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和往常一样,他把铃鹿莓送回家。

当少女心不在焉道别要关门,指尖刚碰到木的纹理,棕色的木门就被一双纤细却却有力的手抵住。

"小莓,明天,我送你去蝶屋。"他抵住门的手略蜷起一点,像晚霞一样轻的声音"你应该还剩俩次复查。"

"不用不用。"铃鹿莓头摇得飞快,几根栗色发丝擦过嘴角。"你忙你的,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铃鹿莓把门稍微往前推了点,提醒地说"手。"

"嗯。"他没立刻收手,定定地看了会她,看的她避开视线,才抽手而去"如果叫我去,可以帮你拿很多药,还有陪你检查。"

"蝶屋的女孩子们也可以陪我检查。再说,药也不重,我可是柱啊。"铃鹿莓反驳"而且我身体也快恢复了,马上就可以和大家并肩作战了!"

"那我可以为你做什么。"时透无一郎再次抵住门,这次他用力,身体微微前倾,在铃鹿莓的视线里,一张她不敢看也不愿远离的脸把世界占据。

"我可以为你做什么。"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只剩下一对青玉色的瞳把她世界填满。

就像是他的霞之呼吸,每次使用都让如雾般的霞气朦朦胧胧附在刀身,等对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置身一片霞气中,虽然感受不到对方存在,却霸道把自己笼住。

看不到前路,也不知道后路,只有跳出来的他可以看到。

真是过分。

铃鹿莓这样想着,思绪抽空,手上的力气就不由得停滞,倒是让时透无一郎把门推开。

天略挂星子,夜色衬得他那颗似琉璃般纯净的眼更亮。

"小莓,好吗,说完这个我就去要杀鬼了。"他少见的带上疲惫"我现在要奔赴俩个辖区,有些累。"

"……"少女想及自己因伤不能上阵,家里舒舒服服躺着,对方要一晚不睡的在那浴血奋战,有些心虚。

"好吧。"铃鹿莓垂着眼不肯看他,别扭开口"我还没同意你叫我小莓,还有。"

"你要做的不就是活着等我……们大家吗。"这句话低声说完,铃鹿莓面红耳赤,怕被少年看到窘相,赶紧关上门,隔着门催他走。

"快走啦,天都黑了。"

听到少女前面只有我字时,眼睛亮得不可思议,虽然后面加上大家,有些失望,可他的嘴角,就是被少女一句话勾起,久久不能落下。

"嗯。"他噙着笑,罕见的,带了少年人该有的朝气对门内滑坐下捂脸的女孩说“小莓,我会的。"

"明天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找你。"

铃鹿莓听到他带着笑意的语调,面上不由得再添一分红。

等到少年人脚步渐轻,她抓头发,揉脸,最后又泄气地喊了几个无意义的"啊啊啊!"

"真是的,这样子……这样子……"她把脸埋在手心,感受堪比发烧的热气从脸颊传来。

"我怎么舍得远离你……"少女沉闷的叹息没人回答,只有黑夜与她分享。

怀揣着心事,铃鹿莓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时透无一郎找她时候,看到她眼下俩片阴影,停滞了片刻。

"昨晚,你没睡好吗。"

"嗯。"铃鹿莓一面打哈气,一面关门。

"一晚上都没睡着。"

本就入眠困难,昨天又翻来覆去想了那么多,硬生生从黑夜到天亮无眠。

意外的精神不困,但是老是不停打哈气。

"今天和虫柱要一些安神的药吧。"他轻声。

"你以为我之前没试过。"铃鹿莓叹了口气"还有,昨天都怪你。"

"嗯?"时透无一郎没明白她的意思,但大概是他又说了什么惹她生气了。"对不起。"

真诚的道歉没有让少女消气,她瞪了眼一脸无辜的少年,一个人气鼓鼓往前走。

旁边少年赶上,在她打哈切不看路时静静拉住,带她离开。

少女的影子由一开始的可以被他踩到,到中午缩小至踩不到的范围时,俩人到了蝶屋。

"午安。"

蝴蝶忍小姐拿着针管,微笑看她。

铃鹿莓乖乖把胳膊伸出去,血色流进针管,蝴蝶忍看了眼颜色,把管口封好。

"熬夜有点严重啊,小莓。"

铃鹿莓隐约看到了不具象的黑气,缩了缩脖子,弱弱的打算为自己辩解。

"可以调理吗?"

时透无一郎坐在旁边的板凳上问。

"午安,时透君。"蝴蝶忍好像才发现旁边有个时透无一郎"很遗憾,小莓比较特殊,不论我花多少时间配的药对她来说都没有用。"

"午安。"

他起身。

"如果没有用的话,做完检查去城镇上找名医,也许有办法。"

铃鹿莓摇了摇头"不管是忍姐姐的办法,还是其他名医或者百姓偏方都试过,都没有用。"

蝴蝶忍微笑着,意有所指"心病还需心药医,对吗?"

铃鹿莓迟疑了一下,点头。

时透无一郎看着铃鹿莓落寞的神色,牵起她手,指肉与指缝的贴合,让时透无一郎安心。

感受到她投过来的视线,面不改色地说"会好一点吗?"

"啊呀,你干什么呀!"铃鹿莓沉下的眉眼被搞得睁大睁圆。

"抓住你。"他疑惑的歪头"要经过你同意吗?"

"需要啊……哎呀,你不要说这些了。"铃鹿莓察觉到蝴蝶忍看好戏的眼神,慌乱得不行"这种事情不能在大家面前提啊!"

时透无一郎不解,但他还是有些遗憾地乖乖松手。

蝴蝶忍披上羽织,准备离开。

"我要出去一趟,小莓你们俩个可以出去逛逛,待会会有人来给你送体检单的。"

"看小莓这么精神,大概可以开始恢复训练了。"她掩嘴笑,推门离开。

"嗯嗯。"铃鹿莓脸烧的厉害,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含糊的应下。

确定一时半会没人来后,铃鹿莓对时透无一郎约法三章:不许在所有人面前牵手,不许说奇怪的话,要乖乖的当木头人。

时透无一郎不理解,但是点头。

铃鹿莓稍微放下心,又觉得俩个人待在屋子里怪闷的,提出想出去走走。

时透无一郎想跟上来,被铃鹿莓打发说他走了,谁替她看着体检单,让他留在蝶屋。

出了院子,阳光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铃鹿莓伸了个懒腰,抬起笑脸去触摸天空的云朵。

好可爱的云,这朵好像宝石。

那朵好像贝壳。

嗯……这朵嘛,这朵就像蝴蝶结。

铃鹿莓起身跳在屋顶,坐下晃着腿,感受植物们一天光合作用的美好生活。

风吹到皮肤上,柔和的不可思议,就像是拿大号散粉刷给她扫走脸上的灰尘。

一片细长的树叶落在她手上,铃鹿莓兴致勃勃想吹叶子,绿油油的叶面刚凑到嘴边,蝶屋帮忙的寺内清的尖叫声。

一片叶子落地,铃鹿莓闪身到声音源地,从宇髄天元手上夺下小葵和高田奈绪。

白衣在风中飘舞,越过一片药圃。

公主抱着小葵,背上携着高田奈绪,铃鹿莓轻巧跳在离宇髄天元的下方。

"日安,宇髄先生。"

铃鹿莓微笑和他打招呼。

"还有。"她张开眼看向握拳打算跌在地上的灶门炭治郎和握拳的香奈乎。"灶门,香奈乎。"

"大家精神不错呢,在玩什么游戏吗?"

放下俩人,铃鹿莓微笑说。

"好快的速度,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炭治郎站起来,看向离他远处没有穿鬼杀队队服的少女。

"该说不愧是大家都称赞的,反应力最快的柱吗。"

"啊,是铃鹿。"

宇髄天元掰了下指骨,活动脖子"看你的速度,恢复的差不多了啊。"

"自我感觉不错,今天来做检查也是希望能快点回到一线。"铃鹿莓滴水不漏"宇髄先生是有任务要人配合吗?"

"嗯。有个任务需要女队员配合,虽然她们八成派不上用场。"把头发包裹在白布内的高个男人站起来,嫌弃地看了眼底下几人。

"那恐怕让你失望了,奈绪她不是鬼杀队队员呢。"铃鹿莓眼里适时带上遗憾"要是我身体恢复了,就可以和你一起去做任务了。"

"嘛,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指着小葵"这家伙应该是队员吧,总之我要带她出任务。"

"俗气,俗气,太不华丽了!"看到小葵脸上露出的害怕,他更加嫌弃和冷酷地点评"就是这样一直不华丽的原地踏步,鬼杀队才会越来越弱。"

炭治郎本来松了一口气,听到这话又非常生气"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不可以强迫别人!"

他咬牙"既然你要人去做任务,那我们陪你去?"

"们?"铃鹿莓歪头。

下一秒,一个黄头发少年和猪头少年跳在炭治郎身前,铃鹿莓无意间得知黄发少年好像叫我妻善逸,猪头叫嘴平伊之助。

嘴平伊之助说自己精力多的没处使,我妻善逸哆哆嗦嗦伸手指着他口里的肌肉怪物,既要不让他带走小葵也要和他出任务。

令人没想到的是,宇髄天元爽快同意了,还给他们进行了快速培训。

宗旨一切听他的。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铃鹿莓有些担心。

问小葵他们执行任务地点在后,铃鹿莓也离开了。

走的时候夸了一句香奈乎"今天做的很棒呢,香奈乎。"少女弯起手臂给她打气。

没什么表情的香奈乎无措的攥紧手,眼睛一下亮起来。

往时透无一郎那边走的时候,铃鹿莓还在想。

灶门之后会成为鬼王?

她犹豫的摸着下巴,虽然和这人接触不多,但今天炭治郎表现得根本不像啊,倒像是个热血笨蛋。

该不会之后道心破碎加入了鬼方,然后被无惨看好,钦点为下一任继承人。

铃鹿莓脑洞大开,幻想着,压根注意到前面有人,就这么直直撞上去。

熟悉的清爽的气味,还有怀抱。

嘴唇擦过耳朵时,不知道从哪里最先颤栗,又是哪里的热气先钻入谁的痒处。

压根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还下意识把下巴搭在对方肩上,还在思考。

"在想什么。"薄荷般的少年音落在耳边,不算宽的肩膀却稳稳抵住她的重力。

"在想灶门炭治郎。"她随口说。

下一秒。

铃鹿莓惊愕抬眼,看到揽住她的少年刘海盖下的阴影,看不清莫名的神色,淡淡开口。

"灶门炭治郎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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