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谈恋爱到底要干嘛
确认关系这件事，对林漾来说，最大的困惑在于：接下来该干什么。
以前当猫的时候，谈恋爱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
发情期到了，叫几声，蹭几下，该干嘛干嘛。
但现在他是人，人谈恋爱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他在手机搜索框里输入“谈恋爱要做什么”，搜索结果第一条是“一起看电影”，第二条是“一起做饭”，第三条是“牵着手去散步”。
林漾看完，觉得这些事他和苏易渊全做过，而且是在还没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做完了。
他把手机递给苏易渊。
苏易渊正坐在沙发上翻最新的兽医期刊，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搜索记录——“谈恋爱要做什么”“情侣必须做的一百件事”“怎么确认恋爱关系”“猫和人的恋爱算跨物种吗”。他把期刊合上放在茶几上。“你删掉最后那条。”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人。我和你恋爱，是人和人之间的事。”
“但我以前是猫。”
“你以前是灵气。再往前追溯，你是天地之间的存在。按物种算，你的履历比人类长。”苏易渊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着，“所以严格来说，不是你在跨物种，是我在跨。”
林漾靠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看苏易渊擦眼镜。
这个角度能看到苏易渊的侧脸线条——眉骨弧度、鼻梁高度、嘴唇轮廓。他以前也观察过苏易渊的长相，但那时候是猫的审美，觉得这人长得顺眼，气场舒服。
现在是人，再看就觉得顺眼两个字不够用了。
“你说得对。不是跨物种，”林漾客观地总结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做清单上那些事了。”
“哪些。”
“一起看电影，一起做饭，牵着手去散步。”林漾把手机上的清单念了一遍，然后锁屏。
苏易渊把眼镜重新戴上，看了林漾一眼。
林漾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在研究恋爱这门学科。
遇到不懂的事情就查资料、列表格、逐项实践，跟当初学用筷子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苏易渊弯了一下嘴角，把期刊放到一边。
“散步。”
“现在？”
“现在。”
晚上八点的街道人不多。
路灯把行道树影子投在人行道上，风从街角转过来，带了一小阵桂花香。
林漾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那顶带毛球的帽子，风把他头发吹得更乱了，苏易渊看着他把眼前碎发抹到一边，又弹回来，再抹，还弹，循环往复三次之后伸出手，帮他把那撮头发别到耳后。手指从额头划到耳根，然后收回去。
林漾看着前方的路，走了几步，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伸到苏易渊那边，扯了扯他的袖口。“清单第三条。牵着手去散步。”
苏易渊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手心朝上放在两人中间，和当初在医院里问“你是不是想跟我回家”时的姿势完全相同。
林漾把手指从袖口上移开，放在苏易渊的手心里。
手指穿过指缝，扣住，拇指压在苏易渊虎口那道小小的疤痕上。
“当时在桥洞底下，你认出我的时候，手指就是按的这里。”林漾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你翻我耳朵看月牙疤，我心里想这个人绝对是在查我记得我。但当时太虚弱了，没力气说。”
苏易渊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他们沿着街走了两圈。
路过宠物医院的时候，林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玻璃门已经关了，里面的灯全灭，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值班夜灯亮着。
从大门口能看到住院部的窗户，拉了一半的窗帘后面是空着的笼子。他以前住在其中一个笼子里，浑身污糟，对所有人类哈气，然后苏易渊来了。
他收回视线，牵着苏易渊继续往前走。
走到街角便利店的时候，苏易渊停下来，让他在门口等一下，进去买了两瓶汽水。
一瓶原味，一瓶黄桃味。
林漾接过去，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喝黄桃。”
“冰箱里草莓的还没拆封，黄桃少了两杯。”苏易渊拧开自己那瓶原味的，喝了一口，“而且你今天下午看了三次冰箱。”
“你连我打开冰箱的次数都数。”
“职业病。”苏易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显然不完全算职业病。
回到家，林漾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然后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
苏易渊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林漾把鸡蛋磕进碗里，用筷子打散——动作比当初流畅多了，不再把蛋液甩得到处都是。
打完之后往碗里加了点温水，用筷子搅匀，放进蒸锅里。
然后他打开手机上的清单，在“一起做饭”后面打了个勾。
“你还没吃饭？”苏易渊看了眼手表。快九点了。
“给你做的。你晚上只喝了一杯豆浆，现在应该饿了。”林漾把火调小，盖上锅盖，“以前你上夜班回来，我也在这里看着你给自己煮面。那时候我在干什么——好像是趴在你脚边等冻干。”
“但你从来不趴别人脚边。”苏易渊说，“小周给你开过三次罐头，你看都不看她。”
“因为她给的冻干总是掰成两半。你给的都是整颗。”
苏易渊没有再说下去。蒸锅里的水开始沸腾，水蒸气从锅盖边缘升起，蛋液在碗里逐渐凝固成形。他把围裙从挂钩上取下来，系在林漾身上，手指在他腰后打了个蝴蝶结。这个围裙系林漾身上比他短一截，穿上去还有点空荡荡。
他系完之后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从背后环住林漾，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闻到了自己洗发水的味道。
“你用我的洗发水。”他说。
“我的用完了。上周三就完了，等着超市打折再买。”林漾一边看火，一边往后靠了靠，后脑勺刚好抵在苏易渊的锁骨之间，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明天一起去买。顺便买吸管，上次买的那个太软，你喝两口气就堵了。”
“那是质量问题，跟我咬没关系。”
“没说是你咬的，我知道是质量问题。”苏易渊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贴着林漾的后背传过来，林漾盯着蒸锅的透明锅盖，觉得自己心跳比锅里的气泡还多。
蒸水蛋出锅之后，林漾把它端到餐桌上，撒了半勺生抽和几滴香油，放好勺子，然后按照清单上的步骤在苏易渊对面坐下，看他吃了第一口。
“咸淡怎么样。”
“刚好。”
第三个勾：一起做饭。他在心里默默把这个勾打上。
这个蒸蛋的蜂窝比昨天更小，蛋面平滑得能映出厨房灯管的倒影。
苏易渊把勺子放回碗边，没说蛋蒸得有多好，但连锅底最后那勺都刮干净了。
晚上睡觉前，林漾第一次没有卷被子。
他没有卷被子，也没有一个人缩在沙发那头，而是顺着苏易渊掀开的被角，滑进去，把脸埋进苏易渊身侧。
苏易渊低头看他——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因为黑暗而放大，蓝光里只有他倒映的轮廓。
“你现在快十点了还睁着眼睛。明天上班起得来吗。”
“明天休班。”苏易渊说。
“……哦。”林漾把脸往枕头里蹭了蹭，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又撑起身子凑到苏易渊面前。他想做点什么——清单上没写的那种。他的嘴唇落在苏易渊鼻梁侧面那颗很小的痣上，然后退回去，重新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眼。
“这就是谈恋爱。”他说。
苏易渊在黑暗里把闭着的眼睛睁开，侧过身，伸手把林漾连人带被子拢进怀里。林漾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耳朵贴着他锁骨，听了一会儿心跳，然后闷闷地说：“你的情绪好吵。”苏易渊没说话，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
林漾没有躲，只是往他肩窝深处又挤了挤，手指攥住了他的手臂。
以前当猫的时候，谈恋爱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
发情期到了，叫几声，蹭几下，该干嘛干嘛。
但现在他是人，人谈恋爱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他在手机搜索框里输入“谈恋爱要做什么”，搜索结果第一条是“一起看电影”，第二条是“一起做饭”，第三条是“牵着手去散步”。
林漾看完，觉得这些事他和苏易渊全做过，而且是在还没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做完了。
他把手机递给苏易渊。
苏易渊正坐在沙发上翻最新的兽医期刊，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搜索记录——“谈恋爱要做什么”“情侣必须做的一百件事”“怎么确认恋爱关系”“猫和人的恋爱算跨物种吗”。他把期刊合上放在茶几上。“你删掉最后那条。”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人。我和你恋爱，是人和人之间的事。”
“但我以前是猫。”
“你以前是灵气。再往前追溯，你是天地之间的存在。按物种算，你的履历比人类长。”苏易渊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着，“所以严格来说，不是你在跨物种，是我在跨。”
林漾靠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看苏易渊擦眼镜。
这个角度能看到苏易渊的侧脸线条——眉骨弧度、鼻梁高度、嘴唇轮廓。他以前也观察过苏易渊的长相，但那时候是猫的审美，觉得这人长得顺眼，气场舒服。
现在是人，再看就觉得顺眼两个字不够用了。
“你说得对。不是跨物种，”林漾客观地总结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做清单上那些事了。”
“哪些。”
“一起看电影，一起做饭，牵着手去散步。”林漾把手机上的清单念了一遍，然后锁屏。
苏易渊把眼镜重新戴上，看了林漾一眼。
林漾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在研究恋爱这门学科。
遇到不懂的事情就查资料、列表格、逐项实践，跟当初学用筷子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苏易渊弯了一下嘴角，把期刊放到一边。
“散步。”
“现在？”
“现在。”
晚上八点的街道人不多。
路灯把行道树影子投在人行道上，风从街角转过来，带了一小阵桂花香。
林漾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那顶带毛球的帽子，风把他头发吹得更乱了，苏易渊看着他把眼前碎发抹到一边，又弹回来，再抹，还弹，循环往复三次之后伸出手，帮他把那撮头发别到耳后。手指从额头划到耳根，然后收回去。
林漾看着前方的路，走了几步，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伸到苏易渊那边，扯了扯他的袖口。“清单第三条。牵着手去散步。”
苏易渊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手心朝上放在两人中间，和当初在医院里问“你是不是想跟我回家”时的姿势完全相同。
林漾把手指从袖口上移开，放在苏易渊的手心里。
手指穿过指缝，扣住，拇指压在苏易渊虎口那道小小的疤痕上。
“当时在桥洞底下，你认出我的时候，手指就是按的这里。”林漾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你翻我耳朵看月牙疤，我心里想这个人绝对是在查我记得我。但当时太虚弱了，没力气说。”
苏易渊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他们沿着街走了两圈。
路过宠物医院的时候，林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玻璃门已经关了，里面的灯全灭，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值班夜灯亮着。
从大门口能看到住院部的窗户，拉了一半的窗帘后面是空着的笼子。他以前住在其中一个笼子里，浑身污糟，对所有人类哈气，然后苏易渊来了。
他收回视线，牵着苏易渊继续往前走。
走到街角便利店的时候，苏易渊停下来，让他在门口等一下，进去买了两瓶汽水。
一瓶原味，一瓶黄桃味。
林漾接过去，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喝黄桃。”
“冰箱里草莓的还没拆封，黄桃少了两杯。”苏易渊拧开自己那瓶原味的，喝了一口，“而且你今天下午看了三次冰箱。”
“你连我打开冰箱的次数都数。”
“职业病。”苏易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显然不完全算职业病。
回到家，林漾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然后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
苏易渊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林漾把鸡蛋磕进碗里，用筷子打散——动作比当初流畅多了，不再把蛋液甩得到处都是。
打完之后往碗里加了点温水，用筷子搅匀，放进蒸锅里。
然后他打开手机上的清单，在“一起做饭”后面打了个勾。
“你还没吃饭？”苏易渊看了眼手表。快九点了。
“给你做的。你晚上只喝了一杯豆浆，现在应该饿了。”林漾把火调小，盖上锅盖，“以前你上夜班回来，我也在这里看着你给自己煮面。那时候我在干什么——好像是趴在你脚边等冻干。”
“但你从来不趴别人脚边。”苏易渊说，“小周给你开过三次罐头，你看都不看她。”
“因为她给的冻干总是掰成两半。你给的都是整颗。”
苏易渊没有再说下去。蒸锅里的水开始沸腾，水蒸气从锅盖边缘升起，蛋液在碗里逐渐凝固成形。他把围裙从挂钩上取下来，系在林漾身上，手指在他腰后打了个蝴蝶结。这个围裙系林漾身上比他短一截，穿上去还有点空荡荡。
他系完之后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从背后环住林漾，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闻到了自己洗发水的味道。
“你用我的洗发水。”他说。
“我的用完了。上周三就完了，等着超市打折再买。”林漾一边看火，一边往后靠了靠，后脑勺刚好抵在苏易渊的锁骨之间，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明天一起去买。顺便买吸管，上次买的那个太软，你喝两口气就堵了。”
“那是质量问题，跟我咬没关系。”
“没说是你咬的，我知道是质量问题。”苏易渊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贴着林漾的后背传过来，林漾盯着蒸锅的透明锅盖，觉得自己心跳比锅里的气泡还多。
蒸水蛋出锅之后，林漾把它端到餐桌上，撒了半勺生抽和几滴香油，放好勺子，然后按照清单上的步骤在苏易渊对面坐下，看他吃了第一口。
“咸淡怎么样。”
“刚好。”
第三个勾：一起做饭。他在心里默默把这个勾打上。
这个蒸蛋的蜂窝比昨天更小，蛋面平滑得能映出厨房灯管的倒影。
苏易渊把勺子放回碗边，没说蛋蒸得有多好，但连锅底最后那勺都刮干净了。
晚上睡觉前，林漾第一次没有卷被子。
他没有卷被子，也没有一个人缩在沙发那头，而是顺着苏易渊掀开的被角，滑进去，把脸埋进苏易渊身侧。
苏易渊低头看他——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因为黑暗而放大，蓝光里只有他倒映的轮廓。
“你现在快十点了还睁着眼睛。明天上班起得来吗。”
“明天休班。”苏易渊说。
“……哦。”林漾把脸往枕头里蹭了蹭，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又撑起身子凑到苏易渊面前。他想做点什么——清单上没写的那种。他的嘴唇落在苏易渊鼻梁侧面那颗很小的痣上，然后退回去，重新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眼。
“这就是谈恋爱。”他说。
苏易渊在黑暗里把闭着的眼睛睁开，侧过身，伸手把林漾连人带被子拢进怀里。林漾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耳朵贴着他锁骨，听了一会儿心跳，然后闷闷地说：“你的情绪好吵。”苏易渊没说话，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
林漾没有躲，只是往他肩窝深处又挤了挤，手指攥住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