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世界二(13)

裴韵原本以为虞瑶会赞同她的话的,毕竟虞瑶看起来那般在意天下太平。

但虞瑶只一脸若有所思,甚至微微皱起了眉。

虞瑶有些发愁。

依照裴韵现在的实力,裴韵扬名仙界,只是早晚的事情。

但驱逐魔族的理想实在是太大了,虞瑶不觉得自己有把握能帮裴韵实现愿望。

她对着裴韵挤出一个笑,忧心忡忡地又去处理别的事务,但这看在裴韵眼中,便成了一种印证——

虞瑶是因为大业未成,对未来发愁,所以才刻意压制情感。

她不想去逼迫虞瑶,便只能用尽方法,解决裴韵的后顾之忧。

抱着这种想法,裴韵愈发努力修炼。

抵达元婴之后,每前进一步就犹如悬崖边上行走,马虎不得。

她给自己一个期限,顶多二十年,她必须得进阶到化神期。

修真者虽然寿元绵长,但这也是她能忍耐的极限。

裴韵不敢再进一步撩拨虞瑶,怕克制不住自己,做出逼迫虞瑶的事情来。

她之后只拼了命努力。

在修建完护山大阵之后,因为劫雷动静太大,她假借闭关,只留了一具躯壳在门派内,真身四处游历,学着虞瑶的样子,行侠仗义,造福四方。

她刚开始只是为了尽量完成虞瑶的心愿,但随着好事越做越多,她那受天道压制,极难进益的修为却仿佛层层脱去了桎梏,修炼越来越顺利……

她恍惚间才发现:原来做好事可以更快地帮她进阶。

如此,二十年内进阶到化神期似乎有了可能……

而虞掌门一年以后出了关,成功进阶了元婴期。

有了元婴期修者坐镇,玉行宗的地位在修真界又上升了一番。

而裴韵也终于能承认天灵根的身份。

这个消息轰动了修仙界,不少大宗门都朝着裴韵发来了橄榄枝,但裴韵一直在闭关,根本没时间和他们接洽。

在虞掌门出关之后,虞瑶也下了山。

她心中生出了浓重的危机感:裴韵的愿望是驱逐魔族,她目前并没有相关的实力。

当然,她可以指望着裴韵强大之后让众仙门臣服,但那样的话时间拖得太长了,她不能只指望着裴韵。

在代理掌门期间,虞瑶不死心联系了和玉行宗相熟的各个门派,试图说服他们一起抵抗魔族,但如同虞掌门先前预料的那样,所有人都拒绝了她。

虞瑶只能下山寻找机会。

她还有一线希望:那个超高修为的神秘人一直坚持猎杀魔族,如今魔族再也不复曾经的嚣张跋扈。

但所有的希望不能寄托在一人身上,虞瑶也想助一份力。

虽然她修为没有神秘人那般高深,可能没办法取得神秘人那样的效果,但至少她的行动可以让那个前辈知道:这世上还有其余人也在努力驱逐魔族!

虞瑶这次下山后遇到的魔族少了很多。

她更多的是在施药救人,帮助被魔族伤害过的百姓们重建家园,自立自强。

她没再遇到什么劲敌,便也没再见过那个救过她的黑衣人,但她时常有种感觉:那个黑衣人似乎时不时陪伴在她的身边。

一个人的赶路是孤独的。

虞瑶仗着有修为,并不如何在意自身。

在村庄里,暴雨倾盆,虞瑶怕泥石流毁坏百姓好不容易重建好的家园,硬生生劈石为砖,连夜绕山围出了一道厚厚的围栏。

力竭之后,她坐在树上闭眼歇息,却有女童“噔噔”跑来,捧起一壶“水”,奶声奶气:“仙女姐姐,这是一个姐姐让我送给你喝的!”

虞瑶喝了一口,微微瞪大了眼:这不是普通的水,里面加了各种珍稀的药材,一滴就能让人恢复灵力!

“什么样的姐姐给你的?”虞瑶赶忙追问。

女童头上的牛角辫晃荡:“一个穿着黑衣服,声音很好听的姐姐。”

她指着一条路:“那姐姐往那边走了。”

虞瑶望过去,哪还有那人的身影?

她心情复杂地收下了那壶水。

虞瑶不停赶路,时不时便会独自一人落入荒野。

在旷野里,月明星繁,四下无人,是难得一见的瑰美景象。

虞瑶用留影石录下了一切,第一时间想要给裴韵看,但想起自己克制情感的念头,她抿起唇,欲盖弥彰,另外也给虞掌门、青竹红霞都发了一份。

“啊……”

情感无法宣之于口,虞瑶便对着空旷草原大喊。

喊完之后,心情也愉悦了很多。

她打算继续赶路,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捧漂亮的野花以及一些她爱吃的零嘴。

又是那个黑衣人吗?

“你在吗?我们能不能聊聊?”

虞瑶大喊,很想面对面和黑衣人说清楚。

然而黑衣人并不露面。

虞瑶只能暗中咬牙,下定决心总有一日要揭穿那黑衣人的真面目。

……

虞瑶这次在山下待了近三年。

直到接近第三年年关,裴掌门特意给她传了音,她才再次回到了山门之中。

裴韵这几年时不时闭关,此时也出了关。

她对外称已经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但实际上她已经在逐渐冲刺元婴中期。

近三年不见,裴韵身上的气质越发清冷出尘,面对旁人,她礼貌客套,从不失礼,只有对上虞瑶,她冷清的眼眸之中才会浮现出明显的笑意。

尤其是面对跟她告白的人,裴韵更是拒绝得极为干脆。

虞瑶回到山门,就正好遇见了裴韵拒绝来自最大宗门的一位声名远扬的弟子。

那位弟子貌比潘安,修行也极有天赋,喜欢他的女修不计其数,偏偏裴韵完全无动于衷,一脸平淡地拒绝了他。

也不知道裴韵最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结为道侣……

脑中划过这个念头,虞瑶心头忍不住一阵酸涩,对上裴韵的视线,她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个笑。

原本以为经过三年的时间沉淀,她已经逐渐放下了对裴韵的那些情愫,可一对上裴韵,意志力却又开始动摇……

“你才入门这么短时日,修为已经和我一样了,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得反过来喊你师父了!”

虞瑶不想和裴韵聊感情的事,一边暗自运转着清心寡欲的功法,一边佯装无异样,和裴韵开着玩笑。

“师父本就没比我大多少,那时我们就以平辈相称。”裴韵竟似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她眼底露出一抹笑,望着虞瑶喊了一声:“虞瑶。”

虞瑶愣了一瞬,有那么一刹那,她竟恍惚有种感觉,似乎曾经某个时刻,她曾经听到过裴韵这样唤过她。

回过神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忍不住踮起脚在裴韵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没大没小!”

但因为如今身高比裴韵矮,她这样揍起人来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裴韵唇边的笑意一时间更深了。

她没什么动作,但光是笑着的样子就让虞瑶不自觉脸颊发烫。

虞瑶深吸了一口气转过了身,大踏步往前,生怕裴韵看到她红了的脸颊。

“师父,我错了。”

裴韵委委屈屈跟在她身后,垂下头伸手扯着她的衣裳下摆。

“这么久没见师父了,我心里太高兴了,有些得意忘形……”

裴韵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虞瑶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却见她眼底里含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正望着她的背影……

“你!”

虞瑶彻底板起了脸,暗中跺脚,脸颊却不由自主变得通红。

之后,无论裴韵怎么哄,虞瑶都没有回头。

她是时候冷淡对待裴韵了:不然她肯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虞掌门的洞府。

虞掌门晋升元婴之后,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见到虞瑶也没再和之前那么失落。

毕竟近些年来魔族收敛了许多,说不定虞瑶过些年会放弃当散修的念头重新回来继任掌门。

万一那时候虞瑶仍旧不愿意,让裴韵当掌门也成。

旁观者清,虞掌门看得清楚,裴韵这孩子将虞瑶看得极重,玉行宗交到裴韵手中跟交到虞瑶手中没什么差别。

此次裴掌门喊虞瑶过来,是因为年关的宴席操办问题。

虞掌门仍是秉承着热闹原则,但他感觉自己年纪大了,如今门派之中大部分都是比较年轻的修者,他操办的宴席不一定能获得年轻一辈的喜欢,便想将相关事宜交到虞瑶和裴韵手中。

“我想去弟子们的老家将他们的亲人接过来,一起过一个节。”虞瑶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虞掌门和裴韵看着她没有说话,虞瑶便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一直不怎么理解,为何修了仙就要和凡间的亲人们几乎断绝往来。”

比如玉行宗有到筑基后期才放弟子下山的规定,但一般弟子抵达筑基后期要几十年,等他们能下山,家人们指不定已经离世……

她在凡间遇到了很多修者们留在凡尘的亲人,有些白了头,有些哭瞎了眼……

那时候虞瑶就有了想让修者和家里人团圆的想法。

她管不到别的门派,但在玉行宗之内还是有话语权的。

虞瑶抿起唇:“凡间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地方,修仙是为了更好地护佑世人,自然也包括弟子们的亲人……”

“你说得很对。”虞长老捋着胡须,叹息着开口:“先前是我们考虑不周。”

“这件事情便交由你和裴韵去处理吧!”

说着,他又一脸赞叹地看向裴韵。

“这孩子是真的厉害,前段时间她修好了你太爷爷那一辈留下的飞舟,可以容纳上千人,你正好可以载着飞舟去接那些弟子的家人……”

虞瑶微微瞪大了眼,惊诧地望向了裴韵。

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因为玉行宗上下这么多弟子,亲人们加起来成百上千,根本送不过来。

虞瑶没想到裴韵会修好了飞舟!

这实在是太凑巧了,就像是裴韵早有准备一般……

对上虞瑶望过去的视线,裴韵却是眸光微暗,微微垂了下眼。

“谨遵仙尊令。”

她轻轻地笑了笑,语气带上了几分黯然:“我在世上已经没了亲人,做这样的事再合适不过了。”

“但师父难得回山门,就让她在家好好歇歇,让我一个人来吧!”

裴韵总是这么体贴……

一瞬间,虞瑶心中的歉疚抵达了巅峰——

裴韵这么可怜孤独,她只是心中实在太高兴了,一时忘形才同自己开起了玩笑,自己心中有鬼,才上纲上线……

“掌门都说了这件事情是我们俩负责!”虞瑶板起了脸。

“就这么说定了!”

她凑过去,别别扭扭地拉起裴韵的手:“走吧!我俩去商议一下细节,总不能空着手去接弟子们的家人……”

她哪能让裴韵一个人去接弟子们的亲人们?

一想到其余弟子们和家人团聚,喜笑颜开,而裴韵只能孤单看着旁人的团圆,虞瑶就忍不住心疼……

“师父不怪我了吗?”

到了僻静角落,裴韵才垂下眼,轻声询问。

“小事而已,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先前我只是逗你玩的……”

虞瑶有些心虚,干巴巴揭过了先前的事,又问起了裴韵:“你有什么想法?”

裴韵这才露出了笑。

“师父您真好!”

她小声感慨了一声,说了她的想法:“我想先去长老那里先问到弟子们的户籍来处,然后制定好相应的路线再出发……”

这和虞瑶想到了一处。

“至于给弟子家人们的礼物——”虞瑶骄傲地昂高了下巴:“你放心,这些年我在山下也闯过不少秘境,攒了不少药材。”

“我们这几天尽量炼成丹药,纵然做不到让弟子们的家人长命百岁,但消除病痛、延年益寿还是行的。”

裴韵又笑了起来,眼眸亮晶晶望她:“还是师父想得周到。”

被裴韵这么注视着,虞瑶的脸颊忍不住又有一些红,她心中别扭,还是觉得不能长久和裴韵待在一处,便决定将两人的事务分开进行。

“你在医药一道上颇有天赋,那便由你去炼丹,我去制定飞舟的路线,我们三日后出发。”

对于她的要求,裴韵从来没有拒绝过,笑着答应了下来。

虞瑶松了口气,立即去寻了长老。

玉行宗的弟子大多来自玉行宗周围的国家,虞瑶拿到户籍之后绘制了几份行程图,一个下午就定好了路线。

放松下来之后,虞瑶才后知后觉发现:她让裴韵炼丹似乎有些欺负人了——

一炉丹药至少一个时辰,一炉最多产出三十颗,裴韵要炼制千颗丹药,得几乎三日不眠不休才能赶出来……

意识到这点之后,想起裴韵死板的个性,虞瑶坐不住了,忍不住偷偷去了丹房。

此时已经到了大部分弟子歇息的时间,但如同虞瑶预料的那样,裴韵坐在丹炉前,脊背挺直,眼神专注,一点也没有休息的意思……

虞瑶又是自责又是生气,最后还是认命地推开了丹房的门。

“我来帮你一起炼。”

“等会炼完两炉,我们就去休息!”

迎着裴韵望过来的惊愕的眼,虞瑶只沉着脸坐了下来。

幸好,裴韵没多问什么,只是仍旧温和地望着她笑,继续夸她:“师父您真好!”

虞瑶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一切都是她带来的,可善良的裴韵只记得她的好。

虞瑶愈发歉疚,只绷着脸帮裴韵炼丹。

炼完了两炉,虞瑶干脆利落地揪起了一旁似乎还想再继续的裴韵的衣领:“回去歇息,我明日再来陪你一起炼!”

“你别夸我了!”

见裴韵想说话,虞瑶又忍不住瞪她:“我仔细想了想,先前的分工本就不合理,我只是不想拖累了进度,闲着也是闲着……”

裴韵没再说话了,乖乖地和虞瑶回了洞府。

只是第二日虞瑶再拉着裴韵去丹房,裴韵笑着从乾坤袋里掏出了零嘴和果饮放在了虞瑶身旁。

“师父若是累了,可垫垫肚子。”

虞瑶是不想吃的,可炼丹太无聊,肉干和蜜饯的色泽看起来实在是太诱人……

见裴韵只盯着丹炉,虞瑶小心翼翼,快速拿了一颗蜜饯放入了口中。

这是虞瑶在这个世上吃过的最好吃的蜜饯:甜而不腻,甘甜可口,其上竟有淡淡的灵力流转!

虞瑶忍不住就尝了其余东西。

其余食物也都特别好吃,完全契合虞瑶的口味!

“你是在哪里买的?”

虞瑶看着唇角微微勾起的裴韵,知道她已经看到了自己偷吃,破罐破摔,忍不住问出了声。

“知晓师父要回来,我自己跟着食谱做的。”

裴韵笑道:“我还做了许多,若是师父不嫌弃,等你再下山时,我就都给你带上。”

这三年,裴韵的神识始终跟在虞瑶的身边,自然比谁都清楚虞瑶的口味。

她不想让虞瑶忘记她,那就得加深虞瑶对她的印象,比如美貌、美食……

虞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若我没问你呢?你是不打算让我知道吗?”她忍不住问出了声。

“师父不问,那自是不中意,我只想给师父最好的。”裴韵垂头,轻声回答。

虞瑶懂了她的意思:若她不问,她必定不会告诉她。

虞瑶差点歉疚得哭出来——

她何德何能有这么孝顺的弟子!

可她却对这么好的裴韵生出了不轨之心……

她扯着唇角笑了笑,还是不忍心拂了裴韵的心意:“那你记得到时候都给我!”

说完后,虞瑶不敢再看裴韵的反应,一边运转着体内静心的功法,一边努力炼丹。

她一定要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不再对裴韵心动……

之后,虞瑶努力让自己忙碌了起来。

她积极地接待着弟子们的亲属,购买宴席需要的一系列物品,纵然都在飞舟上,但她千方百计避开了和裴韵单独见面。

直到接完所有人回到门派,虞瑶才松了口气。

回门之后,烟花阵阵,家人团聚。

没多久,宴席便开始了。

看着一众弟子和家人抱头痛哭、互诉思念的场景,虞瑶的眼眶也有些热——

希望她回去高端位面后能出休眠舱,也能和家人们团聚……

愣神间,和家人们哭完,红着眼眶的红霞却是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

“师父,我刚看到裴师妹抱着几坛烈酒出去了。”

“那可是千日醉,前些年掌门喝了一坛之后都睡了半天,裴师妹让我别告诉你,但……”

红霞想起平日里冷清出尘的裴韵方才那伶仃寂寥的模样,越想越心疼,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师父,您去陪陪她吧!这里有我们操持,我们的亲人都在世,但裴师妹……”

红霞还没说完,虞瑶已经站起来冲出了大殿。



虞瑶在悬崖边上找到了裴韵。

然而已经晚了:裴韵地上散落着不少酒坛,脸颊通红,醉眼惺忪,见到她之后,看了她一眼,又低着头笑了起来——

“我都开始做梦了吗?”

她自嘲地笑:“师父厌恶我,怎会来找我……”

虞瑶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只觉自己做什么都不对:待裴韵好,她会心生琦念亵渎裴韵,待裴韵不好,却又惹得裴韵伤心……

“我不厌恶你的,你多想了,回去好好歇歇,好不好?”

这个位置太危险了!

虞瑶轻声细语地哄人,但喝醉了的裴韵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虞瑶咬牙,过去试图拉起裴韵,但裴韵如今修为和她旗鼓相当,她不仅没有拉起裴韵,反而被衣裳散乱的裴韵压在了身下。

虞瑶彻底没了招,只能问她:“你要如何才肯回去?”

裴韵却突然埋进她的脖颈,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

“我好难受,头好疼……”

她抱着虞瑶:“你给我揉揉头。”

虞瑶被她哭得心都快碎了,忍着心疼轻轻地给她揉了头,过了一会,裴韵总算答应回洞府。

但她又抵住虞瑶的额撒娇:“师父,我想你抱我回去……”

裴韵醉得路都走不稳,虞瑶本就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虞瑶深吸了一口气,抱起裴韵,几乎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去了洞府。

她将裴韵放在了床上,松了口气想去给她熬醒酒汤,裴韵却搂着她的脖子,不停地哭,怎么也不肯松开:“你别走,我知道这是做梦,等我醒了,师父断不会再待我这般好……”

虞瑶也是头一次知道,裴韵原来这么爱撒娇。

她完全挣脱不开裴韵。

“我不走……”

她心中酸涩,哑着嗓子安抚,等裴韵看起来像是睡熟了,想要偷偷离开,裴韵却立即睁开一双水雾迷蒙的眸子,又开始流泪。

几次之后,虞瑶只能放下偷偷离开的想法,任由裴韵抱着。

“等明天醒来了,你肯定会羞得钻地缝!”她点着裴韵的额,无奈叹息。

然而,裴韵想不想钻地缝她不知道,但这一晚,她抱着裴韵不知不觉中也睡了过去,又一次做了一个让她想要钻地缝的梦——

梦里的裴韵仍旧是衣裳凌乱的模样,躺在先前的乱石之上,又哭着凑过来亲她——

她拒绝不了哭泣的裴韵,想着反正是做梦,意乱情迷,半推半就。

裴韵似乎想诱哄着她主动。

她能容忍这个梦的存在已经是极限,怎么敢主动?只用手捂着脸,根本不敢看裴韵……

梦中的裴韵眼眸渐渐深沉,望着虞瑶若有所思:“原来……师父不想在上面么?”

虞瑶如遭雷击,哪想到缥缈若仙的裴韵在梦里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时间,虞瑶只觉自己在梦里都丑化裴韵,再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

裴韵似乎被她的眼泪吓到了,咬牙切齿过来哄她:“你和那些凡人牵牵扯扯,谈笑风生,我都没哭!”

“你刻意冷落我我也没哭……”

……

“好好好!我错了!”

可看着虞瑶不停流下的眼泪,她还是慌了神,声音越来越低——

“不哭了,不哭了……”

“我知道你没做好准备,是我气急攻心太心急了。”

她轻声哄着,吻掉了虞瑶的眼泪:“我什么都给你,你想要的我都帮你实现,你那时候别再推开我,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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