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时透君。”

往回赶的蝴蝶忍暂时同时透无一郎顺路,俩人不仅是同僚也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

“最近记忆力有好转吗?”

夜风凉凉的,夹杂着些许孤独拍在脸上。蝴蝶忍给铃鹿莓简单止血,控制住毒性蔓延后被隐抬着担架迅速往蝶屋送去。被鬼撕扯掉一块肉还活着剑士也被抬往蝶屋。留下牺牲的勇士们被隐们收尸入棺,发送讣告。

“没有,那些都没有必要记住。”

和夜风是不一样的凉,如果说夜风是孤单的安静的冷气,那时透无一郎的声音是夏天含着薄荷的凉爽。

“是吗?”

许是经常被少年直白噎住,蝴蝶忍已经可以做到习以为常和他交流。

粉白的羽织在树上跳跃间张开袖口,风做主,把羽织花纹炫耀地完全展现,就像是奔向理想花海的蝴蝶,和她的姓氏一样。

“那还真是苦恼呢,和不死川先生一样。”

蝴蝶忍依旧温柔地回应,提及不死川实弥罕见地带上了无奈。

“……”

不死川……是谁?

同样闪现在树上,飘逸的长发有发丝抚过那和铃鹿莓有一拼的雪肤,最后俏皮地勾了勾鼻尖。

打断思绪后,抬手拉回一缕青丝别在后面,若无其事继续赶路。

“忘记了吗?还记得虹柱吗,就是和你刚刚出任务的女孩,她的师傅就是不死川先生,也是鬼杀队的风柱哦。”

蝴蝶忍没有听到回答,了然于心,好心为他解释。

虹柱……

他记得。

“我记得栗子。”

他声音很轻。

“栗子?”

蝴蝶忍琢磨了一下,想起铃鹿莓为了做任务方便剪了一头栗色短发。她头型浑圆饱满,头围也不大,剪了一个短发包裹着一张雪白的小脸,一时间还真像栗子。

“小莓吗,很形象呢,只是。”蝴蝶忍微微掩嘴,笑容藏在羽织下“大概她知道后会一边会惊讶拿手指指自己,一边又毫无负担接下这个称号说挺有创意的。”

“她脾气有这么好吗?”

罕见的,时透无一郎脸上和语气都带了疑惑。

记忆中,好像也有个人总是怒气冲冲的,但是又不一样,那个人没有栗子的……的……的什么呢?

想不起来了。

俩个困惑让时透无一郎本就不大的记忆容量更加堵塞,争先恐后的问题非要在他脑子里分出胜负,先回答出一个出来。

“嗳?”

这次轮到蝴蝶忍惊讶了。

“小莓的性格确实非常的好,这件事情在鬼杀队是公认的。”

时透无一郎更加疑惑,他歪头看向蝴蝶忍,希望她给她解惑。

蝴蝶忍看到他冷淡又疑惑的眉目,和富冈义勇同样的情况,语气真挚又无奈“时透君,你没有被讨厌的自觉啊!”

“无所谓吧。”时透无一郎面上风轻云淡,重回正前方的视线冷漠。

“柱的时间很宝贵,有很多事情要做,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纠结。”

“没有意义。”他为这件事情画下判词,重新踏上了霞柱的路。

霞之呼吸要求使用者移动速度非常快,作为柱,他速度自然不用多说。

不过呼吸的几瞬,他已经从蝴蝶忍看能看到的地方跳到消失不见。

“啊呀啊呀。”

蝴蝶忍微笑,没有改变自己的速度,像是漫步一样轻巧跳在树枝上。

“真是独立呢。”

回到蝶屋后,已清晨。

蝴蝶忍赶了一夜路,向来平和舒展的眉眼中心被食指指骨按着,紫色的复眼下是烦躁的冷气。

她总是微笑的嘴角回到了正常的弧度。

这也许是她的真实面目,也许不是。

蝴蝶忍走到窗口。

香奈乎已经起床,坐在屋檐下的过道,抛着硬币。

她带着姐姐的发饰,总是微笑着。

有时候蝴蝶忍也会在想,也许花呼剑士都是这样温柔。自己虽然是花呼流派分支,总归是不一样的。

自己整日眉眼带笑,嘴角也上扬着,可清晨时,总是不免会想到自己的姐姐。

前任花柱。

她总是这样,真正的平和着微笑,对所有人都是抱着温柔的态度,像个大姐姐一样,哪怕是恶鬼,她也坚信其中有正义之士,人恶鬼是可怜的。

哪怕杀鬼,也会抱着悲怜的态度果断结束一段孽案。

可惜……姐姐还是死在了她同情的恶鬼手下。

有什么用呢,蝴蝶忍想。

恶鬼是不能同情的,人死是不能复生的,自己每天在这里装作姐姐的样子,难道蝶屋就可以多回来一个人,自己又可以真正的粉饰太平了吗!

蝴蝶忍抓紧窗户的木框,手上青筋暴起,不算粗的经脉却在不大的手上遍布,可她面上仍如春风一般和顺。

眉眼还是如姐姐一般。

对面坐着的香奈乎微笑着看到了她,她有一双和蝴蝶忍一样良好的视力,轻而易举看到了她手上的暴起。

她微怔,微笑的嘴角向下抚平,一双紫眸睁大,像一朵静郁的丁香盛开,打开了束缚住她的花苞。

藏在袖子里的硬币在闪亮,拇指和食指紧扣住那枚被捂得温热的硬币,粉色的指腹泛着白。

抛吗?

去拉住姐姐的手,让她不要伤害自己了吗?

要不要?

她抬起胳膊,袖口有光在亮。

“香奈乎!”

香奈乎被背后抱的铃鹿莓扑了个满背,额前的刘海飞了飞。

铃鹿莓穿着木履过来的,她起来时候看到蝶屋干活的同期藤袭山选拔的女生,请求她给予自己一双鞋。

身上也没什么大伤。窗外正好是清晨,是出门好时机。

才出去,地板冻的发痒,铃鹿莓想退缩回去,被子里看风景也是极好的。

没想到转首间,蝴蝶忍一副忍着暴怒的样子,强扯着微笑。她的继子,铃鹿莓之前远远见过,好像叫香奈乎,听说是个文静的女孩。

同时,她做不了决定,一直靠硬币正反面帮她选择。

虽然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情况,她一个外人不好过去参活,如果是香奈乎去劝劝的话应该是有帮助的。

她背后抱香奈乎,把发懵的小姑娘提起来,转身背对着蝴蝶忍,自己和香奈乎面对面。

“香奈乎想去劝一劝忍姐姐吗?”

“她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哦。”

铃鹿莓弯下腰,脸侧的一缕刘海就在空气里弯呀弯,往香奈乎脸上挠痒。

她缓慢眨了一下眼,想抛硬币。

铃鹿莓也没制止。

就看着她食指盖在大拇指尖,拨动它,硬币也高高发出光芒,落在铃鹿莓手心里。

铃鹿莓把手伸了回去,微笑请香奈乎猜这是正面还是反面。

“正面?”

她轻轻地,带着一如既往地笑问。

“正面是挠痒痒吗?”

“……”

铃鹿莓从她没有情感的眼神里读不出来答案,苦恼地挠头说“完蛋啦,我不是忍姐姐,看不出来香奈乎在想什么呢。”

“忍姐姐也是,我只能看出来她在愤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呢,她要是一直那样掰着手,手指会受伤,拿起日轮刀会很痛的,啊!更不要提忍姐姐会做药剂这件事了,要是药水一不小心撒在指尖,好痛的吧……”

铃鹿莓抬头,健康干净的粉色短甲点着下唇肉。

香奈乎垂下眼睑,铃鹿莓还是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香奈乎……香奈乎!”

香奈乎抬头看铃鹿莓。

“刚才你说了吧,劝忍姐姐是正面吧,对吧对吧,香奈乎~”

尾调拉的长长的,语气黏糊糊的,很不像铃鹿莓平时的样子。

她一把拉起香奈乎,感受到拉起女孩时没有阻力,扬起微笑。

“快走吧走吧,去劝劝忍姐姐。”

铃鹿莓上身微向后仰,栗色短发微微凌乱,撒在她微红的脸颊和脖子上,露出牙齿的笑容总是看起来很有元气,左臂非常顺利拉着香奈乎的手腕起身。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

这是香奈乎一直了然于心的常识。

今天她又多了一种常识。

笑起来会露牙齿的虹柱是彩虹色的。

俩双玉白的手腕交缠在一起,偏苍白的一只扣着另一只凸起的手腕,暖白的手在没有血气的手腕上搭了一会,最后慢慢又轻轻地学着,合在雪腕上。

她顺从地被拉起来,微微低头还是那副微笑。

俩人跑起来,铃鹿莓好像总喜欢做最前面那一个,这次也不例外,她跑起来,雪白的病服贴合着不明显的肌肉,热量传递给后面穿粉色女学生服的香奈乎。

“忍姐姐!”

铃鹿莓总是这样,好像没有被她讨厌的人,总是热情地喜欢着一切。

除了初入队的不熟的胆小,她现在混熟了大家,可以称得上一句小旋风。

哪都去。

“你看,香奈乎对你有话说!”

她举起俩人交缠的手腕,在蓝色的天下,深色的木屋上晃了晃。

一溜烟跑到蝴蝶忍身边,把她推给蝴蝶忍,又一溜烟跑掉。

“天气不错,我看我毒已经解了,就回家睡觉去了,下次会议见啦!”

她摆摆手,食指和拇指挤压,弹出个闪亮的东西落到香奈乎的手心。

“走了咯。”

她又蹦蹦跳跳走了,留下屋子里胸前合拢手掌硬币的香奈乎和蝴蝶忍。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香奈乎?”蝴蝶忍对于香奈乎一向宽容,她缓步走到不知所措的香奈乎跟前,轻声细语。

“……”香奈乎没有说话,她微微低下头,好像在思索什么。

“……没有什么事话,我就要去巡查病人了哦。”没有等到回答,蝴蝶忍抬脚要去巡查病人们的情况。

昨天入住一堆受伤的剑士们,她作为蝶屋主人不能不去看看。加上柱的文件她还没批,今天时间很紧迫呢。

越过香奈乎,蝴蝶忍的蝴蝶袖子被香奈乎拉住。

“姐姐……不生气的硬币,我替你抛。”

蝴蝶忍怔住,不敢信地回头。

“姐姐……多等等我,我们一起抛。”

香奈乎语气并不是很坚定,甚至弱弱的,但她还是固执地再说了一遍。

蝴蝶忍站住,最后转身没说话,拉起香奈乎的双手,一枚硬币在俩双手中间发光,代表着第三方的存在。

铃鹿莓不太会穿木履,走路上感觉大拇指和食指快磨断了。

她到街上,买了双小皮靴当场穿上,又买了双蓝色的小皮靴,另付钱财,请店主送给一个人。

“嗯?什么人?”

铃鹿莓垂了下眼皮,回正。

“是黑色双马尾,俩个不长到肩膀的辫子由蓝色蝴蝶发卡别着,瞳色是蓝色的女孩……叫什么……好像叫神崎葵。”

她坐在凳子上,等店主包好,脑海里突然想起系统提示音。

“嘎嘎……嘎嘎……游戏CG请查收,请查收。”

眼前有个小礼盒,淡黄色的西式小纸盒由红色丝带绑好,铃鹿莓确定没人发现异常,轻轻碰了一下。

礼盒就自动解开蝴蝶结,礼盒也四面摊开,露出一张照片。

那张是蝴蝶忍香奈乎在蝶屋四手相握的场景,中间放一枚特意加过亮度的硬币,泛着樱色的光润。

没有过多的渲染,非常朴素。但就是这种朴素反而显得温馨。

铃鹿莓拿起那张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掌间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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