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天见
江则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篇科普知识，叫做普鲁斯特效应。
大概意思是说人们闻到曾经闻过的气味就能够唤起特定的记忆和情感反应。
比如某人一直用某一款香水，那么等下次闻到那款香水的味道你就会想起他。
江则现下切切实实体会到了。
只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江则的那份记忆被覆盖上层薄纱。
“可能以前去学校给我送东西的时候互相碰见过吧。”
江则昨天刚说服自己认同白靖的说法，结果现在他却彻底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路边擦肩而过的人，江则不会把他身上的气味也一并记下来。
还记得那么清楚。
于是他想，他和宋仟尘可能不是简单地遇见过。
他们真的有过交集。
可为什么记不起具体的内容呢？
“很好喝。”
宋仟尘就着吸管喝了口椰子水评价道。
“那就好。”江则回过神，瞥见椰壳的水珠顺着宋仟尘的手背流下来，滑过手腕，滴落在地。
将那处纹身浸润得显眼。
宋仟尘注意到江则的眼神，跟着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的右手腕。
“几年前纹的，有点掉色了。”宋仟尘翻过手腕说。
纹身图案由蓝色与橙色线条勾勒组成。
江则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注视着那条与青色血管贴合的笔直的蓝色海平线。
“日出吗？”他问。
宋仟尘说：“嗯，是日出。”
“它有什么寓意吗？”
江则当纹身师这几年，最大的感受就是———意义。
任何图案都不是简单的图案，它们一定会被人授予意义。有人纪念家人、朋友，宠物；有人庆祝自己的重生；有人祭奠过往；有人宣泄痛苦；有人铭记快活。
哪怕只是跟风觉得酷，那也是一种意义———追求个性的意义。
但它绝不是大众口中不伦不类的象征，因为里面倾注了太多的情感。
迟迟未听到答案，江则猛地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把宋仟尘当作客人去询问图案的寓意来更方便他的理解，因为有时客人想要独一无二的纹身，他需要与对方共同创作。
但现在，他的职业病可能冒犯到了宋仟尘的隐私。
“对不...”
“明天。”
“......什么？”江则愣住。
宋仟尘抬手指了下两人上方的牌匾，“明天。”
江则仰头，发现咖啡店的旧店名已经换下来，此时挂着的新店名黑底白字的印着两个字———【明天】
日出标志着新的一天的到来，站在此刻向前看，那就是迎接明天。
江则想起白靖的话，他不禁再次看向宋仟尘，是为了告别痛苦的“昨天”吗？
随后他轻轻笑起来，“很好的寓意。”
“谢谢。”宋仟尘低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交换吗？”
“交换？”
“White Tattoo。”
白刺。
江则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店名，无视掉玻璃窗内偷偷视奸的白靖，想了下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
江则一本正经地指指自己的头发和眉毛，“白色。”
接着右手比划了两下纹身的动作，“刺青。”
空气安静下来。
真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解释啊，江则自己都忍不住吐槽。
果然，宋仟尘偏头笑了下，没有拆穿江则的不诚实行为，说道：“很形象。”
好想脚底抹油马上跑路，江则想。
“小江！！”
江则差点跳起来。
他不用听声音都知道背后是何人。
刘二，七二胡同原住民，从出生到年过半百一直居住在这里。因年轻时的风光事迹，人称二爷。
打了一辈子光棍儿，经营着一家木雕店。
“终于回来了啊！！”
江则冲旁边拘谨地点点头，“二爷。”
木雕店外陆陆续续过来人，搬着小板凳围坐在小院内那张方桌旁。桌上放着各种棋牌用品，江则了然，这是又到了打牌时间。
“你来！”刘二冲他招手。
说完看向一旁的宋仟尘，“小宋你也来！”
江则和宋仟尘对视一眼，不解地走过去。
刘二转身从屋里拿出个木雕塞到宋仟尘怀里，“给。”
是只栩栩如生的招财猫。
宋仟尘愣了，“您......”
刘二摸摸小胡子，别扭地说：“老萧虽然搬走让我失恋了，但你刚来，还是希望你生意兴隆哈！”
包子店张叔在一旁补刀：“压根没恋上失恋个屁。”
几人笑起来，宋仟尘也笑，“谢谢二爷。”
“没事没事，”刘二摆手，摆到一半瞟见旁边的江则，“这脑子，差点忘了你的。”
然后又回屋拿出一个木雕，只不过要比招财猫小很多。
江则定睛一看，是一只长相很贱的老鼠。
“......”
“给潘达做的，叫什么来着？洁蕊？整那老洋名我也听不懂，正好跟它作伴，多配啊！”
宋仟尘提出疑问：“冒昧问一下，潘达是......？”
江则皮笑肉不笑，“我的猫。”
吴姐边洗牌边笑，笑够了才说：“对了小江，潘达是不是到了定期检查的日子了？我明后天都有时间，你记得带它过去啊。”
江则算了算日期，还真是。
“好的吴姐。”
“是叫小宋吧。我是开宠物店的，叫我吴姐就行，如果小狗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哦。”
“好。”
……
两人并肩往回走，离得近了，江则又闻到那股青草香。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江则道。
宋仟尘微侧头，“你说。”
“我记得你说过你觉得我很眼熟。”
“是。”
“我们以前见过？”
“我也不确定，”走到店门口，宋仟尘停下，“可能偶然擦肩而过？”
江则措着辞，“说实话，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包括现在，我也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宋仟尘没说话。
“但我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所以，”江则隔着镜片看向那双眼睛里的自己，“如果你哪天想起来的话，请记得告诉我。”
宋仟尘看见江则无奈地笑说：“因为我之前忘记过很多事，想起来可能有一点困难。”
少顷，宋仟尘应道：“我会的。”
“谢谢。”江则大拇指与食指掐着洁蕊的尾巴，“那么......”
“再见”冲到喉咙又忽地落回肚子里。
江则鬼使神差说了句：
“明天见。”
明天见^ ^
大概意思是说人们闻到曾经闻过的气味就能够唤起特定的记忆和情感反应。
比如某人一直用某一款香水，那么等下次闻到那款香水的味道你就会想起他。
江则现下切切实实体会到了。
只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江则的那份记忆被覆盖上层薄纱。
“可能以前去学校给我送东西的时候互相碰见过吧。”
江则昨天刚说服自己认同白靖的说法，结果现在他却彻底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路边擦肩而过的人，江则不会把他身上的气味也一并记下来。
还记得那么清楚。
于是他想，他和宋仟尘可能不是简单地遇见过。
他们真的有过交集。
可为什么记不起具体的内容呢？
“很好喝。”
宋仟尘就着吸管喝了口椰子水评价道。
“那就好。”江则回过神，瞥见椰壳的水珠顺着宋仟尘的手背流下来，滑过手腕，滴落在地。
将那处纹身浸润得显眼。
宋仟尘注意到江则的眼神，跟着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的右手腕。
“几年前纹的，有点掉色了。”宋仟尘翻过手腕说。
纹身图案由蓝色与橙色线条勾勒组成。
江则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注视着那条与青色血管贴合的笔直的蓝色海平线。
“日出吗？”他问。
宋仟尘说：“嗯，是日出。”
“它有什么寓意吗？”
江则当纹身师这几年，最大的感受就是———意义。
任何图案都不是简单的图案，它们一定会被人授予意义。有人纪念家人、朋友，宠物；有人庆祝自己的重生；有人祭奠过往；有人宣泄痛苦；有人铭记快活。
哪怕只是跟风觉得酷，那也是一种意义———追求个性的意义。
但它绝不是大众口中不伦不类的象征，因为里面倾注了太多的情感。
迟迟未听到答案，江则猛地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把宋仟尘当作客人去询问图案的寓意来更方便他的理解，因为有时客人想要独一无二的纹身，他需要与对方共同创作。
但现在，他的职业病可能冒犯到了宋仟尘的隐私。
“对不...”
“明天。”
“......什么？”江则愣住。
宋仟尘抬手指了下两人上方的牌匾，“明天。”
江则仰头，发现咖啡店的旧店名已经换下来，此时挂着的新店名黑底白字的印着两个字———【明天】
日出标志着新的一天的到来，站在此刻向前看，那就是迎接明天。
江则想起白靖的话，他不禁再次看向宋仟尘，是为了告别痛苦的“昨天”吗？
随后他轻轻笑起来，“很好的寓意。”
“谢谢。”宋仟尘低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交换吗？”
“交换？”
“White Tattoo。”
白刺。
江则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店名，无视掉玻璃窗内偷偷视奸的白靖，想了下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
江则一本正经地指指自己的头发和眉毛，“白色。”
接着右手比划了两下纹身的动作，“刺青。”
空气安静下来。
真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解释啊，江则自己都忍不住吐槽。
果然，宋仟尘偏头笑了下，没有拆穿江则的不诚实行为，说道：“很形象。”
好想脚底抹油马上跑路，江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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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
江则差点跳起来。
他不用听声音都知道背后是何人。
刘二，七二胡同原住民，从出生到年过半百一直居住在这里。因年轻时的风光事迹，人称二爷。
打了一辈子光棍儿，经营着一家木雕店。
“终于回来了啊！！”
江则冲旁边拘谨地点点头，“二爷。”
木雕店外陆陆续续过来人，搬着小板凳围坐在小院内那张方桌旁。桌上放着各种棋牌用品，江则了然，这是又到了打牌时间。
“你来！”刘二冲他招手。
说完看向一旁的宋仟尘，“小宋你也来！”
江则和宋仟尘对视一眼，不解地走过去。
刘二转身从屋里拿出个木雕塞到宋仟尘怀里，“给。”
是只栩栩如生的招财猫。
宋仟尘愣了，“您......”
刘二摸摸小胡子，别扭地说：“老萧虽然搬走让我失恋了，但你刚来，还是希望你生意兴隆哈！”
包子店张叔在一旁补刀：“压根没恋上失恋个屁。”
几人笑起来，宋仟尘也笑，“谢谢二爷。”
“没事没事，”刘二摆手，摆到一半瞟见旁边的江则，“这脑子，差点忘了你的。”
然后又回屋拿出一个木雕，只不过要比招财猫小很多。
江则定睛一看，是一只长相很贱的老鼠。
“......”
“给潘达做的，叫什么来着？洁蕊？整那老洋名我也听不懂，正好跟它作伴，多配啊！”
宋仟尘提出疑问：“冒昧问一下，潘达是......？”
江则皮笑肉不笑，“我的猫。”
吴姐边洗牌边笑，笑够了才说：“对了小江，潘达是不是到了定期检查的日子了？我明后天都有时间，你记得带它过去啊。”
江则算了算日期，还真是。
“好的吴姐。”
“是叫小宋吧。我是开宠物店的，叫我吴姐就行，如果小狗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哦。”
“好。”
……
两人并肩往回走，离得近了，江则又闻到那股青草香。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江则道。
宋仟尘微侧头，“你说。”
“我记得你说过你觉得我很眼熟。”
“是。”
“我们以前见过？”
“我也不确定，”走到店门口，宋仟尘停下，“可能偶然擦肩而过？”
江则措着辞，“说实话，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包括现在，我也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宋仟尘没说话。
“但我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所以，”江则隔着镜片看向那双眼睛里的自己，“如果你哪天想起来的话，请记得告诉我。”
宋仟尘看见江则无奈地笑说：“因为我之前忘记过很多事，想起来可能有一点困难。”
少顷，宋仟尘应道：“我会的。”
“谢谢。”江则大拇指与食指掐着洁蕊的尾巴，“那么......”
“再见”冲到喉咙又忽地落回肚子里。
江则鬼使神差说了句：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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