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巩固修为

室内暗下来的时候,君正的心跳反而更响了。那对龙凤喜烛在矮几上静静燃着,火苗偶尔跳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晃晃悠悠的,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

白凉站在床边,背对着君正,正在解中衣的系带。

动作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像是这满室的暖红、这床鸳鸯锦被、这对龙凤喜烛,都和他无关。

中衣滑落,露出肩胛,露出脊背,在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君正的目光从他肩胛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尾椎,有两个细瘦的、微微凹陷的腰窝。

白凉把中衣叠好,放在床尾的架子上。然后他转过身,在床沿坐下。

君正的目光从他脸上滑下来。

锁骨,胸口,腰腹,那道身体他很熟悉,又很陌生。

白凉没有看他。他侧身,把矮几上的龙凤喜烛往里挪了挪,又检查了一遍合卺酒的杯子有没有放稳。

然后他抬手,放下帐幔。内层的鲛绡纱轻软如雾,垂下来的时候,把满室暖红滤成一片朦胧的光。

外层的云锦缎厚重些,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金线银丝在烛光里明明灭灭。

君正缩在被子里,看着白凉做完这一切,看着他终于躺下来。

“师兄。”他轻声叫。

“嗯。”

君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说“我紧张”?太蠢了。说“我怕”?说“我其实很高兴”?好像也不太对。

“你很紧张。”白凉说。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君正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白凉的手落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那里的心跳,很快,快得像一只被握在掌心里的雀鸟,扑腾着,挣不开。

“呼吸。” 白凉提醒他,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君正的手背,带来细微的、安抚性的触感。

君正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屏住了呼吸,连忙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复几次,紧绷的身体,竟真的在那只手的引导和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一点点松弛下来。

帐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而灼热。烛火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帐幔上,晃动着,纠缠着。

君正呼吸一滞,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落在自己暴露在温暖空气与朦胧光影下的肌肤上,又飞快地抬眼看白凉,眼中满是羞赧与无措。

白凉缓缓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清冽的冷香,将君正完全笼罩。

“闭眼。” 白凉低声命令,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君正几乎是立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不住颤抖。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了自己的眼皮上。是师兄的吻。接着,是鼻尖,脸颊,最后,停在了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君正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上那微凉的触感,清晰可见。

“呼吸。” 白凉再次提醒,声音更哑了。

君正这才想起呼吸,连忙张开口,急促地喘息着。

……

君正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不是一滴,是很多滴,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涨红的脸颊滑下去,滴在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他没有擦,也没有躲,他不想反抗。

时间在泪水的滑落与心跳的轰鸣中,再次变得粘稠而缓慢。

……

龙凤喜烛燃到了底,烛泪堆叠如红珊瑚,最后一点火苗跳跃几下,终于无声熄灭。

帐内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黎明前最沉郁的天光,勉强勾勒出物体模糊的轮廓。

浓郁得化不开的暖香、冷泉气息、汗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独属于亲密交融后的旖旎味道,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弥漫在狭小的帐内空间,每一口呼吸都仿佛能尝到方才激烈的余韵。

君正侧躺着,蜷缩在锦被之下,背对着白凉,浑身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平躺着,呼吸平稳悠长,与他自己依旧有些急促紊乱的喘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师兄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锦被传来,带着一种稳定而真实的存在感。

方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凌乱痕迹,清晰而又模糊。

羞耻、茫然、隐约的畏惧,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归属感与……隐约的悲伤,交织在他心头。

他得到了,似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最极致的靠近。

可为何,心里某个角落,依旧空落落的,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在方才最亲密的时刻,也被一并掏空了,或者从未真正得到过?

“师兄……” 良久,君正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绵软与一丝不确定的迷茫。

“嗯。”

“我们……以后都会这样吗?” 他问得没头没脑,但白凉似乎听懂了。

“道侣之间,此乃常事。” 白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的低哑与磁性只是错觉,“待你适应,便不会如此……难受。”

“只是……因为这是道侣之间该做的事吗?” 他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这一次,白凉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长到君正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用一个其他的理由搪塞过去。

“此事,可助修行,调和阴阳。” 白凉最终缓缓说道,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在阐述道法典籍,“对你我皆有益处。你天赋卓绝,元阳未泄,初次……效果尤为明显。日后勤加修炼,巩固所得,于你根基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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