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狐狸的决心

灼尘回到妖界驻地的时候,整只狐都是懵的。

他刚才还窝在梵花怀里撸得正爽,被亲娘叫回来不说,一回来亲娘就拎着他尾巴甩甩。

“娘!你干嘛!”灼尘连忙化为人形,摆脱了亲娘的束缚。

灼华把他往椅子上一按,自己坐到对面,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吧。”

灼尘眨眨眼:“说什么?”

“你跟那个合欢宗的小子,怎么回事?”

灼尘的耳朵动了动,眼神飘忽:“什么怎么回事……就、就认识。”

灼华挑眉:“认识?认识你往人家床上跑?认识你抱着人家不撒爪子?认识你让人家撸了半天?这叫认识 ?”

灼尘:……

他娘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他支支吾吾,“我就是去看看他。”

“看看?”灼华笑了,“看看能看到床上去?”

灼尘的脸红了,幸好现在是人形,不然他的尾巴现在能打结。

“娘,您到底想说什么?”

灼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尘儿,你是天狐族少族长,天生九尾,整个狐族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的婚事,不是儿戏。”

灼尘沉默了。

他知道娘说的是事实。

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娘,”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灼华,“当初是您让我去合欢宗找应劫之人的。”

灼华一愣。

“您说,我的劫难将至,需要找到那个能帮我化解的人。”灼尘继续说,“我在合欢宗待了那么久,接触了那么多人,只有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有他不一样。”

灼华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少族长说得对,老身正好可以为其卜上一卦。”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走进来,满头银发,眼睛却炯炯有神。

是大祭司。

灼尘连忙站起来:“大祭司。”

大祭司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几枚骨片,在桌上摆开。

“少族长说的那人,姓甚名谁?”

“梵花。”灼尘说,“合欢宗之人。”

大祭司点点头,闭目凝神,开始卜卦。

骨片在桌上跳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跳了几下,忽然停住。

大祭司睁开眼,盯着那些骨片,眉头渐渐皱起。

她又试了一次。

骨片跳得更剧烈了,最后“啪”的一声,一枚骨片直接裂开。

大祭司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整个人晃了晃。

“大祭司!”灼尘连忙扶住她。

大祭司摆摆手,深吸几口气,才缓过来。

“奇怪,”她喃喃道,“此人的命数……老身看不透。”

灼华脸色一变:“看不透?”

大祭司点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老身强行窥探,反而被反噬。”

她看向灼尘,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少族长,此人非同寻常。”

灼尘心跳加速。

非同寻常?

他当然知道梵花非同寻常。

但那是因为梵花对他好,不是因为什么命数。

“那您能算算我的劫难吗?”他问,“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化解?”

大祭司想了想,重新摆开骨片。

这次没有针对梵花,而是针对灼尘的命数。

骨片跳动,最后落定。

大祭司看着那卦象,慢慢露出笑容。

“少族长,卦象显示,你的劫难确实有化解之相。”她顿了顿,“而且化解之人,与你缘分极深。”

灼尘眼睛亮了。

灼华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可是魔尊那边……”她开口。

灼尘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娘,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狐狸娘愣住。

大祭司也愣住。

“什么?!”灼华的声音都劈叉了,“你再说一遍?”

探查了一番后,狐狸娘气得来回踱步,尾巴啪啪的抽着地面。

“你认定他?那魔尊呢?你以为那冥绪是吃素的?他天天往那小子跟前凑,你以为他图什么?”

灼尘抿了抿唇。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魔尊对梵花的心思,除了梵花自己,瞎子都看得出来。

但他能怎么办?

“娘,”他小声说,“大不了……我……我做小!”

灼华的脚步顿住了。

大祭司的拐杖差点掉地上。

两人同时看向灼尘,眼神怪异得难以形容。

做小?

这还是他们家臭屁的少族长吗?

堂堂天狐族少族长,天生九尾,狐族的希望,去给人做小?

“尘儿,”灼华艰难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灼尘抬起头,目光坚定。

“娘,我知道。”

他说,“我也知道魔尊有多强,我打不过他。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是他对我真的很好。我变成狐狸的时候,他给我吃的,让我睡他床上,从来不嫌我烦。他知道我是狐狸化形之后,也没有躲着我,还摸我耳朵……”

说到摸耳朵,他的脸又红了。

“反正我就是认定他了。”

灼华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祭司在旁边轻咳一声:“那个……少族长的决心,老身明白了。只是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灼华叹了口气,摆摆手。

“你先回去休息吧,让我想想。”

灼尘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娘,那个玩偶……”

灼华没好气地说:“带走带走!”

灼尘立刻喜笑颜开,抱着那个狐狸玩偶跑了。

留下灼华和大祭司面面相觑。

“这孩子……”灼华揉着太阳穴,“真是被他爹惯坏了。”

大祭司笑了笑:“少族长有主见,是好事。”

“好事?”灼华苦笑,“跟魔尊抢人,能是什么好事?”

大祭司没说话,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缘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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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梵花窝在房间里,哪儿都没去。

昨天被明心传音的事还让他心有余悸,决定这几天低调做人。

反正炼丹比试结束了,接下来几天没什么事,正好窝着修炼。

他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门忽然被推开了。

冥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小花儿,吃早膳了。”

梵花睁开眼,看着他不请自来的样子,已经习惯了。

“你怎么又来了?”

冥绪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本尊来教你神修。”

梵花一愣:“昨天不是教过了吗?”

“昨天只是入门。”冥绪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灼灼,“今天深入一点…”

梵花看着他,莫名有点紧张。

深入一点?

多深入?

冥绪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嘴角微微勾起。

“放心,不会太深。”

梵花:……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但想想昨天那种感觉,好像也不难受。

他点点头:“好。”

两人面对面坐下,冥绪再次伸出手,点在梵花眉心。

神识相接的感觉再次涌来,比昨天更强烈。

梵花闭上眼,放松身心,任由那温和的力量涌入。

两股神识慢慢靠近,这次没有停留在表面,而是缓缓交融。

记忆开始浮现。

一开始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纱。

然后越来越清晰。

梵花看到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很小,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衣,缩在角落里。

周围是阴暗的石壁,像是某个地牢。

有脚步声传来,孩子瑟缩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近,一脚踢在孩子身上。

“废物!”

孩子被踢得翻了个身,但咬着牙没哭。

梵花的心揪了一下。

画面再转。

孩子长大了些,七八岁的样子,依旧在那个阴暗的地方。

这次是几个同龄的孩子围着他,拳打脚踢。

“野种!”

“没爹没娘的东西!”

“打死他!”

孩子依旧没哭,只是护着头,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

梵花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想喊“住手”,但喊不出来。

画面再转。

孩子又大了一些,十来岁。

这次他不再被动挨打,而是挥着拳头反击。

他打倒了那几个欺负他的孩子,浑身是血地站着,眼神依旧冰冷。

但梵花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东西——

不是冰冷,是孤独。

深深的、刻进骨子里的孤独。

梵花猛地睁开眼,中断了神修。

他大口喘着气,眼眶发酸。

冥绪也睁开眼,看着他,目光平静。

但梵花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那是被窥见秘密的不自在。

“那个……”梵花开□,声音有点哑,“那是你小时候?”

冥绪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嗯。”

梵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冥绪,那张妖孽的脸上此刻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只有淡淡的疏离,好似也陷在了回忆中。

梵花突然想起冥绪平时的样子——霸道又黏人,还动不动就撒娇,像只大狗。

但那背后,藏着的居然是这些。

“你……”他开口,却发现不知道该问什么。

冥绪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像平时那样意味深长,而是带着一丝释然。

“都过去了。”

梵花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小时候……一直这样吗?”

冥绪摇摇头:“后来就好了。”

他没说怎么好的,但梵花隐约猜到。

能怎么好?

变强了,强到没人敢欺负。

但那些记忆,大概永远都在。

“那个……”梵花犹豫了一下,“我是不是不该看?”

冥绪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

“小花儿是在心疼本尊?”

梵花脸一红:“我就是问问!”

冥绪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关系,神修本来就会互通记忆。”他顿了顿,“不过为了避免下次再看到不想看的,本尊教你一个法诀。”

梵花眨眨眼:“什么法诀?”

“屏蔽记忆的。”冥绪说,“学会了之后,你可以控制哪些记忆让对方看到,哪些不让,对方的记忆也同理。”

梵花眼睛亮了:“还能这样?”

冥绪点头,然后开始传授口诀。

梵花认真听着,跟着默念几遍,很快就掌握了。

“试试看。”冥绪说,“现在你屏蔽自己的记忆,本尊再探一次。”

梵花依言施法,然后冥绪再次探入神识。

这次他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片空白。

“成了。”冥绪收回手,“以后慢慢练,会更熟练,这样……神修时才能更专心。”

梵花高兴地点头。

学会新技能的感觉真好。

冥绪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小花儿。”

“嗯?”

“今天的事,别跟别人说。”

梵花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点头。

“不说。”

冥绪笑了,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小花儿,本尊小时候那些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梵花愣住了。

第一个?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

冥绪没等他反应,推门出去了。

留下梵花一个人坐在屋里,心里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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