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天一大早杨大嫂就赶回去了, 走之前还帮姜茶搓了两盆凉粉。

她临走前还很是懊恼:“昨晚琢磨的事太多,都忘了该舂些米的。”

恨不得把所有活都干了,这才觉得没白来一趟。

时间太赶, 姜茶也来不及准备回礼, 只能将昨天蜜饯摊主送的蜜饯给杨大嫂, 又让姜耀去买了几个馒头。两人在那撕吧半天,一点东西推来推去, 把几个孩子看得咯咯直笑。

后来还是赵大郎发话, 杨大嫂这才收下,走的时候还一直絮絮叨叨。

“赚了点钱, 你也得给我省着点!”

姜茶连连答应, 杨大嫂还是很不放心, 却也只能走了。

这次她回去时坐的船,为了早点回家硬是咬牙掏钱, 而且不让姜茶送,否则姜茶肯定要掏船费,两人又得拉扯半天。

早餐,姜茶依旧做的是清汤面, 她实在没时间舂米,就直接买现成的白面, 还给每个人都卧了个鸡蛋。

赵家人送来了五十个多鸡蛋, 一家肯定是攒不够的,必是跟村里人换的。

农家人养鸡却是极少吃蛋吃肉的,都是用来换钱买盐等必需品。这一篮子,又是一笔不小的钱。

赵家人大方,姜茶同样不小气,希望他们几人能在这吃好喝好。

每个人都有活要干, 吃饱了才有劲。

大家都知道姜茶的性子,太客气反而生分。虽觉得她这般太浪费,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更加努力干活。

姜耀和姜茶一起,挑着担子来带市舶司,放好东西就回家了。

家里建房那么大的事,他是不好一直不在家的。

“娘,你一个人在这没事吧?”姜耀担忧道。

姜茶笑道:“放心吧,你中午记得过来就是。”

她要继续昨天的极限操作,她舍不得每天的空间福利。

赵家人虽然承包了一切,她能做的就是在吃食上多费些心思,等房子建成还要摆一桌宴席庆贺和感谢,这都是需要钱的,总不能全都靠赵家带来的那些东西,实在不像话。

姜耀应下就急匆匆离开了。

张克又是第一个人来到摊位前,这一次竟是拿了四个葫芦。

姜茶惊讶:“客官怎买这么多?我今日都会在这里,若是喝完了可以叫跑腿的帮忙带,否则后头就不凉爽了。”

张克给的小费,足以请个跑腿了。

张克摆摆手:“我一天也就喝一壶,都是帮别人带的。那几个损玩意,平日喜欢笑我爱喝糖水,昨儿抢得比谁都凶。”

昨天他把凉粉带给好友,正好被人碰见不禁好奇。

结果他的凉粉又保不住了,被分走了大半,还美其名曰,好东西就要大家一起分享。

让他们自己过来买,又不乐意,纯粹就是想占他便宜,看他发火,损得没边了。

“不过你说得对,可以叫跑腿的,我真是被气得什么都忘了。”

姜茶笑着先给他打了一碗,然后再帮忙打包。

张克依旧像昨天一样给了会子,原本又想多给,被姜茶拦住了,只拿了三百文面额的。

“我这是小本生意,哪能让客官你老多花钱呢,你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张克一听心里熨帖,倒不是差这点钱,就喜欢这种和善的态度,提着壶乐颠颠地离开了。

姜茶忙了好一会儿,才闲了下来,晃动了一下个胳膊。

别看这活儿不累,可一直保持抬手发力的动作,还是有些酸的。

她喝了一口葫芦里的水,眼角余光就看到昨天那个小男孩蹲在距离她不远的墙角边。

看到姜茶望过来,就站起身跑到她的身边,一双大眼蒲扇蒲扇看着她。

姜茶又看了看四周:“你今天怎么又自己跑这里来了?”

小男孩依旧不说话,眼睛清澈见底,目光对姜茶满是好奇和一丝丝依恋。

姜茶叹了一口气,给小男孩打了一碗凉粉递给他。

“喝吧,阿姨请你的。”

小男孩也没客气,拿过来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姜茶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早点回家,这里人多什么样的都有,要是遇到坏人把掳上船带走就麻烦了,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你爹娘了。”

小男孩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却也没有再赖在姜茶身边,又跑到墙角蹲着了。

小男孩一直就在那待着,也不打扰,就这么时不时抬头看姜茶一眼。

中午,姜耀过来帮忙守着,姜茶挑着木桶要离开,那小男孩才离开墙角,想要跟着姜茶。

姜茶连忙道:“我是去买冰的,你早点回家吃饭。”

小男孩听了之后没有再跟,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姜茶猜测他家在那边,不过她也没有一探究竟,先赶紧办自己的事,姜耀一个人守着摊子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昨天因为出手帮了小男孩,隔壁蜜饯摊主对她很感激,拍胸脯保证会帮着看,可姜茶还是无法信任陌生人。

等姜茶急匆匆赶回摊位,那小男孩也已经在墙角蹲着了,看到姜茶的时候眼睛一亮,站起来又蹲了下去,目光一直落在姜茶身上。

此时摊位前的客人很多,冰也已经快没有了,姜茶也顾不上他,先忙活自家事了。

等空了一些,姜耀忍不住问道:“娘,那个小男孩是谁?他一直盯着咱们的摊子。”

小男孩的目光太过炽热,姜耀想要忽视都不行。

姜茶摇摇头:“我也不认识,昨天帮了他一点小忙,可能觉得我比较可靠吧。”

蜜饯摊主早想搭话,听到两人提起,开口道:“这男孩是住在附近的,具体是哪一家没人知道,不过这条街的人对他都很客气,连市舶司门口护卫有时候都会照看一二。”

姜茶闻言更是好奇:“他经常在这边溜达?”

“是啊,估计家中没大人,他吃饭都是在这附近饭馆里,全都是记账的。”蜜饯摊主很是羡慕。

附近饭馆酒楼的饭菜可不便宜,哪怕是那种小食肆,也是比别的地方贵的。

他可舍不得花钱在这一片觅食,一个小孩儿却能随便吃。

“这么说他家里境况不错,怎的能放心他这么小个孩子在外头到处溜达?他这岁数,也可以去学堂了。”

蜜饯摊主摇摇头:“谁知道呢,你说有钱吧,看着又不像大少爷做派,身上穿着普通,身边连个小厮都没有。你说没钱吧,每日吃的够我赚好多天了,可能番邦人与咱们汉人的习俗不一样吧。”

“他是不是因为不会说话,去学堂怕被欺负?”姜耀插话道。

姜茶还真忘了这一点,一个残疾小孩,又是外族容貌,确实容易被排挤和欺负。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哑的,若是天生的多半听觉有问题,可他好像是能听得见的。

姜茶不明所以,也没深究。这孩子对他们没有威胁,他自己瞧着也没被欺负,日子过得也不错,用不着别人操心。

另一头,杨大嫂下了船后,火急火燎地走回家中,那速度快得跟阵风似的。

村子里的人看她这样,都好奇不已。

“赵三爷家是出了什么事吗?杨大娘子怎么跟火烧屁股似的。”

“你没听说吗?他们家秋生上门的那家被火烧了,前两天还带了不少竹木过去要帮着建房呢。”

“这事我当然知道,他们家还上门跟我换了十个鸡蛋,说是要送去呢,难道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杨大嫂不管别人怎么猜测,她现在整个人都很兴奋,根本没空跟人寒暄。

“大嫂,是你啊,吓我一大跳!”

张慧珍扶着腰挺着肚子,准备去厨房拿点吃的,她怀孕后特别馋嘴,动不动就饿。

她的肚子非常大,大得有些吓人,人又瘦瘦的,看着就有点可怖。

大夫说她怀里双胎,所以才会这般。

正准备进厨房,就看到一个人影跟一阵风似的刮进来,把她吓了一跳。

“弟妹,你没事吧?”杨大嫂一下冷静下来,担忧问道。

“没事。”张慧珍抚了抚胸口,可随即又紧张起来,“是出事了吗?”

杨大嫂连连摆手:“都好着呢,有事也是好事,爹娘他们呢?”

“他们还在地里没回来呢,我说现在日头高,别急着下地,可他们就是不听。”

烈日当空,大多数农人都会避开这个时间在外头忙碌,省得中暑。

杨大嫂眉头紧皱,立刻就想明白怎么回事。

运去这么多竹木,家里顿感紧张,更不敢停歇了。

“竹儿他们几个孩子怎么也不在?”

“他们去山里了,想要多捡些柴火和野菜。”

杨大嫂恼怒:“我走之前就说过,必须留一个人看着你,万一突然发动怎么办!这些熊孩子,看我回来不把他们揍一顿!”

张慧珍连忙解释:“我刚才要午睡,所以才让他们安心去的,隔壁二叔母就在家,我叫一嗓子她就能听见,你可别怪孩子。”

“我去把爹娘叫回来。”杨大嫂将带回来的东西往张慧珍怀里塞, “里面有馒头和蜜饯,你拿出来吃。”

人都走到了院子门口,又折了回来。

“弟妹,你吃完去把木馒头摘了,别摘高的地方,摘你能够得着的,然后把里面的籽拿出来晒。”

说完,杨大嫂又风风火火走了,一边走一边个骂:

“真的是没个省心的,这日头也到处跑!回头中了暑气,花的药钱还多呢。”

张慧珍失笑,她将包裹打开就看到连白花花的馒头,和一包让人口舌生津的蜜饯。

天气热,馒头这么闷着容易坏,她将它们装入碗里放到水里镇着。

而蜜饯,她实在忍不住吃了一个,立马眼睛眯了起来。

虽然还是很馋,却也不敢再动,放到一旁收好。

张慧珍不知道杨大嫂拿那个木馒头有什么用,却也按照她吩咐的去做了,大嫂是绝对不会让人做无用功的。

木馒头到处都是,不需要她费什么功夫就能摘到,她才刚摘几颗,就看到赵竹儿从外头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串孩子。

小丫头跟杨大嫂一样,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到处张望也没看到她娘。

“五叔母,我娘呢?我听村子里的人说她回来了。”

“她去叫你爷爷奶奶他们了,看你们满头大汗的,赶紧去擦擦,别一会儿吹风着凉。”

赵竹儿失望,她还想问问三叔母的情况呢。

赵竹儿今年十三岁和赵丰收是龙凤胎,十岁的时候和赵丰收一起被送到姜家,她跟着姜宝珠学习如何织绢,顺便帮着带孩子,为姜宝珠分担家务。

赵秋生离世后,姜家境况越来越糟糕,赵竹儿才回来的,只留赵丰收在那,他能做的事更多。

赵家原本想着,赵竹儿在城里长大,以后也好寻个城里人,以后就不需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

可天不遂人愿,姜家接连白事,越发败落,也就不好再留下了。

赵竹儿在姜家时,是她长这么大日子过得最松快的时候,每天还好吃好喝。

三叔母时不时还会带着她去瓦市游玩,给她买糖葫芦吃。

最重要的是,三叔母说话总是细声细语的,跟村里的女人完全不一样。不管她说什么,都非常认真地倾听,目光温柔的落在自己身上,能理解她的小烦恼,不会因为她是孩子就无视她的意见。

不像她娘,总是把她当小孩子,没说几句话就不耐烦挥手,说自己忙着呢。

在城里时,赵竹儿也时常想家,每次回家都很高兴,有时候都不愿意走了,那边再好也不是自己家。可真的回来了,又很想念在城里的日子,想念三叔母。

这次她也很想跟着去,可知道长辈们是要过去干活的,她去了也是累赘,也就只能眼巴巴看着长辈们离开。

“也不知我娘跟三叔母说,我想她了吗。”

张慧珍笑道:“肯定说了的。”

“那可不一定,她一做事就不记得我们孩子的小事。”赵竹儿嘟囔道,“五叔母,你摘木馒头干嘛啊?”

“这是你娘让做的。”

赵竹儿一听,就让张慧珍到一旁休息,她领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去摘了。

张慧珍笑着应下,拿了个簸箕,开始切木馒头挖籽。

赵竹儿和弟弟妹妹们将家附近薜荔都摘完时,家里的大人们也都回到了家。

几个孩子连忙去倒水,杨大嫂这时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接过水一口就给喝完了,还觉得不够。

赵大柱心里着急,大儿媳虽然做事利落,却是个稳重之人,让她这般着急还不愿意当场说的事肯定不小。

“老大家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大嫂此时已经缓过劲来,嘴角裂开,将薜荔籽生意和承包工程的事全都一口气说了。

“什么?!”

饶是一把年纪的赵大柱,手也不禁颤了颤,差点握不住手里的碗。

“这话当真?”

“比珍珠还真!”杨大嫂笑容灿烂极了,“那凉粉生意我可是亲眼看到的,那好得都不行了,很多人排队买呢。至于建房的事,最差也是能去当力工挣个辛苦钱的,若是能包下所有活儿,赚的可就不是一点了,今年我们都不用愁了!”

赵大柱激动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其他人也兴奋不已。

原本觉得自家割肉去扶持姜家,心里多少是舍不得的,毕竟自家也不富裕。

这可不是小数目,接下来家里有一阵子都是不好过的。

没曾想还有这样的好事,当真是好心人有好报。

王二嫂开始抹泪:“你说三弟妹这么好的人,咋就这么命苦呢。”

气氛一下又沉重起来,张婆子忍不住蹙眉,“这大好日子哭什么,事情已经这样了,还不如想着点好的。”

王二嫂连忙抹掉眼泪,“娘,是我着相了。”

张婆子也不是真要斥责她,这个儿媳妇就是个心软的,有情总比无情好。

当初王二嫂也去伺候过姜宝珠的月子,妯娌二人相处过一阵,也是有感情的。

这也是张婆子故意安排的,姜宝珠生老二老三的时候,她也是能抽出空去照顾的。可她希望老大老二家跟姜家情分更深,所以分别让她们去照顾。

姜家是厚道的,张婆子去照顾过一次,非常清楚这一点。不管是姜父姜母,还是姜宝珠本人,都特别和善大方。

原本伺候月子是件辛苦事,晚上根本没法睡安稳,若那孩子是闹腾的,一晚上可能都睡不了。结果她去了两三个月,竟是还胖了些 ,可见一斑。

她挑选的儿媳妇性子也都不差,肯定能处得来。有了这情分,以后行事更方便。

果不其然,赵丰收和赵竹儿是姜家主动提出送过来的。要不是姜家出事,后面几个孩子长大些能干点事了,也会被送过去学些本事,若是运气好也能在城里扎根,即便不成对城里熟悉了,农闲时到城里找活干也容易。

张慧珍摸着大大的肚子,心中也很是期待。

她很清楚丈夫的心思,他不是个安于做个普通木匠之人,是想要干出一番事业的,若是能抓住这个机会,兴许还真能让他愿望成真。

“这活必须拿下!”赵大柱终于停止转圈,声音铿锵有力,“这不仅是咱们赵家的事,也是咱们茂竹村的大事!”

说着,赵大柱就想要去找常二爷,被杨大嫂拦下了。

“爹,你先别急,咱们还是先把凉粉做好再说,让常二爷尝点新鲜的吃食才好办事。而且这事也得跟大伯商量,不管咱们能接什么样的活,怎么地也要安排十几个劳力,需大伯安排。”

赵大爷是现任族长,族中事都要与他知会的。

人手安排是门学问,若是弄不好好事变坏事,反倒成了得罪人。他们家的人员好定,其他人家该怎么分名额,可就得族长定夺了,有不满那也得去找族长。

赵大爷是个公正之人,自从接任族长,大家都是很满意的。

赵大柱也很敬重自家大哥,听到这话也冷静下来。

“对,对,我真是被冲昏头了,我这就去跟你们大伯知会一声。”

张婆子叮嘱:“你可别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万一成不了倒成我们的不是。”

赵大柱摆摆手:“我知道的,就是知会一声,一切等常二爷过去后再说。”

这个消息带到赵大爷面前,赵大爷也同样很高兴,深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没想到这大火竟是让我们也有钻营的机会。”

得知姜家被烧,赵大爷也深感遗憾,琢磨着姜家这下是彻底跌下去了,今后村子里的粮食没法在那中转,彻底失去了这条人脉。

赵大柱要给姜茶送竹木,他们家作为赵家嫡系一脉也出了一份力,当做从前帮衬的谢礼。

未曾想,柳暗花明,还能有这样的机缘。

“可不是,之前听五郎说老三媳妇完全垮了,出事后魂都丢了,我们都想着若是不成就把孩子接回村里。没想到她又立起来了,还为我们寻了这么多事。”

“为母则刚啊。”赵大爷感叹,“不过这也是你们应得的机缘,若不是你们勒紧裤腰带去帮衬,也没有后续这些事,我们又要沾你们的光了。”

赵大柱笑得见牙不见眼,“都是一家人,哪需这般客气。”

“这事必是要 赶紧落实,我一会儿跟你一起去见常二爷。”

有赵大爷出马,赵大柱就知道十拿九稳了,不过还是坚持要把凉粉做好送过去。

赵大爷也好奇凉粉的滋味,也就不急于一时。

凉粉做好,赵大爷、赵大柱和杨大嫂一同前往常二爷家。

一进家门也不着急说事,杨大嫂先给常二爷打了一碗凉粉。

常二爷看到凉粉很是好奇这是何物,一碗下肚眼眸骤然一亮。

“这是解暑的好东西,从前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杨大嫂笑道:“二爷,这也是我跟三弟妹新学的,你肯定想不到这是什么做的。”

“什么?”

“木馒头。”

常二爷诧异:“那小东西还能做出这玩意?从前真是糟蹋了!”

常二爷紧接着又喝了一大碗,这才开口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肯定不是特意给我这个糟老头子送新鲜吃食的吧。”

赵大爷将事情原委告知,也不说这件事对他们有多重要,只客观说完只等常二爷发话。

常二爷看向杨大嫂,“你说说那地方啥个情况。”

杨大嫂连忙将地方大小、功能和从前模样,一一说清楚。

“这确实是个大活儿,要的竹木和人手都不少,若是价钱公道,今年大家伙都能过个好年。”

赵大柱小心翼翼开口:“二爷,那您乐意去瞧瞧吗?”

“我不去。”

赵大柱的表情僵在原地,求助的目光投向赵大爷。

赵大爷一脸淡定,然后就听常二爷说道:“难道你去?”

“……”

赵大柱无奈,常二爷还是这般调皮。

“正好村子里的东西都吃腻了,也该去城里看看现在杭州城里的人都吃什么。”

择日不如撞日,常二爷第二天一到,就掏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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