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们回家

“不关我的事?” 君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韵律。“师兄,你身上,你的一切,包括你未来的……所有可能,都和我有关。”

君正不再废话,也失去了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

君邪走到白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漆黑猩红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风暴般的嫉妒、偏执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君邪伸手,那只苍白的手轻易地穿透了白凉周身紊乱的灵力波动,如同捕获最珍贵的猎物,将他打横抱起,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掌控。

白凉最后的意识,是君邪低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印下那个冰冷刺骨的吻,以及那句如同魔咒般的话语:

“我们回家,师兄。”

“回我们……真正的家。”

君正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对着虚空,随意一划。

一道漆黑的、旋转的、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裂缝,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裂缝另一端,并非白凉想象中魔气滔天、穷山恶水的景象,反而隐约可见精致的亭台楼阁、氤氲的灵泉雾气,仿佛是一处极为奢华幽静的洞天福地,却又透着一股子与玄灵宗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靡丽的异域风情。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与失重感袭来,吞没了玄灵宗午后那残留的阳光,吞没了苏婉儿的意识,也吞没了白凉所有的挣扎与意识。

万魔渊深处,囚凰殿。

不知过了多久,白凉在一种粘稠的、冰冷的、被严密禁锢的感觉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铺着漆黑如墨的不知名妖兽皮毛的床榻上。身上那件月白长袍已被褪去,换上了一身材质奇异、触手冰凉滑腻、样式却极为繁复华丽、甚至带着南疆特有妖异风情的玄色寝衣。

寝衣的领口、袖口、衣摆,皆用暗金的丝线,绣着诡异而华丽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诡异纹路。

身体酸软无力,灵力凝滞,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层层捆缚。更让他心惊的是,腰侧那冰冷的鳞片,完全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在昏暗的、镶嵌着幽绿魔晶的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银白中带着碎金的妖异光泽。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手腕、脚踝,甚至腰身,都被一种漆黑的、非金非玉、冰凉刺骨的锁链,牢牢锁在了床柱上。锁链上铭刻着复杂的、流转着暗红光泽的禁制符文,不仅禁锢了他的行动,更在不断地、缓慢地侵蚀、压制着他的灵力。

“醒了?”

一道低沉的、熟悉的、带着餍足后慵懒沙哑的嗓音,从床边传来。

白凉猛地转头,只见君邪披着一件宽松的墨色丝袍,衣襟半敞,露出苍白却肌理分明的胸膛,正斜倚在一张铺着柔软皮毛的宽大座椅中,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中一只剔透的、盛着暗红如血酒液的夜光杯。

他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地凝视着床上的白凉,目光肆意地流连在他裸露的、浮现着鳞片的腰肢,纤细的锁骨,以及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白凉用力挣扎,手腕与脚踝上的漆黑锁链立刻收紧,冰冷的禁制之力刺入皮肉,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也刺激得那鳞片的光泽更盛几分。

“嘘,别急。” 君邪放下酒杯,缓缓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铺着华丽兽皮的地面上,无声地踱到床边。

他俯身,用冰冷的指尖,轻轻抚过白凉腰侧那片冰凉滑腻的蛇鳞,感受着手下身体细微的、抗拒的颤抖。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却冰冷、空旷得只有他们两人的寝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还记得你们的‘洞房’吗,师兄?那个充满虚伪喜气的地方?”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刹那间,诡异的魔气涌动,寝殿内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冰冷的玄色墙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刺目的鲜红。

龙凤呈祥的囍字贴满了墙壁与廊柱,燃烧的红烛发出跳跃的、暖融的光芒,空气中甚至弥漫开甜腻的合卺酒香气与淡淡的、一缕属于苏婉儿的丹芷香!

一张铺着百子千孙被的雕花大床,取代了原本漆黑的兽皮床榻。而床边,甚至凭空出现了一道窈窕的、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身影!那身影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具精致的人偶。

“君邪!你疯了?”

“为什么……”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底的叹息,却又带着一种尖锐的、压抑到极致的不甘与痛苦,与他外表的冰冷与掌控截然不同。“为什么是你们?”

他向前一步,踩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虚假的“婚房”地面上,走近床榻。红烛跳跃的暖光,落在他苍白的、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不真实,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艳鬼。

“为什么穿着这身红的,是她,而不是我?” 君邪的手指,轻轻抚过“人偶新娘”身上那大红的、绣着金丝凤凰的嫁衣衣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梦,但那漆黑的眼底,翻涌的却是毁灭一切的风暴。“为什么站在你身边的,是她,而不是我?”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锁住白凉,一步跨到床前,俯身,用双手撑在白凉身体两侧的床榻上,将他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师兄,你告诉我,”君邪的声音压得极低,灼热的气息喷吐在白凉苍白的脸颊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那本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对不对?本该是我,穿着红衣,站在你身边,对不对?为什么……你要丢下我?”

他的情绪似乎越来越激动,眼底的猩红光芒大盛,扣着床沿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坚硬的灵木之中,留下清晰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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