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姜与执还在盯着手机发呆，忽然远处有人叫他名字，是父母到了。
姜与执先带他们去了酒店房间，一进房间，姜万年就忍不住念叨：“不用订这么贵的地方，高铁过来才不到一个小时，我们看完病早点回去就可以。”
“妈还在生病，让她来来回回折腾没必要。”姜与执说。
他们没带什么行李，两个人身上只有一只旅行背包，看起来是来的时候就打算好了晚上还要回去。
赵安宁状态不佳，她做销售，常年站着，前几年做过一次静脉曲张手术。可能疾病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则是对疾病的恐惧，让赵安宁这段时间都有些心神不宁，休息不好，自然看起来气色很差。
姜与执瞥了她一眼，给她烧了水让她多喝一些，更多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觉得表达这些在家人之间格外别扭。
“那今天就先算了，”姜万年皱着眉，“等会儿我们去了医院，先看看医生怎么说，再把后面的房间退掉。”
退掉应该很难，但姜与执没说话。
此刻天才亮了不久，他们是坐最早的高铁过来的，去医院也要是最早。
没排多久队，姜与执就带着父母进了诊室。
医生看过片子，先初步判断确实达到手术指征，但问题不是很大，在本院重新检查之后，就可以安排住院手术。
“大概4到6天就可以出院了，家属不用太担心。”医生说。
“医生，”姜万年开口，“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们大概需要准备多少手术的费用。”
“这个要看后续恢复的情况，你们有医保的话一两万就可以。”医生说。
还算可以承担的价格，姜万年和赵安宁都松了口气。
从诊室出来，姜与执立刻去给赵安宁办入院，并往里存了两万块钱。
他的工资卡上并没有这么多富余，每个月付掉房租和饭钱之后剩不下多少，钱是从他给去摩尔曼斯克准备的银行卡里取出来的。
上一次存进去还是周衍给的那六百陪玩费，这次取出来却是两万。
姜与执做这些时还算平静，他付好钱，拿着单子带赵安宁去病房，和姜万年说：“这一个多星期你就留在这边照顾我妈，反正酒店离医院很近。”
“我不住酒店，”姜万年立刻表示拒绝，“我在病房搭张床睡就行，你去把酒店的房间退掉。”
看劝不动姜万年，姜与执只好在订房间的平台上和客服商量，拉扯半天，对方才同意给他们退款。
把父母送到病房，姜与执简单理好需要准备的东西，独自去附近的超市买好了。
回来以后，他坐下喝了口水。
“这次是跟你带的明星出来拍戏？”赵安宁躺在病床上，正在吃姜万年削好的苹果。
“对，要待三四个月。”姜与执说。
“总这么一直在外面跑，也不是个事。”姜万年手上拿着水果刀，还在削苹果。
家里一直对姜与执的工作不算满意，觉得很奔波，不稳定，钱也不多，还在离家那么远的城市。
姜与执没解释，也没尝试说服他们，因为已经说过太多次，但好像他们总是不在意姜与执提出的那些理由，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陪父母在医院待到傍晚，晚上带他们出去吃饭。餐桌上，赵安宁又聊到姜与执一直没有对象的事情，说她知道老家有个人的女儿也在上海工作，问他们要不要认识一下。
每每见面总是在说这些话题，从来没有什么新鲜的。姜与执敷衍地应付过去，等到从医院离开，才感觉自己总算能喘上一口气。
他坐在晚班的地铁上，看见自己的短信列表里多了一条银行卡动账的信息。
卡里的钱进去又出来，离那个能去看极光的数字总有一段改变不了的距离。
或许姜与执才是最早意识到他可能永远也去不了摩尔曼斯克的人，因为他本来就不属于那里。哪怕有一天他真的攒够了钱，也总会发现还有下一处更需要用到这笔钱的地方，而不是真的拿它来实现虚无的梦想。
姜与执感到有些丧气，Ethan发来消息，问他妈妈怎么样了。
姜与执：【做完手术应该就会好，像你说的一样。】
Ethan：【其实我有帮你联系重庆的医生，你现在还需要吗？】
姜与执没想到Ethan真的会帮他，先说了谢谢，才说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不用再麻烦他。
他开始觉得有很多事情其实是自己的错觉，比如他觉得Ethan有些幼稚，但真实生活中的他似乎还挺靠谱。
Ethan：【你回家了？】
姜与执：【在路上。】
Ethan：【有找别的朋友帮忙吗？】
但姜与执没有别的朋友。
姜与执停顿片刻，说：【没有。】
【没有朋友。】
Ethan：【我也不算？】
姜与执想说确实不算，但Ethan毕竟帮了他的忙，他不能这样，便只好纠正Ethan用词上的不准确：【你说是别的。】
Ethan：【Okay.】
姜与执说：【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很随便的人。】
Ethan：【？】
姜与执：【你每天好像在玩一样给我发消息。】
Ethan：【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聊天？】
姜与执看到这句话，心脏停了一拍，又回到那种很容易想错，担心自己的安危，同时有些害怕的状态里。
尽管隔着屏幕，Ethan好像也感觉到了，他撤回那句话，重新说：【因为本来就是想和你说话。】
【你别害怕，你不愿意，我不会做什么。】
身边没有一个可靠的朋友，Ethan作为只是意外s过一次的陌生人，刚刚还帮了他。
再怎么样，好像也是姜与执欠了Ethan一点，说一些好话也是应该的。姜与执劝说自己不要应激，平复心情后回复Ethan：【好吧。】
聊着天，地铁到站，姜与执走了一会儿回到酒店。
在酒店外的小花园里，他远远便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一起。花园里有些暗，直到其中一个人打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姜与执才看清那是周衍。
倒是他身边的人先朝姜与执招手，笑道：“过来呗。”
那人是谢之廷，和周衍的面无表情相比，他可以算是格外热情。
“晚上出门吃宵夜，遇到他坐在这里不知道干嘛，就过来聊会儿，”谢之廷压了压帽檐，看向姜与执，“你是他的助理是吧？不好意思啊。你叫什么名字？”
周衍的棒棒糖吃完，头也不回地说：“走了。”
姜与执朝谢之廷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电梯里，周衍问：“这么早就回来了？你妈妈没事了吧。”
“要做手术，所以过几天我可能还要请一天假。”姜与执说。
周衍等了一会儿，都没再等到姜与执的下文，半晌语气冷淡地说：“哦。”
电梯到了，姜与执先下，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总是请假，周衍生气了。走出电梯，他刚想解释，周衍抬手摁了关门的键，垂头看着手机，对门外的姜与执视而不见。
实际上的周衍：不是，跟一个陌生人在手机上聊半天跟我一句话说不着是吧。
姜与执先带他们去了酒店房间，一进房间，姜万年就忍不住念叨：“不用订这么贵的地方，高铁过来才不到一个小时，我们看完病早点回去就可以。”
“妈还在生病，让她来来回回折腾没必要。”姜与执说。
他们没带什么行李，两个人身上只有一只旅行背包，看起来是来的时候就打算好了晚上还要回去。
赵安宁状态不佳，她做销售，常年站着，前几年做过一次静脉曲张手术。可能疾病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则是对疾病的恐惧，让赵安宁这段时间都有些心神不宁，休息不好，自然看起来气色很差。
姜与执瞥了她一眼，给她烧了水让她多喝一些，更多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觉得表达这些在家人之间格外别扭。
“那今天就先算了，”姜万年皱着眉，“等会儿我们去了医院，先看看医生怎么说，再把后面的房间退掉。”
退掉应该很难，但姜与执没说话。
此刻天才亮了不久，他们是坐最早的高铁过来的，去医院也要是最早。
没排多久队，姜与执就带着父母进了诊室。
医生看过片子，先初步判断确实达到手术指征，但问题不是很大，在本院重新检查之后，就可以安排住院手术。
“大概4到6天就可以出院了，家属不用太担心。”医生说。
“医生，”姜万年开口，“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们大概需要准备多少手术的费用。”
“这个要看后续恢复的情况，你们有医保的话一两万就可以。”医生说。
还算可以承担的价格，姜万年和赵安宁都松了口气。
从诊室出来，姜与执立刻去给赵安宁办入院，并往里存了两万块钱。
他的工资卡上并没有这么多富余，每个月付掉房租和饭钱之后剩不下多少，钱是从他给去摩尔曼斯克准备的银行卡里取出来的。
上一次存进去还是周衍给的那六百陪玩费，这次取出来却是两万。
姜与执做这些时还算平静，他付好钱，拿着单子带赵安宁去病房，和姜万年说：“这一个多星期你就留在这边照顾我妈，反正酒店离医院很近。”
“我不住酒店，”姜万年立刻表示拒绝，“我在病房搭张床睡就行，你去把酒店的房间退掉。”
看劝不动姜万年，姜与执只好在订房间的平台上和客服商量，拉扯半天，对方才同意给他们退款。
把父母送到病房，姜与执简单理好需要准备的东西，独自去附近的超市买好了。
回来以后，他坐下喝了口水。
“这次是跟你带的明星出来拍戏？”赵安宁躺在病床上，正在吃姜万年削好的苹果。
“对，要待三四个月。”姜与执说。
“总这么一直在外面跑，也不是个事。”姜万年手上拿着水果刀，还在削苹果。
家里一直对姜与执的工作不算满意，觉得很奔波，不稳定，钱也不多，还在离家那么远的城市。
姜与执没解释，也没尝试说服他们，因为已经说过太多次，但好像他们总是不在意姜与执提出的那些理由，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陪父母在医院待到傍晚，晚上带他们出去吃饭。餐桌上，赵安宁又聊到姜与执一直没有对象的事情，说她知道老家有个人的女儿也在上海工作，问他们要不要认识一下。
每每见面总是在说这些话题，从来没有什么新鲜的。姜与执敷衍地应付过去，等到从医院离开，才感觉自己总算能喘上一口气。
他坐在晚班的地铁上，看见自己的短信列表里多了一条银行卡动账的信息。
卡里的钱进去又出来，离那个能去看极光的数字总有一段改变不了的距离。
或许姜与执才是最早意识到他可能永远也去不了摩尔曼斯克的人，因为他本来就不属于那里。哪怕有一天他真的攒够了钱，也总会发现还有下一处更需要用到这笔钱的地方，而不是真的拿它来实现虚无的梦想。
姜与执感到有些丧气，Ethan发来消息，问他妈妈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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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与执：【做完手术应该就会好，像你说的一样。】
Ethan：【其实我有帮你联系重庆的医生，你现在还需要吗？】
姜与执没想到Ethan真的会帮他，先说了谢谢，才说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不用再麻烦他。
他开始觉得有很多事情其实是自己的错觉，比如他觉得Ethan有些幼稚，但真实生活中的他似乎还挺靠谱。
Ethan：【你回家了？】
姜与执：【在路上。】
Ethan：【有找别的朋友帮忙吗？】
但姜与执没有别的朋友。
姜与执停顿片刻，说：【没有。】
【没有朋友。】
Ethan：【我也不算？】
姜与执想说确实不算，但Ethan毕竟帮了他的忙，他不能这样，便只好纠正Ethan用词上的不准确：【你说是别的。】
Ethan：【Okay.】
姜与执说：【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很随便的人。】
Ethan：【？】
姜与执：【你每天好像在玩一样给我发消息。】
Ethan：【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聊天？】
姜与执看到这句话，心脏停了一拍，又回到那种很容易想错，担心自己的安危，同时有些害怕的状态里。
尽管隔着屏幕，Ethan好像也感觉到了，他撤回那句话，重新说：【因为本来就是想和你说话。】
【你别害怕，你不愿意，我不会做什么。】
身边没有一个可靠的朋友，Ethan作为只是意外s过一次的陌生人，刚刚还帮了他。
再怎么样，好像也是姜与执欠了Ethan一点，说一些好话也是应该的。姜与执劝说自己不要应激，平复心情后回复Ethan：【好吧。】
聊着天，地铁到站，姜与执走了一会儿回到酒店。
在酒店外的小花园里，他远远便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一起。花园里有些暗，直到其中一个人打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姜与执才看清那是周衍。
倒是他身边的人先朝姜与执招手，笑道：“过来呗。”
那人是谢之廷，和周衍的面无表情相比，他可以算是格外热情。
“晚上出门吃宵夜，遇到他坐在这里不知道干嘛，就过来聊会儿，”谢之廷压了压帽檐，看向姜与执，“你是他的助理是吧？不好意思啊。你叫什么名字？”
周衍的棒棒糖吃完，头也不回地说：“走了。”
姜与执朝谢之廷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电梯里，周衍问：“这么早就回来了？你妈妈没事了吧。”
“要做手术，所以过几天我可能还要请一天假。”姜与执说。
周衍等了一会儿，都没再等到姜与执的下文，半晌语气冷淡地说：“哦。”
电梯到了，姜与执先下，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总是请假，周衍生气了。走出电梯，他刚想解释，周衍抬手摁了关门的键，垂头看着手机，对门外的姜与执视而不见。
实际上的周衍：不是，跟一个陌生人在手机上聊半天跟我一句话说不着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