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发完那张机票截图之后,Ethan再也没有和姜与执提起过见面的事情。

他似乎有意越过这个话题,只等姜与执自己决定。

因为这件事,姜与执一连几天没什么精神,就连拿到崭新的游戏机,也只是在游戏库里翻了翻,不知道应该玩什么。

《暗流之诉》拍到轻松的部分,开始讲叶明和阿轻是如何产生情愫的。

某日音乐课,来自大城市的音乐老师拉小提琴给他们听。

小提琴成了剧组的道具,被暂时放在周衍的休息室里。

下一场戏开始前,他拿着琴去片场旁边等,姜与执站在旁边,又在发呆,周衍叫他好几次,他都没有听见。

周衍盯着他那张有些恍惚的脸,问:“你想听我拉琴吗?”

“你还会拉小提琴?”姜与执是真的惊讶。

“又不难。”周衍有模有样地把琴架在了肩膀上。

为了不妨碍他,姜与执退开半步,心中竟然是有所期待的。

等了一会儿,周衍拿起琴弓,拉出第一个音符时,姜与执还以为自己幻听,等出现一段完整的旋律,他才心惊胆战地想:周衍不会是音痴吧?

姜与执好心替他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什么人,便放心一些,开始强迫自己专注地听周衍表演。

说是强迫,因为这是一件非常需要毅力的事情。

周衍的拉琴水平和小时候姜与执家门外做木工的大爷差不多,这时姜与执才明白原来周衍说的会和简单,是指能把琴弓搭在琴弦上,并让两者产生摩擦,需要的技术仅仅是手臂能动。

很快拉完一段,周衍抬了抬眉,问他:“怎么样?”

没想到还有发表感想的环节,姜与执实在忍不住,他太想笑了,但是不敢在周衍面前笑,就埋下头,小声说:“确实还可以啊……”

“那你说说我拉的是什么曲子?”周衍又问。

这倒是真没听出来,姜与执赶紧转动大脑,像上课被抽问的差学生,抬眼看向周衍:“呃……”

“这都听不出来?”周衍作势又要把琴搭上肩膀,“不然我再给你拉一遍。”

“别拉了,等会儿有人过来。”姜与执抓住周衍手臂。

周衍垂头看着他手,问:“有人怎么了?我不介意让他们听听……”

话还没说完,姜与执就笑了出来,察觉周衍没再说话,他才收敛表情,抱歉道:“哥对不起。”

“总算笑了?”周衍垂下手臂,肌肉和青筋都因为用力微微鼓起。

看姜与执反应过来,周衍解释:“你整天一张不开心的样子在我身边,别人还以为我又欺负助理了。”

“是一副,你用错量词了。”姜与执纠正。

“好好好,语文老师,”周衍瞥他一眼,便望向远处,“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小提琴,小时候被我妈妈逼着学了三年,她还年年让我表演给家人看,让我被嘲笑了三年。后来有一次木工来我们家院子施工,我妈还以为是我在练琴,跑出去想指导我,看见是工人在锯木头,她才放弃了让我学琴。”

姜与执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你不学也很好……”

“很好什么?很好笑?”周衍无所谓地抬了下手,“你笑了就行。”

姜与执忽然就说不出话,也笑不出来了。

他朝周衍伸手,示意他把小提琴递给自己,周衍还以为他是想试试,结果他只是想把琴放回琴盒里。

这时,两个剧组的人从旁边路过,看见姜与执手里的小提琴,笑道:“原来刚才是你在拉……”

语气里包含一些嘲弄的意味,姜与执还没开口,周衍就说:“不是啊,是我,不好听吗?不好听我再给你们拉一段更难听的。”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和周衍说了句对不起,赶紧跑了。

周衍蹲下来,从姜与执手里拿过琴放进琴盒里,背起来,发现姜与执还在看自己,奇怪地问:“怎么了?”

姜与执摇摇头,他只是发现周衍是个爱恨分明的人,说话做事都只按照自己心意,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也不要求自己完美。

他羡慕这样的人。

“你最近买游戏机了?”周衍忽然问。

“嗯……”姜与执其实只在等周衍拍戏的时候拿出来过几次,没想到他看到了。

“那你在玩什么?”

“没玩什么,暂时不知道什么好玩。”

“那我给你推荐一个?”周衍说,“你可以去玩玩塞尔达。”

晚上回到酒店,姜与执洗完澡躺在床上,购买了周衍推荐的这款游戏。

和需要解谜通关的双人成行不一样,塞尔达的世界需要姜与执主动探索。尝试一晚后,姜与执觉得还不错,便打算长久地玩下去。

游戏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姜与执即将与Ethan见面的不安,但当那一天真的到来,姜与执仍旧紧张。

那天是一个周末,剧组没有周末的说法,但那几天偏偏放假,像冥冥之中注定了什么。

Ethan午后落地,给姜与执酒店定位和房间号,以及一个并不强制的耐心语气:【如果你想来,不管多晚我都等。】

姜与执盯着那个地点,不受控制地在心里反复背诵,把街道和房间号全部记住。

到傍晚,他莫名洗了个澡,又从行李箱里翻出自认为好看的一套衣服换上,甚至简单地弄了弄头发。

但还是犹豫要不要去,他坐在床边,问Ethan:【你在酒店吗?】

Ethan很快说:【马上过去,要我给你打车吗?】

姜与执感到自己手指在抖,说了好。

离开酒店之前,姜与执在手机上设置了一个晚上十二点的闹钟,提醒自己无论如何要在闹钟响起之前走掉。

毕竟他们还只能算是“网友”,姜与执应该保护好自己,并谨记最好什么也不要发生的原则。

Ethan选了本市一家十分豪华的酒店,离剧组有些远,在车里的四十分钟,姜与执僵硬着,想好好思考去了以后要做什么说什么,却全都忘了,只沉浸在麻木的紧张里。

司机说到了,姜与执才回过神,下了车。

Ethan说他不喜欢就不做,所以姜与执什么都没带,只带了手机。

他走到前台,报出Ethan留给他的电话号码,前台便说:“这边留下的名字是Ethan,先生,您的房卡。”

姜与执接过来,独自进了电梯,给Ethan发消息:【我到了。】

Ethan暂时没有回复,姜与执猜想他可能还在路上。

走到房间门口,姜与执又犹豫了,拿着房卡,不知道该不该推开这扇门。

手机屏幕还没暗,姜与执垂头打出几个字:【不然今天】

算了吧……

他感觉自己快要把这句话说完了,Ethan突然回复:【我在电梯里。】

吓得姜与执赶紧刷开了房间,躲一样地钻进去。

天已经暗下来了,窗帘大敞着,落地窗外,重庆的繁华夜色把房间照亮了一些。

姜与执想到Ethan说过不想被他看见脸,但其实姜与执也不是很想Ethan看见自己的长相,于是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了。

室内完全黑下来,姜与执什么都不清,想凭着记忆走到沙发边,门锁忽然滴地响了一声。

一束走廊里的淡黄色灯光斜斜落在脚下,姜与执没有回头,那道光很快就随着门被关紧消失了。

“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Ethan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嗓音低沉柔软,让人觉得他的脸也不会长得很差。

“你可以叫我小执。我有很严重的夜盲,没有灯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你不用担心。”姜与执微微偏头,感觉Ethan走了过来,下一秒便被他从身后握住肩膀。

“我不担心,”Ethan的手从他的肩膀慢慢往下滑,用滚烫的掌心贴了贴姜与执手背,察觉到姜与执在小幅度地颤抖,便握住了他的手,“别怕,我不做什么。”

知道真相的时候小执得吓一跳吧,毕竟周衍除了第一次在酒吧和他吵架的时候性格和平常差不多,后来都像人格分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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