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等五个人聚在一起,来不死川家齐齐跪坐下,所有人都犯了难。

首先,游戏角色铃鹿莓山里长大的孩子,之前过着野人生活,虽然现实世界她过过年,但是没过过百年前,大正的年。

时透无一郎,失忆中。

伊黑小芭内,之前过着被虐待的生活,直至小几年前被前任炎柱救出来。

不死川实弥,虽然是家里长男,但自己已经很多年没过过实在年了,一下子想不起来。

悲鸣屿行冥,看不见光,一个人在山中修行过世外高人生活。

五个人静坐着,啥也说不出来。

铃鹿莓看看你又看看他,最后好学生的,一手搭一手举起右手“要不……我们先去搞点荞麦面来。”

“大家好像说吃这个寓意断旧年厄运、长寿。”

“荞麦面吗,不讨厌。”时透无一郎歪头。

“之前在炼狱家时,他们确实会在新年前一天晚上吃这个。”伊黑小芭内点头。

瑠火夫人还在的时候,确实会在新年前一天晚上做这个给大家,那时候老炎柱还不嗜酒。

“这会应该店里还有卖的,我去买点生荞麦面过来。”

身为长男的不死川实弥轻咳一声,手臂肌肉绷直发力,脚尖运力起来抵在地上后,再借地面的力量,从跪到直立,左腿先起折成九十度,右腿紧跟着,俩腿方才并立站好率先出发。

“南无阿弥陀佛。”

“伊黑,你和我走吧。新年过后几天家里都不开火,我们去买一些食材回来。”

悲鸣屿行冥到底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饭都多,略略一回想之前没加入鬼杀队的日子,他就有了决定。

他目盲,怕是看不清食材好坏,不如叫伊黑小芭内同行,这样便减少很多麻烦。

“好。”

伊黑小芭内利落起身,站在悲鸣屿行冥一旁,一高一矮,光照在他俩身上倒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感。

“那我和时透负责布置室内吧,过年肯定和以往要不一样。”

铃鹿莓紧跟着起身,左手背后,拽着还呆坐在地上的时透无一郎起来。

时透无一郎被她拉着,没搞清楚情况就起身,眼神还是没啥焦距,只是顺从被牵着。

“那就麻烦你们了。”

说完,俩个人就走了,剩下俩个少年人。

“呐,时透。”

铃鹿莓戳他胳膊,她感觉到了,在她戳的一瞬间,时透无一郎胳膊紧绷起来了。

“干什么。”他没有拂去在他胳膊上作怪的指。

“新年,怎么过啊,我不太了解这的习俗。”

铃鹿莓从没关注过这个,在她家,她经常一个人过年。

父母都在国外,国外和国内国情不同,那段时间不放假,所以铃鹿莓一直是一个人过年。

一个人她又嫌弄这弄那麻烦,索性每年都出去吃饭,省时省力。

“我……觉得应该在玄关处放点什么。”

时透无一郎茫然了片刻,脑子里划过细小的碎片,意识还没有捕捉住,嘴已经放开。

“玄关吗……”

少女思索着,觉得自己没啥艺术天赋,就说“那挂纸飞机和白丁香吧。”

“这是你最会做的,也是我最会做的。”

她补充,脸色有点不自然。

等她拿来纸,俩人不将就坐在地上,俩双玉白的指骨收走一张又一张硬纸,还给地上一只又一只折物。

铃鹿莓还顺过来一支笔,不死川实弥这个人很老派,用的毛笔,铃鹿莓用它写不好字,干脆在白丁香下画着每个人的笑脸。

突然,时透无一郎开口,差点把她吓得手抖,手里的画也差点毁了。

“铃鹿。”

“为什么叫我和你过年。”

时透无一郎手巧得很,没一会,在他那边的纸就消失不见了,他挑一个最好看的在手里比划着。

看见铃鹿莓折的又慢又不好看,还拿笔在花上添乱,实在不美观。

“什么啊,差点吓死我了。”

铃鹿莓抱怨道,冬天的日式建筑太冷了,她冲掌心哈了口气,眼波流转间看见时透无一郎的纸飞机都准备就绪,兴致上来,拉着他胳膊,靠近他肩膀,娇气指挥他过来给他折丁香花。

“我不会折。”

他其实会,但是他想看她折的丑家伙。

突然有一点冰冷碰到他,还没来得及察觉,就消失。

“哎呀,不要这样懒怠啦,年轻人就要多动动才会健康长寿。过来帮我折。”

她不听时透无一郎拒绝,直接抓起一把地上放的纸无礼地放到他膝盖上,刁蛮地说“我不管,你看好喽,我要教你了,做不好我可不要把他们和我的花挂在一起。”

时透无一郎闭眼叹口气,抬眼间就顺从拿起纸,一点一点开始折,眼神没往铃鹿莓那里瞟过。

铃鹿莓还没讲解完怎么折,他就已经把一个折的又锋利又直的丁香折好,放在她手心里。

“你要的。”

他跪坐的坐姿不和其他几个鬼杀队男人一样,岔开大腿坐,而是和女性的合腿坐。

很秀气。

铃鹿莓看着手心里自己还没做完,但是恹了吧唧的花和时透那朵生机勃勃,傲然挺立的白花实在说不吃自己要当他老师,教他折纸。

“好啊,你居然在扮猪吃老虎。”

铃鹿莓拿到他的也不客气,轻轻放下自己没做完的那只,拿起笔给时透无一郎的花点缀。

这次不是人脸,是一盘酱萝卜。

“嗯。”

他轻声答应。

“为什么叫我和你一起来过年。”

铃鹿莓折好自己那朵,又从口袋里拿出丝线,等给他几根,一个纸飞机一朵花的往上串。

“因为……感觉时透君不应该一个人,孤零零的。”

她串好一串,挂在时透无一郎脖子上,继续开心伸直腿,把纸花纸飞机放在腿上串连。

“时透君应该被我天天气到,然后露出那种无可奈何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表情。”

“我呀,可是很喜欢看到时透君这张没颜色的脸露出因为我而产生的其他色彩呢。”

说话间,她又弄好一串,挂在他脖子上。

时透无一郎已经串完所有,他挂着脖子上俩串纸围巾,瞧着铃鹿莓。

“无聊。”

少女安静斜坐在地上,跪坐太久抱怨腿都麻了,新换的坐姿,手里自己折的花,他折的纸飞机都在她手里,由一根线穿起来。

就像他和她,被命运穿起来。

她头发长了,有些靠近眼睛了,为了方便干活,换成了侧扎的麻花辫,现在正温顺垂在她脖子下。

她皮肤很白,和他一样的白,却是没有血色,她什么时候才有血色呢?

时透无一郎想了想,大抵是只有斩鬼时候沾上的鲜血还有生气时候才有几分的血色。

“我不想让你如愿了,铃鹿莓。”

他把脖子上那串围巾卸下来,连带着他串好的几串,全围在铃鹿莓脖子上。

“喂喂喂!你干什么呢!”

“啊啊啊!时透无一郎,你个混蛋,我只给你挂了俩串!俩串!”

她想激烈地反抗,但是又害怕压到脖子上的纸项链,于是只是嘴上放狠话,实际上还是乖乖坐着让他摆弄。

“铃鹿也该体会一下往日我的感受了。”

天知道他是怎么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这种坏心思的话的。

“好了。”

他接过她没编完的那串,还没等铃鹿莓露出松口气的样子,三俩下串好,又给她挂脖子上。

“铃鹿。我脾气不太好,你把我之前的好脾气都用光了。”

“现在,我也会对铃鹿以牙还牙的。”

等三个成年人回来时候,就是看到俩个铃鹿莓在生气,时透无一郎……嗯……没有表情。

还有玄关处挂的纸飞机和白色的花。

下面放着纸做的镜饼,还有时透无一郎写的橙子,海带放在俩个盘子里。

不死川实弥上前把东西放下,拿起一个一个看过,纸飞机和花上面画着他们的脸,还有各种各样的吃的,里面有萩饼。

铃鹿莓坐在室内,听到有脚步声音,一溜烟跑出去。

“你们回来啦!”

她帮悲鸣屿行冥还有伊黑小芭内接过提物,放到厨房。

但他们也没歇着,跟着来厨房准备大展身手。

考虑到在场人员厨力的问题,最后还是不死川实弥这个长男留下干活,伊黑小芭内负责打下手,悲鸣屿行冥原本打算以前帮他们,铃鹿莓把他拉住说本该在玄关处供奉的都是实物,现在全是一张纸,她有些害怕神明震怒,希望悲鸣屿先生在客厅念念经,替大家祈求神明原谅,明年幸福。

等悲鸣屿行冥坐下后,时透无一郎起来不知道要干什么,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过年应该有新衣服穿。”

他说,今天他老是这样说出让人不能反驳的习俗。

“是这样的,过去生活再贫苦的人,过年时总要一身新衣辞旧。”连悲鸣屿行冥都这样说了,她就打算去外面买衣服。

至于刚刚悲鸣屿行冥要给的钱,铃鹿莓坚决没要。

“你好慢。”

等铃鹿莓来玄关要穿鞋了,时透无一郎早就穿好鞋子,刘海微微倾斜。

“你也去啊。”铃鹿莓惊讶地说。

“不可以吗?”他反问。

“只是惊讶,惊讶……走吧走吧,正好有个家伙可以给我提购物袋,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铃鹿莓怕冷的很,别看她今天穿裙装,里面穿的还是厚厚的加绒打底,羽织虽然也是一层,却也选用了特意加厚的面料。

“呼……”

吐出一口热气,看白色的水汽在空中渐渐消散,好像时间流去似的。

走出门,铃鹿莓把手塞到袖子里,一点也不肯出来,哪怕这样的取暖不过杯水车薪。

“好冷啊。”

铃鹿莓紧攥着拳头,缩着脖子。

“时透,你为什么不冷。”

时透无一郎还是和没事人一样,不带刀的他有些不习惯自己没有重量的一侧,衣着任旧单薄。

瞧着和春夏穿的没什么区别。

时透无一郎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呀”的眼神看她。

“大家,不都是这样穿的吗?”

铃鹿莓这才想起来他们是NPC,一年四季一套衣服,不和她一样,要换衣服。

都怪这游戏做的太真实了,一下子让她忘了这些。

铃鹿莓回避难过的情感,更责怪游戏主办方。

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被这些坏了心情。

“但是我不一样,我好冷。”

铃鹿莓终于舍得把手伸出来,给他看有些泛红的指。

本想着抱怨一下天多么冷,早知道自己多穿点衣服了,却被少年的举动吓得睁大了眼,不敢说话。

时透无一郎犹豫了一下,温暖又白皙的掌离开了自己深色的袖子,逆着风的攻势,没有拉住少女的手腕,而是更往下的,更柔软的又带点涩感的。

“你……你干什么呀!”

铃鹿莓呼吸一滞,想把手抽回来,但是心一下一下跳着,跳乱了她的念头。

手竟然也没抽回来。

心还在比以往,更用力,更快的跳。

咚……咚……

时透无一郎嫌她乱动,捏住她手心。

确实很冰凉。

铃鹿莓彻底不挣扎了,现在整条手臂僵直的变成了她。

“别乱动。”

“握着就不冷了。”

他原本看着冷冷淡淡的,说话语气都很无谓。

可现在倒是多了些强势。

慢吞吞的,把一整个她的手揉起,自己全包住,好让冷气吹不到她手上。

和她一样,带着茧子的手碰上去时候,一开始并不算舒服,但是太温暖了。

干燥又温热的指肉全方位面包裹着她冷冰冰的肌肤,有一种酥麻感又有一点痒,铃鹿莓想去挠,但是忍住了

“不冷了。”

“嗯……不冷了。”

铃鹿莓悄悄骗过头,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什么呢,他说不清。

“不舒服吗。要我再放松一点吗?”

“有点……呃,我的意思是没有……不是,呃……”她有些语无伦次,时透无一郎听不懂她再说什么,于是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算了,你继续握着吧……不要松。”

铃鹿莓干脆自暴自弃说,她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明明刚才已经把他们从活人剥离到游戏世界的NPC了,怎么……他一握住她的手,心就化作飞上天的烟花,在空中快速又绚烂的绽放,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呢。

耳朵完全听不进街区路过的大爷阿姨买菜讨价还价的声音。

真是的……

太犯规了。

“真讨厌你,时透君。”

铃鹿莓半真半假地说,却在说讨厌他时候又靠近了他,挨着他走。

时透无一郎更疑惑了,但是看她又没有任何动作,脸上又不是真心的讨厌,就知道她又在习惯性地说这句话,于是把手拽紧了一点,压了压她掌肉。

“更讨厌了。”

她又在说这话

“那就讨厌吧。”

时透无一郎不知道说什么。

顺她心意说会不会好点,但是却又不是真心的顺从语言。再紧就会弄疼她,于是顺从自己的内心靠近她,俩个差不多高的背影终于像磁铁吸引在一起,并肩前行。

铃鹿莓怔了一下,又露出了他看不懂的表情,他不懂,所以紧紧拽着她。

虽然不懂,但是,如果哪天懂了的话,就这么紧紧拽着她,时刻就可以说了。

少年人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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