派,因无法成仙,想学魔门的改变天资之法。】

【可怜可叹,天赋异禀者无法再进一步,只能学那些以天赋异禀者为食的方法。】

【终归是命!】

【你意外投靠了君邪,获取改变天资之法。他让你将一个婴儿带入宗门。 】

【那就是君正。】

玄灵宗的后山,云雾常年不散,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玉。

白凉蜷在那棵千年古柏的枝桠间,尾尖轻点过一片沾了晨露的碧叶。他化了人形,一身月白长衫,发间仅用一支青玉簪束起,侧脸的轮廓精致如琉璃雕琢,蛇瞳里却映着山脚下那座熙熙攘攘的凡人城池。

方才在宗务堂,他又一次听师尊叹了那句老话。

“资质有定,福泽由天。凉儿,你已是我玄灵宗百年难遇的奇才,莫要再贪那虚无缥缈的仙道了。”

“大家不都是如此吗?”

师尊的语气温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豁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周围几位同门长老也纷纷附和,言语间皆是对他“天资”的赞叹与对他“未来”的期许。

仿佛他此生能达到的成就,早已被框定,只需按部就班,便能稳稳抵达旁人仰望的高度。

白凉垂首应“是”,心中却一片冰冷死寂。

大家不都是如此吗?

是啊,大家都接受了。接受天赋的上限,接受命运的桎梏,然后在这既定的框架里,安然地、甚至是满足地,度过漫长的一生,直至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在旁人看来,他白凉已是侥天之幸,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们可以求仙已经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可他不甘心。

“改变天资之法……”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袖中的那枚冰冷骨简。君邪给的秘法第一部分,他已经尝试修炼了皮毛,效果微乎其微,却让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条路的“可能性”——一条充满血腥、背叛与罪恶,却也真正可能“逆天改命”的路。

袖中骨简泛着刺骨的阴寒,像一道淬了毒的刃,抵在白凉的心口。他自千年古柏上纵身跃下,月白道袍扫过云雾,身姿依旧是玄灵宗万千弟子仰望的清绝模样,可那双素来清冷的蛇瞳深处,已翻涌着与仙道格格不入的贪戾与疯魔。

他已经有预感君邪要他做的事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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