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姜茶跟着张嬷嬷一同赶往前厅, 一路上张嬷嬷不忘叮嘱她说话要注意分寸,莫要唐突贵客。

这位贵客于王县丞家来说是极为重要的,生怕有一丝怠慢。

“那可是京城五品大官!若是得罪了, 你知道后果。”

快要到达前厅时, 张嬷嬷停下来反复叮嘱。

这一路并不远, 可张嬷嬷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姜茶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姜茶好奇是什么官员,张嬷嬷又会瞪她一眼:“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那表情好似姜茶想要做什么似的, 姜茶也就不再问。

反正对于她来说,确实没有打听仔细的必要,只要知道是个大官就行。

姜茶理了理自己, 就跟着张嬷嬷一起前往院中。

今日月朗星稀,圆月高悬于天空,因而宴席是在院中摆的。

一边赏月,一边欣赏美食。

此时席面已经撤去,一群人正围坐于花园品茶。

戏台上有人唱曲伴之,很是热闹。

张嬷嬷脚一踏入院中,原本阴沉沉的脸就变得无比明媚,笑容极为灿烂:

“老爷、夫人,这便是今日掌勺的厨娘, 姜娘子。”

姜茶上前给为首大人物们行礼,“民女姜氏见过诸位贵人。”

路上姜茶还有些紧张, 她来到这个世界,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官员,心底没谱。

再者,上辈子她也没有跟这样的大人物接触过,接触过最大的官员也就是老家的乡长了。

而且当时乡长为了解决征地纠纷而来, 当时因为修路需要征用他们家的地,姜茶爷爷原本已经签约同意,并且都已经拿到补偿款了,结果等路修到他们家时,她爷爷奶奶直接躺在压路机面前,不让他们修。

姜茶当时只觉得丢人,而且他们家一分钱都没拿到,全被大伯给拿走了。

若不是当时还小,被强硬拉过去充人头造势,她是打死也不会管这闲事,所以也不会往乡长面前凑。

因而,姜茶虽然打过很多工,接触过很多人,可一直都是在底层挣扎,还真没有和大人物来往的经验。

不过她的阅历毕竟在那里,不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因而真见到人了,她也就淡定下来了。

不管多大的官,也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差不了太多。

“你便是姜娘子?年纪轻轻便是有如此手艺,实属难得。”一长须儒雅男人捋须称赞道。

他身旁的王县丞与有荣焉,他聘请姜茶果然是明智之举。

“姜娘子,这位我这位同窗李淮李大人,曾任咱们仁和县县令,当初正因她才让厨娘庆嫂子有了后来的名声。今日他依旧对你赞赏有加,往后必会在杭州城扬名,还不快快叩谢。”

杭州城分钱塘县和仁和县,富安坊归仁和县管辖。

李淮就任仁和县令之时,已经距离现在有十几年,当时庆嫂子还只是初露头角,远没有此时的名声。

“莫来这套!”李淮连忙抬手制止,“我唤姜娘子过来,只是想问问姜娘子师承何人,今日席面风格很是不同,所以才感好奇。”

李淮虽然离开杭州城多年,可对杭州城情感依旧很深,这一次才会刻意绕过来瞧瞧。

他是个老饕,这些日子品味不少当初在此就任时喜欢的美食,原本已经感到心满意足,不曾想竟然还有这样的惊喜。

姜茶的手艺非常符合他的口味,而且不少从前都不曾吃过。

尤其是那锅包肉,酸甜口感调得非常好,与同样酸甜口感的松鼠桂鱼有很大不同,让他很是喜欢。

他与其他人不同,他很喜爱食猪肉,尤其是红烧肉,可姜茶做的锅包肉让他对猪肉又有了新的认知。

姜茶又将自己那套说辞说了一遍,这些话说多了,姜茶自己都要信了。

在场之人也无人怀疑,都信了姜茶说辞。

“听说这糕点也是你做的?”李淮又问道。

姜茶点点头:“是的,我喜欢美食,所以对什么喜欢就去学一些,因而比较杂。”

“真是行行出状元啊,姜娘子往后必是会比庆嫂子更负盛名。”李淮称赞道。

“李大人既然这般欣赏姜娘子的手艺,不若聘请她一同与您一起北上?”一旁的女人突然插话道。

王县丞表情微沉,瞪向女人,一脸不满。

“你个妇道人家莫要乱插话。”

说完又朝着李淮一脸懊恼道:“拙荆无状,还请李兄见谅。”

“无妨,只是这话不可再说。故土难离,我怎能让姜娘子离开家乡家人。”

薛夫人还想说些什么,见王县丞瞪了她一眼,这才没再吭声,心中颇为不满。

薛夫人与一旁女眷坐在一起,距离李淮和王县丞的位置其实是有些距离的。

她不禁对着一旁的张嬷嬷小声嘀咕道:“老爷可真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李大人这般喜欢姜娘子的手艺,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厨娘,得此机缘必是感动得痛哭流涕,我再许一些钱,肯定会老老实实与李大人上任,这般一来不是皆大欢喜吗。”

薛夫人虽对姜茶的手艺很是肯定,可姜茶确实一点名气也没有,也就难免看轻。

再者,管家一行人对姜茶的评价都非常低,觉得是个没有规矩和见识的寡妇,更是觉得未来只怕有手艺也会泯然于众人。

手艺好的厨娘杭州城里有的是,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成庆嫂子这般,有名气有地位。

即便是庆嫂子,也不过是个有点手艺的老百姓,与他们这样有官身的人家那是云泥之别。

所以她完全不觉得,无法将姜茶打包送给李淮,至于姜茶的想法她也并不关心。

张嬷嬷眼珠子一转,道:“夫人,这事不成也好。您不知这厨娘方才怎么对我,不过有些手艺,就把自己当成院子里的主人了。”

薛夫人面色沉了下来:“她真是这般?”

“若是有一句假话,老奴天打雷劈。之前我当家的与她接触,就觉得此女不简单,可大人非要请她。今日一见,果然厉害,我儿媳多温顺一个人,都快被她骂哭了。”

“竟有这事!”薛夫人很是恼怒,一下没压住声音,附近人纷纷往这边瞧。

薛夫人连忙掩饰地捏着帕子擦嘴。

刚才小曲儿正唱到高处,因而远一些的人很快又将注意力转移走。

孔琼华坐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抱着小儿子如坐针毡。

婆母还是一如既往这般,总觉得用钱就能解决一切。

有这样手艺之人,谁乐意背井离乡?

在杭州城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何须远离亲人。

李大人虽是高官,却也不意味着拥有一直花高价请一个优秀的厨娘的,姜茶这一次掌勺就赚了几十贯钱。

若是按照家中普通厨娘待遇,那姜娘子图啥啊?

孔琼华对姜娘子还是有所耳闻的,家中节礼就是购买了姜娘子所出的中秋月饼。

根据采买的人反馈,姜茶的铺子生意极好,还需要排队,来迟了还买不上。

有这样势力的人,疯了才会抛开亲人和产业,去给一个官员做厨娘。

这件事婆母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有记在心上。

可有些话,她这个做儿媳的也不好多说,只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现在又听张嬷嬷说的这话,孔琼华眉头皱得更紧了。

薛夫人喝了一口茶掩饰尴尬,看无人注意她,又问:“她与老爷……”

张嬷嬷连忙摇头:“老奴可不敢胡说,兴许就是人家傲气呢。不过老奴也见过不少厨娘,像她这般娇媚的,倒还是第一次见。”

薛夫人看向姜茶的眼神越发不善,此女面如雪,柳眉细眼,虽头上无甚装饰,衣着朴素,却别有一番韵味。

姜茶感受到一道不善的目光投向自己,她心中不解却并未回头,全身心放在如何应对眼前二人身上。

李淮只是好奇那些做法,询问了几句,就送给姜茶一个银锭当作打赏。

姜茶惊喜不已,连连道谢。

大宋极少用金银当作货币交易,因而姜茶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个银锭,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之前那抹不善的目光,姜茶也抛到了脑后,脚步轻盈地离开了。

“妹妹,你还好吧?没有被刁难吧?”

“三叔母,你是不是被夸奖,拿到赏钱了?!”

姜茶笑着将手里的大银锭拿了出来,所有人都’哇——‘了一声。

蔡大娘子拿过银锭,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个银锭。”

“这得值多少铜板啊?”赵竹儿也一直盯着,她对银子价值毫无概念。

她从前只是见过打成首饰的银子,还没见过这么一大块的。

姜茶还真不知道银价行情,之前买的首饰虽然又不少是银制品,可价格里头还有人工费,并不是银价。

“反正很值钱!”姜茶不打算兑换,打算保存下来当养老金。

银价在大宋还是比较稳定的,一般只会上涨极少出现大跌。

因而留着当成养老金,还是很有保障的。

若以后有钱,姜茶还要换成金子,更保值了。

“冬青,来,给你的。”

姜茶朝着冬青招手,给了她一大把铜钱。

“这是谢你的,今天你表现得很好,也祝你中秋快乐。”

冬青眼睛都亮了,这一把有好几十枚呢。

“姜娘子,太谢谢你了,也祝您中秋快乐,一家和和美美。”

冬青乐得直蹦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拿到赏钱,而且还这么多。

“咳,咳——”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冬青连忙将钱收好,转过头看到来人,恭恭敬敬行礼:“杨管家。”

杨管家并没有搭理她,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目光打量姜茶。

“今晚我们老爷还算满意,这是赏你的。 ”

姜茶听这话总觉得不痛快,不过也没有说些什么,拿钱就不在这地方待了,也就不想惹事。

可当钱拿到手,姜茶就发现不对了。

杨管家确实给了三十贯,可却是会子的三十贯。

要知道一贯会子只等于770文铜钱,姜茶一直默认的是铜钱。

“杨管家,这不对吧,不是说好的三十贯铜钱吗?”

杨管家拧眉:“我们家一直用的是会子,可没有用铜钱结算的习惯。”

姜茶懵了,完全没想到县丞家还会赖账。

平时姜茶都是订立契约的,可这一次却只是口头契约,没想到就被人坑了。

姜茶气笑了,这事确实是她疏忽了,谁能想到一个官员家还会搞这套。

不过又想,很多当官的不就是喜欢欺压百姓吗。

“行。”姜茶没有争辩,这哑巴亏她吃了,“不过还请杨管家给我写张条子。”

杨管家想要说些什么,姜茶连忙道:

“我这是要拿去报税的,杨管家莫不是觉得我给县丞大人做饭,就无需纳税了?”

杨管家不愿,可姜茶铁了心就要字面凭证,一副不给明日就去衙门找王县丞的架势,他只能给姜茶写了。

一开始他还想投机取巧,想要将会子二字抹掉,被姜茶给挑出来了。

杨管家无奈,只能写清楚,签字并按上了手印。

姜茶三人离开县丞府,走过一条街,蔡大娘子才狠狠地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真是太欺负人了!”

身份悬殊,方才几人心中都有气,却也不敢乱发,否则吃亏的是他们。

偏偏这事他本就含糊,还真不好讨回公道。

赵竹儿也很是不满,她现在每天早上去市舶司做生意,接触的人多了也就知道不少事。

“三叔母只收了三十贯钱,本就已经很少了,竟然还是会子!”

姜茶此时倒是平静了不少,“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不管是遇到多大的官,该签订契约的还是要签。”

不过姜茶经过这么一件事,对上门给人掌勺的意愿变得非常淡。

这种席面操持起来难度大不说,压力也非常大,还要承担风险。

若是遇到内宅龌龊,她还要被连累。

虽说做吃食的,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可在自己地盘还是比上门去别人家有安全感。

姜茶现在身心疲惫,原本想要结交的心也歇了不少。

反正现在开店铺挣到的钱,已经足够养活一家人,而且还能过得很好,也就没必要还亲力亲为这么辛苦。

她应该将精力更多放在管理上,而不是继续当一个厨娘。

姜茶虽然很喜欢制作美食,但是并不是专业厨师的心态,她只是觉得有意思,有时候想动动手而已,不会以此为职业。

原本意志就不坚定,这一下彻底打消念头。

“谁能想到,当官的也会赖账。”蔡大娘子依旧愤愤不平。

赵竹儿忍不住嘟囔:“这些当官的才贪呢。”

“嘘,在外头可不敢乱说话。”蔡大娘子紧张地左右张望。

此时已是夜晚,虽灯火通明,到底和白日不同。

他们走的路又不是挂满花灯的地方,故意远离喧闹人群,往人少的地方走,所以来往的人并不算多。

蔡大娘子看没人听到,这才舒了一口气。

今天中秋,很多人饭后就跑出来赏花灯,猜灯谜等,到处都是人,非常地热闹。

赵竹儿连忙捂嘴,大宋风气虽不算严苛,可这些话少说些为妙。

姜茶道:“不说这些了,咱们赶紧回家,家里人肯定都等着了。”

三人快步归家,姜茶路过铺子的时候,还顺手买了几盏花灯。

有兔子的、有莲花的还有老鹰老虎等,每一种都不一样。

蔡大娘子从来都是很节省的,可看到姜茶手里的花灯,想到家中孩子,咬咬牙也买了一个兔子灯。

现在家中宽裕不少,手里还存了些钱,买这样的东西也有了钱。

只是蔡大娘子生性节约,让她像姜茶一般买这么多,她是做不来的。

赵竹儿也给自己买了一盏,她现在是有不少私房钱呢,都是自己赚的。

回到家,姜茶将今日的工钱递给两人。

蔡大娘子并没有收,道:“今天你收的少了,我的工钱也该扣的。”

姜茶硬是塞了过去:“放心,比预计少了我也没少赚,大过节的推来推去太难看了。”

这样的场景姜茶已经应付得游刃有余了,这些日子没少这般。

最终两人都将钱都收下,便是回家了。

孩子们都去赵五郎新租的房子,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姜茶也不急着去赵家,今天一天都泡在后厨,这年头又没有抽油烟机,浑身都是那股味道,姜茶实在不想这个样子去跟大家聚一起。

她先进入空间洗漱,在空间躺了一会儿,缓了缓这才出空间,前往赵家。

刚才买的花灯,都让赵竹儿带到赵家去分给孩子们了。

前往赵家之前,姜茶先去了一趟刘业勤家。

刘业勤是姜茶的哥哥,从小一起长大,要论亲疏,刘业勤肯定要比赵家人亲的。

姜茶之前已经将节礼送上了,因而直接两手空空就过去了。

刘业勤一家人看到她,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将她送到上座。

刘家人都知道,若是没有姜茶,也没有他们家现在的好日子。

姜茶大致打量了一番,与刚搬进来相比,这屋子更具有烟火气,而且依旧整齐干净,可见平日非常小心地维护。

“哥,咱们这些日子一直在忙,都好久没有坐下来聊天了。”

姜茶与刘家人一起坐在小院子里,旁边围了一圈花圃种菜,极具生活气息。

刘业勤此时眉间已经没有了前一阵的愁绪,整个人乐呵呵的,不是尴尬掩饰的笑容,而是日子过得顺心,不自觉带的笑意。

“你现在越发能干了,你嫂子说你每天都累得动不了。你现在也不差钱了,还是得爱惜自己的身子,莫要太操劳。”刘业勤第一句话就忍不住道。

姜茶点点头:“我也觉得这阵子我也太拼了,接下来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是该这样。”蔡大娘子肯定道,“有些事你吩咐我们去做就成,别觉得自己在一旁不做事,心里就不舒坦。”

姜茶之前也没发现自己有这样的习惯,见不得别人在忙碌,自己躲清闲。

其实她也没有在躲清闲,因为她还要盯着各个路子,还要统筹安排工作的。

只是她往那一坐,就看别人忙碌心里就不得劲,不自觉就起身帮忙了。

如果不是在自己有空间的额外八小时进行休息调整,恐怕身体真有些吃不消了。

刘业勤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话你可得听,莫要觉得不好意思,你嫂子她们都是拿了工钱的,就该好好干活。”

“而且这工钱还很高!”蔡大娘子补充。

姜茶听着哥哥嫂子们的絮叨,不仅没觉得烦,还觉得心里暖暖的。

虽然她已经不像年少时,需要大家的夸赞和肯定。

可谁也无法拒绝被人关心,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一直是姜茶所追寻的。

姜茶在刘家待了一会儿,吃了一些东西,这才去了赵家。

两家有些距离,刘业勤提着灯将姜茶送过去。

快到时,刘业勤道:“妹妹,你哥我现在日子过得很好,手里也有点积蓄了,你以后不用什么都自己扛,还有哥呢。”

姜茶笑着点点头,“好。”

姜茶进入赵家,更是受到所有人的欢迎。

她感觉自己就跟老佛爷似的,被大家簇拥着,你一言我一语表达他们的喜悦。

张婆子抓着她的手道:“我老婆子怎么也没想到,我这老帮菜竟然去还有一天能在城里过中秋,而且还是一大家子都在一起!”

赵大柱一边喝着小酒一边也感叹道:“可不是,我能回去吹一辈子!”

杨大嫂是个爽快人,直接道:“三弟妹,感谢的话咱们就不说了,你只要记住,以后你要遇到什么事,说一声我们全赵家人都来给你撑腰。你的这些侄子侄女,以后若是敢不孝顺你,我们全都轰出家门!”

姜茶也没推辞,可呵呵应下。

“大嫂,我记下你这话了。”

她眯着眼故作恶狠狠地扫着在场孩子们,“你们都听到了,以后必须要听我的话!”

孩子们纷纷应下,赵大郎最小儿子驴蛋卖乖:“三叔母,我以后只听你的话!”

“那你娘的话呢?”

“偶尔也能听听。”

杨大嫂气得直接扬起手,“你个小崽子,真真以为过节不敢揍你啊!”

驴蛋直接跑了,还给杨大嫂做了个鬼脸。

杨大嫂无奈摇头,朝着张婆子道:“娘,我说我在村子里吧,我再跟这臭小子待一个屋子,我能被他给气死。”

张婆子乐呵呵笑着,原本依照他们老两口的意思,杨大嫂还是跟着去城里比较好,一家团圆。

可杨大嫂坚持留下,他们虽然应了,心里还是不大好受,总担心是他们耽误了她。

杨大嫂虽然说清楚了,可两老还是觉得愧对于她。

一家子闹了一会儿,就带着孩子们一起出去赏花灯。

杭州城每年中秋的花灯节都办得极为热闹,河道上都是挂满花灯的船只,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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