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心机魔尊

半夜,梵花忽然从床上弹起来。

“不对!”

他瞪着眼睛盯着帐顶,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过——不对,像有一万道闪电同时劈过,把他脑壳劈得透亮。

魔尊会那个屏蔽记忆的法诀。

他既然会,为什么一开始不屏蔽?

为什么不教给他之后再神修?

为什么非要让他看到那些记忆?

答案只有一个——

他就是故意的!

梵花捂住脸,在床上滚了两圈。

太心机了!堂堂魔尊,居然用这种手段!这就像那种故意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伤疤的狗血剧男主角,问题是——他是魔尊啊!魔尊不应该直接动手抢人吗?搞什么情感绑架!

但滚着滚着,他又停下来。

那个缩在角落里挨打的孩子……

被欺负了也不哭的孩子……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可能是演的。

梵花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算是故意的,那些记忆也是真实的。一个小孩被人按在地上打,被人骂是野种——这些事就算没有画面,光是听描述都够让人难受的。

所以他到底该生气还是该心疼?

生气吧,人家确实惨。心疼吧,人家确实心机。

越想越乱,梵花索性爬起来,抓起潮音剑就往外走。

院子里月光如水,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剑。

潮汐千变第五式·浪起。

这一式讲的是灵力如巨浪般汹涌而起,一往无前——简单来说就是一鼓作气往前冲,别回头。

他一剑挥出,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情绪——

被穿越的愤怒、被顶缸的憋屈、被下药的倒霉、被魔尊盯着看的发毛、还有……

还有那个小孩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

剑光如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

一剑,两剑,三剑……

梵花越练越起劲,剑风扫过院角的竹子,哗啦啦掉了一地叶子。隔壁院子传来一声“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他假装没听见。

不知道练了多久,直到精疲力尽,浑身被汗浸透,他才收剑回屋。

倒在床上,这次终于睡着了。

梦里没有魔尊,没有蛇窟,只有家里的红烧肉,香得他差点流口水。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

梵花洗漱完,正准备出门觅食——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三轮了——门就被推开了。

冥绪站在门口,手里照例拎着食盒。

“小花儿,早。”

梵花看着他,眼神上下扫视,像扫描仪一样把他从头到脚过了一遍。

冥绪眨眨眼:“怎么了?”

梵花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问。拐弯抹角不是他的风格,再说跟魔尊玩心眼子,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昨天,你是不是故意的!?”

冥绪愣了一下。

梵花继续说:“你会屏蔽记忆的法诀,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非要让我看到那些?”

冥绪沉默一瞬,然后悠悠一笑。

笑容里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有的是一丝坦诚。

“嗯,故意的。”

梵花:……

他还以为对方会狡辩几句!比如“本尊忘了”或者“本尊觉得没必要”——结果直接承认了?!

“你!”梵花指着他,“你太——”

“太什么?”冥绪走近一步,看着他,“太心机?”

梵花语塞。

冥绪又近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一臂距离。

“小花儿,”他低下头,看着梵花的眼睛,“本尊就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示弱的柔软。

“本尊活了这么多年,那些事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本尊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

“想让你看看小时候的本尊,想让你……”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想让你心疼心疼本尊。”

梵花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魔尊,那张妖孽的脸上,此刻没有平时的霸道,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像一只大狗,把自己最脆弱的肚皮亮出来,试探着问:你会摸摸我吗?

梵花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但他还是嘴硬:“你就不怕我觉得你是个可怜虫?”

冥绪笑了:“那你会吗?”

梵花沉默了一会儿。

“你……”他叹了口气,“你真是……”

“真是怎么?”

梵花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手感还不错,发丝软软的,像揉一只大号的黑色猫。

冥绪呆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如果身后有条尾巴,估计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梵花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算了,跟一只大狗计较什么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学学新技能也好。

两人坐下,冥绪再次伸手点在他眉心。

神识相接。

这次有了屏蔽法诀,记忆没有乱窜,只有纯粹的神魂交融。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两个人泡在一个浴缸里,水是温的,气氛是好的,但你清楚地知道对方随时可以把你的毛巾抢走。

梵花努力保持清醒,专注于灵力的运转。

神识相接的过程其实挺舒服的,像泡温泉,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他能感觉到冥绪的神识像一条大河,沉稳而宽阔,自己的神识则像一条小溪,欢快地往里汇。

两股神魂缠在一起,丝丝缕缕,分都分不开。

……

“天黑了。”他艰难地开口,试图找个借口,“该……”

话没说完,冥绪抬手一挥。

一道黑色的灵力飞向窗户,瞬间把窗棂封得严严实实。

屋内一片黑漆漆。

梵花:…这也行!

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魔尊气出心魔!

就在这时,梵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小师叔柳清欢笑眯眯地对他说:“等你到金丹中后期把它吃掉,一举突破元婴。”

不对不对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出来——

他才金丹初期!

万一……

万一那个啥的时候,他被吸干了怎么办?

但那是普通双修,现在这是神修,能一样吗?他上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哪分得清这些!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最后所有念头汇聚成一句话——

“我才金丹初期!”

他脱口而出。

冥绪的动作停住。

黑暗中,那双眼睛看着他,带着一丝困惑。

梵花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但嘴比脑子快:“可以……金丹后期吗?我想……我想一举突破元婴!”

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可是他现在手上没力气,连抬都抬不起来。

这说的什么鬼话!

什么叫“可以金丹后期吗”?这是在讨价还价吗?突破元婴是能靠讨价还价实现的吗?!

梵花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魔尊的神识泡傻了。

冥绪也愣住。

然后他好似被逗笑了般。

他头埋在梵花的颈窝,笑得胸腔都在震动,笑得环着梵花的手臂都在抖。

“好。”他说,声音闷闷的,“等你金丹后期。”

梵花:“……我不是那个意思!”

“本尊知道。”

“那你笑什么?”

“没什么。”

——

梵花醒来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嗯,衣服穿得好好的,前后都没有什么异样。

等等,他为什么要先摸后面?

梵花甩了甩脑袋,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梵花转头,看到冥绪坐在床边,正看着他。

手上正剥着一盘灵果,动作优雅得像在做什么艺术品。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睡了多久?”

“三天。”冥绪说,把一颗剥好的灵果递到他嘴边。

梵花瞪大眼睛。

三天?!

他睡了三天?!

他连忙内视自己的身体,然后愣住了。

神魂凝实了很多,如果说之前是雾气,现在都快成水了。

丹田里,灵力充盈得快要溢出来。

金丹比之前胖了一圈,上面隐隐有光芒流转,像一颗裹了糖浆的汤圆。

金丹中期。

他突破了。

梵花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丹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这么……睡了个觉,就突破了?

那别人辛辛苦苦打坐修炼算什么?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修仙界那么多人都想找高阶修士“神修”了——这比闭关打坐快多了!

但紧接着他又觉得不对,自己这算不算走了捷径?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突破都突破了,还能退回去不成?

冥绪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模样,笑着把手中的灵果塞进他嘴里。

“饿不饿?本尊让人准备了吃的。”

梵花这才感觉到肚子咕咕叫,叫声大得估计隔壁院子都能听见。

他嘴里嚼着酸酸甜甜的果肉,胡乱点点头。

冥绪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记得下次哦。”

下次?

什么下次?

谁要跟他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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