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买衣服时候,俩个人手才松开,还是因为铃鹿莓要接过店家递过来的衣服。

铃鹿莓拿起衣服往身上比划,对着镜子转身打量。

店家奶奶贴心地说后面有更衣间。

铃鹿莓把给家里人买的三件日常和服袋递给时透无一郎,他很自然接过。

等穿着新的粉色和服披头发出来,发微低,左手擒住脖子后的一把发丝,把它们都收拢在掌,右手勾着耳边的碎发。

眼前的刘海被她分到俩边,露出明亮又灵动的眼,像是一汪绿池的水,白皙皮肤里常没多少血色的唇叼着一根浅杏色的丝带。

抬眼垂眸间都知望向时透无一郎。

他明白她的意思。

“好看吗?”

无声地询问,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明明是一副日常生活该有的场景,他怎么还会心跳漏一拍。

“是龙凤胎吧……看着身高差不多。”

店主奶奶笑眯眯地说。

“是呢,我们不仅是龙凤胎还是姐弟呢。”

铃鹿莓看了时透无一郎一眼,转头和奶奶说话时候笑咪咪的,最后还做了一个偷偷说话的手势,很俏皮。

时透无一郎瞥了眼铃鹿莓,没拆穿她。

“我就说嘛,俩个人又年轻又漂亮,除了小情侣外就是亲人,你们年纪太小了,只能是亲人了。”

时透无一郎和铃鹿莓都愣了一下。

情侣……铃鹿莓看着时透无一郎回看的神色。

这家伙就是个孩子的样子,怎么可能。

铃鹿莓心里叹了口气,面上笑吟吟的。

时透无一郎看铃鹿莓陪店主说笑,一边说笑,一边拿衣服在他身上比划,调到一件蓝色的和服时推他进去试。

心里有句话在反复咀嚼。

不是情侣就是亲人。

等他出来时候,俩个人往彼此面前一站,铃鹿莓才发现俩人原来挑的衣服长得很像。

铃鹿莓手一抬,往自己这面勾,让他靠近自己。

过来后,铃鹿莓抬手替他把衣领里的长发拉出来。

发丝带着他的体温,好像也能把她冷冰冰的手捂热。先是黑色,最后发尾的青亲昵勾了一下她掌心,有些痒。

时透无一郎虽然年岁还不大,但是已经处有了男子外形的线条,如果靠近他的话,会被一股柚子的淡香。

虽然很淡,但是很霸道的把她身上橘子味道盖掉了。

这股香,是铃鹿莓之前晒柚子皮和橘子皮时候,晒太多了,她又更喜欢橘子皮的味道,干脆把柚子皮都送给时透无一郎,说洗衣服时候加上这个,衣服会洗的更干净。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加了。

铃鹿莓把头发都分出来,看着合身的衣服,爽快和老板结账。

出来后俩人并排走着。

“姐弟?龙凤胎?”

时透无一郎淡淡说。

铃鹿莓暗道不好,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

“主公都说啦,让我平时多带着你提高社会化程度,我都这么照顾你了还不能说一句我是姐姐。”

铃鹿莓急中生智。

“为什么不说是情侣?”

时透无一郎拎着五个人的衣服往前走。

“这怎么行!”

铃鹿莓几乎是下意识立刻反驳。

距离剧情发生世界线已经要开始倒计时了,而她只有一次机会。

怎么可以把珍贵的时间留给不可能的人呢。

再说了,她还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可是……这家伙也太纯真了,纯真的好像没有时间观念。

她想记住这双眼。

愣神间,铃鹿莓已经落下他一段步伐,赶上去,她抓住他袖子一边走,一边心里胡思乱想。

时透无一郎把所有衣服交接到不被她牵着的那只,空出来那只手探出来,碰了碰她的手。

刚刚被他捂热的那点暖又冷冰冰的。

时透无一郎又故技重施,把她手圈在自己掌肉里。

铃鹿莓颤了颤,像是被他灼热了一样,什么都没说,往他手心里钻了钻。

“我们都太小了,而且,你见过人谈恋爱吗,你就知道情侣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狼狈的,铃鹿莓叹了口气。

“不知道。”

时透无一郎很意外的坦诚“但是我不想被说是姐弟的关系。”

“那……下次时透来说我们的关系是是什么吧,我现在困了,想不到好的话来形容我们。”

铃鹿莓打了个哈切,眼尾泛起点水光。

“好。”

时透无一郎觉得这样也好。

铃鹿莓太跳脱,今天的话明天见到了,可能又是一个新的改变。

还是他选一个可以堵住她,说不出其他“改变”的关系。

继续牵着她往前走,避开路人。

只有假装瞌睡打哈气的铃鹿莓才知道自己心跳的多像快。

猛烈的,敲击着她的胸膛,好像要把她这辈子的心事都敲出来,偏偏又磨人的很,在每次破碎的边缘停手。

铃鹿莓不敢抬头看旁边的少年,只希望快点回去,早点和师傅他们吃饭。

一路上,俩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穿过人山人海。

好不容易到不死川家了,天都昏暗了,刚踏入庭院,就看到来倒水的伊黑小芭内。

他那双异瞳意味不明的在俩人交缠的手上还有相似的衣服上打转。

“不死川已经做好饭了,就等你们两个。”

没戳破铃鹿莓乱转的瞳,只是嘱咐他们快点。

“是!”

铃鹿莓挣脱开时透无一郎牵着她的手,罕见的没和伊黑小芭内客套,直接在进了屋子脱掉鞋就往屋里走。

倒掉水,往回走的伊黑小芭内看见时透无一郎低头看刚刚牵着铃鹿莓那只手。

异瞳少年内心哼笑。

到底是年轻,刚牵手就是容易害羞。

“时透,愣在这干什么,该回去了。”

他端着湿着的盆喊。

谁知道时透无一郎直接把那只手按在他端盆的手上,一脸无辜迷茫的感慨。

“为什么她手那么冰,连带着把我的手也变冷了。”

被冰到打颤,还被年轻人炫耀自己的感情经历,伊黑小芭内想到自己还没送出去但已经有决定的腿袜,突然愤慨万分。

伸手冷冷打掉时透无一郎的手,恶声恶气“时透君还是不要在我面前炫耀为好。”

“嗳?”时透无一郎歪头。

时透无一郎再次低头,手里已经没有她的温度,只有伊黑小芭内打他时留下的潮湿。

他皱了皱眉往进走。

下次还是不要问伊黑了,把铃鹿最后的低温都盖走了。

进了门,把鞋子和铃鹿莓的摆在一起,提着东西进门。

找到客厅,一张正方形的桌摆在中间,上面放撒着葱圈,热气腾腾的荞麦面。

铃鹿莓乖巧跪坐在不死川还有悲鸣屿中间,看见他来了示意把衣服先放在角落。

照做后他坐在铃鹿的对面,伊黑小芭内把剩下俩碗面放在他和时透面前。

等所有人坐下喊“我开始吃啦!”后默默地开始吃面。

悲鸣屿行冥和不死川各吃了三俩碗,最后不死川实弥还拉着伊黑小芭内喝酒。

三个男人在那谈天说地,讲以前的杀鬼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有苦有甜。

“我以前就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到过年晚上,所有人都和现在这样,围桌子成一圈大吃一顿。”

不死川喝了口酒,透明的水,味道却大,铃鹿莓还没吃完面,抱着碗凑到早就吃完的时透无一郎跟前。

俩个现场唯一不喝酒的小家伙毛茸茸的凑在一起聊天。

“这是我第一次喝酒。”伊黑小芭内稍微掀起一点面罩一样的绷带,拇指大的酒杯可以顺利在掩盖下送入辛辣的液体。

微醺的面皮在面罩掩盖下看不出来,只能从语气里听出飘。

悲鸣屿行冥给自己和俩个未成年道了点波子汽水。他尝了一点不是自己喜欢的味道后,一杯饮尽便没动了,只是时不时插入几句佛语和俩人交谈。

时透无一郎和铃鹿莓倒是爱喝波子汽水,俩个人感受嘴里起泡爆炸带起的刺激和酥麻,一杯又一杯的续。

“你面还没吃完,不是说要去晦气的吗?”时透无一郎指了指她碗里还有一个碗底的面。

“嗝……一不小心喝太多了。”

铃鹿莓打了个气嗝,嘴里都是气泡水的味道。

她捂住嘴,和时透无一郎侧头说。

“等待会,我缓一缓再吃。”

“要凉了。”

“那就加热水。”她不假思索。

时透无一郎看她一眼,说“新年前三天不能开火。”

哦,她忘了,现代生活人一般点外卖,不太遵守这个。

“那……我现在吃吧。”铃鹿莓想了想,把波子汽水推远点。

“你把它先藏起来,我看到了就想喝,就不想吃饭了。”

铃鹿莓叮嘱完时透无一郎,就一脸深仇大恨吃饭。

她吃饭很秀气,很慢。

时透无一郎把那瓶开了的汽水放桌下。

想,自己好像一直没怎么看到她很热衷吃饭的样子,一般都是她怂恿别人吃饭,但是自己就是很平淡。

就像她本人一样,每次都指挥他干这干那,倒是他自己想做什么时候,又像个受惊的小猫。

本身就是只像栗子的猫。

时透无一郎手指动了一下。

“时透君,我吃完了,我们来玩游戏吧”

“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铃鹿莓强撑着吃完饭,有点撑,想做个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怎么玩。”

时透无一郎没听过这个游戏,询问她规则。

“嗯……我们一起说个最近发生的趣事,谁先想不起来,谁就输了,赢的那个人要在对方问问题说真心话,或者提要求时候必须去做,且不能拒绝。”

“可以。”时透无一郎无所谓道。

“嗯……那就……”铃鹿莓说了宝石她有小侄女了,最近飞回家里看她小侄女不和她住。

时透无一郎略略思索后说他发现队里好像有俩个人互相喜欢对方,但是那俩个人都不知道彼此喜欢对方。

俩人一来一往,倒了不少平时压在心里不是说的话,最后是铃鹿莓意外的先卡壳,不知道说什么。

“你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时透无一郎抬眸,眼神意外有些凌厉。

“真心话吧。”铃鹿莓有点忐忑。

“……为什么觉得冷不多穿件衣服。”

“就……就这个吗?”铃鹿莓有些意外。

“不可以吗?”时透无一郎问。

“不是……反而有些意外的好答呢,时透好温柔……让我想想问题,哦对,是这样的。”

她清了清嗓子“因为我意外判断错了天气,昨天天气还挺暖和的,谁知道今天这么冷,而且我家……你来过的,很暖和吧,我已经习惯温暖了,没想到今天突然降温。”

“嗯,以后记得先出门体会下温度,就不会判断错了。”

俩人继续玩,意外的卡壳的一直是铃鹿莓,时透无一郎倒是不紧不慢,永远有答案。

玩了几把后,铃鹿莓又输了,她就耍赖说不玩了。

“你自己说的,不能拒绝我。”

铃鹿莓反驳“那是游戏啦,游戏。”

时透无一郎不说话,抱臂歪头盯着她看,把她看的不自然,眼皮垂下,顶不住压力。

“好啦好啦,你说,你想干什么。”

时透无一郎脸上罕见露出了犹豫,对他来说,他很难拥有“记住”这个权利,一开始,他也记不住这个总对她没好脸色的少女,可当他记住眼前这个人时候。

他总想着,我应该做点什么,让她记住我。

她在队内有很多人喜欢,那么多人喜欢她,那她还能记住自己吗?

时透无一郎发现她记得住但是不喜欢自己时候又很奇怪,明明不喜欢自己但是却会帮自己,在他受伤时候还会给他包扎。

他想,多亏铃鹿家那盏亮的不行的电灯,所有黑暗都无地可藏,她眼底的冷淡也终于被他发现。

一直在假笑不累吗?

这样问过后,果然又被骂讨厌,还不想见他,把他赶到客房,自己又一个人在那坐了一晚上。

时透无一郎想,他知道要让她该干什么了。

时透无一郎收回思绪,看着她在三个成年人的谈笑中,又戴上那副乖巧的可爱,但是在他看过来时候又是那样带着疑惑,不停眨眼的警惕样。

和那天晚上在他家,被他戳穿假笑时一模一样。

他忽然明白自己要说什么了。

不是想要简单的一个游戏结局。

而是让她,起码在他面前,能露出真心的下意识。

“铃鹿。”他握住她刚回温的手,难得带了些郑重。

“以后在我面前,多露出真心的笑吧。”

他拉住少女因为吃饭回温的手,身体微微前倾,这一下,倒是他比她高起来,有了男性的压迫感。

“哐当!”

三个成年人里有一个白毛杯子掉了。

被握住手的铃鹿莓还没来得及露出惊讶,下意识的又寻声。

“喂!小子!”

他狰狞着刀疤脸,撑着桌子要过来。

“在我家,你要对我的继子干什么!”

“什么都不做,只是想她对我笑。”时透无一郎很规矩回答,却惹得不死川实弥更加生气。

伊黑小芭内和悲鸣屿行冥在那边拦住不死川,让他不要破坏大好的日子。

时透无一郎瞥了一眼说“请不要像山林的动物一样,这样很有损柱的形象。”

这一下,伊黑小芭内差点没按住不死川。

场面一片混乱,铃鹿莓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伸手捂住时透无一郎那淬了毒的嘴,让他不能说话。

“哈哈哈,师父,时透他喝波子汽水喝醉了,话不过脑子,哈哈……”

铃鹿莓也不知道说什么,自己的话也没过脑子,就想着压在他身上,不让时透无一郎说话。

结果,这次是悲鸣屿行冥差点没按住不死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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