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备忘录第一条更新
林漾在备忘录里划掉了一行字。
那天早上苏易渊还没醒，林漾靠在床头，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打开备忘录。
分类“恋爱笔记”下面原本写着三行——第一条“告诉他你喜欢他”后面打了个勾，第二条“他如果同意就牵他的手”也打了勾，第三条“约会”后面画了三个勾，分别对应汽锅鸡、电影和手绳。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第三条又看了一遍，然后退回到备忘录主页面。那个新建分类还空着，系统默认的灰色占位符在空页面上闪。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今天要亲他。删掉。又打：今天主动亲他。又删掉。最后打：不用写这个，反正每天都会亲。然后他把这条也删了，新建了一行，打完看了片刻，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苏易渊翻了个身，眼睛还闭着，手已经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摸到林漾的膝盖。“醒这么早。”
“……七点半了。”林漾低头看他。没戴眼镜的苏易渊看起来没那么像医生，头发有点乱，眼尾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说话声音比平时低半度。
林漾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拨完之后手指顺着他的耳廓滑下来，停在他耳后那颗很小很小的痣上。
苏易渊没动，林漾又碰了一下那颗痣，然后把手收回去。“我去刷牙。”
苏易渊睁开一只眼，看着林漾快步走出卧室的背影。他刚才好像红了一下耳朵，但晨光太暗了，不能确诊。
上午十点，林漾第三次打开备忘录。
苏易渊在书房开线上会，门虚掩着，能听到他在里面用很稳的声音说“对，那个指标需要复查”。
林漾坐在沙发上，把电视音量调到静音，然后打开备忘录，开始逐条审视。
第一条“告诉他你喜欢他”——已完成。操作时间：厨房，煎蛋，苏易渊围裙上沾了蛋液。
备注：当时把腹稿全忘了，实际发挥比背好的版本多了“你快问我是不是认真的”和“你快回答”。
第二条“他如果同意就牵他的手”——已完成。
操作时间：同一天晚上，苏易渊在沙发上翻病历，他把手指从靠垫缝里伸过去戳了苏易渊手背好几下，直到对方把那根手指握住。
备注：苏易渊握他的力度跟握听诊器时不一样，更轻。
第三条“约会”——已完成。
操作时间：上周六，商场四楼云南菜，情侣座，座头鲸纪录片。
备注：苏易渊在电影黑暗里碰了一下他的太阳穴。手绳已佩戴。
然后呢。
清单跑完了。
他当时写这个清单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跑完之后怎么办”这个问题。
现在他盯着屏幕上那三个打勾的条目，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十几秒后他新建了一行字：下次约会去哪里。又删掉，改成：跟他一起做的事。下面列了好几个项目——去超市买菜（已多次实现但不计入）、去植物园看鸟（上次没带相机这次要带）、帮他整理病历（他可以教我认字）、陪他值一次夜班、跟他回一趟救助站旧址。
然后在每一项前面都加了方框，又把“跟他一起”这四个字重新描了两遍。
“在写什么。”苏易渊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端着空了的水杯站在沙发后面。林漾飞速锁屏。“今天的午饭。我打算做西红柿炒蛋。”
“你上次做西红柿炒蛋忘了放盐。”
“这次不会。”
苏易渊没有追问，去厨房倒水。
林漾趁机把手机重新打开，在备忘录最底下又加了一行字——写完后把手机塞进靠垫缝里。
苏易渊端着两杯水回来，递给他一杯，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垫往下陷了一点点，林漾往他那边滑了半厘米。苏易渊看了一眼靠垫缝隙里露出的手机一角，没有去拿，只是把水杯往林漾那边推了推。
那天晚上苏易渊在书房写病历，林漾洗完澡出来路过书房门口，听到打印机正在吐纸。他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苏易渊背对着门口，台灯光落在他肩膀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翻病历右手打字，速度不快。他看了一阵，转身去倒了杯水，又回来，这次直接走进书房，把水杯放在苏易渊手边。
“还有多少。”
“快了。几份明天要交的总结，你先睡。”
林漾把椅子拉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点开手机备忘录——反正他现在认字比以前多，可以直接打了。
专注地戳着屏幕，苏易渊打完最后一行，保存文档，转头看见林漾还在打字。“你在写什么。”
“恋爱注意事项。”
苏易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能看吗。”
林漾想了片刻，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备忘录分类“恋爱笔记”，从第一条到第十条依次排开：
一、告诉他，已完成。
二、牵他的手，已完成。
三、正式的约会，已完成。
四、下次约会穿那件灰色外套，他说好看。
五、学做三道他爱吃的菜（目前只会西红柿炒蛋和煮面）。
六、陪他值一次夜班。
七、他加班的时候管他睡觉。
八、冻干库存及时补充，黄桃味给他留一半。
九、晚上记得说晚安。
十、每天早上亲他。
苏易渊把最后一条看了两遍。林漾在他旁边，正假装在修指甲。“那个第十条，”苏易渊开口，“每天早上亲谁。”
“……你。”
“为什么不写主语。”
“因为只有你会偷看我备忘录。”林漾把手机拿回来，锁屏。然后站起来打算要走，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住了。他停了两秒，转身走回来，弯腰在苏易渊嘴角上很轻地亲了一下。“第十条。提前执行明天的。”然后直起身子，没收任何回复，快步往卧室走。
苏易渊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明天早上那条是明天的。明天早上的，明天早上再算。”
林漾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看了看苏易渊还带着熬夜痕迹的眼尾，用另一只手覆上苏易渊的手背，翻过来，把自己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那你定闹钟。别比我晚起——先起来的人负责煮咖啡，另一个负责煎蛋。”
“……好。”
“明天早上备忘录要更新。第十一条。”
“第十一条是什么。”
“明天再告诉你。先睡觉。”林漾把他的手指轻轻晃开，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苏易渊还在书房门口站着，他那杯水没喝，但杯子被挪到了林漾刚才放水杯的位置，和刚才他自己的那杯并排。
那天早上苏易渊还没醒，林漾靠在床头，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打开备忘录。
分类“恋爱笔记”下面原本写着三行——第一条“告诉他你喜欢他”后面打了个勾，第二条“他如果同意就牵他的手”也打了勾，第三条“约会”后面画了三个勾，分别对应汽锅鸡、电影和手绳。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第三条又看了一遍，然后退回到备忘录主页面。那个新建分类还空着，系统默认的灰色占位符在空页面上闪。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今天要亲他。删掉。又打：今天主动亲他。又删掉。最后打：不用写这个，反正每天都会亲。然后他把这条也删了，新建了一行，打完看了片刻，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苏易渊翻了个身，眼睛还闭着，手已经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摸到林漾的膝盖。“醒这么早。”
“……七点半了。”林漾低头看他。没戴眼镜的苏易渊看起来没那么像医生，头发有点乱，眼尾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说话声音比平时低半度。
林漾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拨完之后手指顺着他的耳廓滑下来，停在他耳后那颗很小很小的痣上。
苏易渊没动，林漾又碰了一下那颗痣，然后把手收回去。“我去刷牙。”
苏易渊睁开一只眼，看着林漾快步走出卧室的背影。他刚才好像红了一下耳朵，但晨光太暗了，不能确诊。
上午十点，林漾第三次打开备忘录。
苏易渊在书房开线上会，门虚掩着，能听到他在里面用很稳的声音说“对，那个指标需要复查”。
林漾坐在沙发上，把电视音量调到静音，然后打开备忘录，开始逐条审视。
第一条“告诉他你喜欢他”——已完成。操作时间：厨房，煎蛋，苏易渊围裙上沾了蛋液。
备注：当时把腹稿全忘了，实际发挥比背好的版本多了“你快问我是不是认真的”和“你快回答”。
第二条“他如果同意就牵他的手”——已完成。
操作时间：同一天晚上，苏易渊在沙发上翻病历，他把手指从靠垫缝里伸过去戳了苏易渊手背好几下，直到对方把那根手指握住。
备注：苏易渊握他的力度跟握听诊器时不一样，更轻。
第三条“约会”——已完成。
操作时间：上周六，商场四楼云南菜，情侣座，座头鲸纪录片。
备注：苏易渊在电影黑暗里碰了一下他的太阳穴。手绳已佩戴。
然后呢。
清单跑完了。
他当时写这个清单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跑完之后怎么办”这个问题。
现在他盯着屏幕上那三个打勾的条目，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十几秒后他新建了一行字：下次约会去哪里。又删掉，改成：跟他一起做的事。下面列了好几个项目——去超市买菜（已多次实现但不计入）、去植物园看鸟（上次没带相机这次要带）、帮他整理病历（他可以教我认字）、陪他值一次夜班、跟他回一趟救助站旧址。
然后在每一项前面都加了方框，又把“跟他一起”这四个字重新描了两遍。
“在写什么。”苏易渊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端着空了的水杯站在沙发后面。林漾飞速锁屏。“今天的午饭。我打算做西红柿炒蛋。”
“你上次做西红柿炒蛋忘了放盐。”
“这次不会。”
苏易渊没有追问，去厨房倒水。
林漾趁机把手机重新打开，在备忘录最底下又加了一行字——写完后把手机塞进靠垫缝里。
苏易渊端着两杯水回来，递给他一杯，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垫往下陷了一点点，林漾往他那边滑了半厘米。苏易渊看了一眼靠垫缝隙里露出的手机一角，没有去拿，只是把水杯往林漾那边推了推。
那天晚上苏易渊在书房写病历，林漾洗完澡出来路过书房门口，听到打印机正在吐纸。他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苏易渊背对着门口，台灯光落在他肩膀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翻病历右手打字，速度不快。他看了一阵，转身去倒了杯水，又回来，这次直接走进书房，把水杯放在苏易渊手边。
“还有多少。”
“快了。几份明天要交的总结，你先睡。”
林漾把椅子拉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点开手机备忘录——反正他现在认字比以前多，可以直接打了。
专注地戳着屏幕，苏易渊打完最后一行，保存文档，转头看见林漾还在打字。“你在写什么。”
“恋爱注意事项。”
苏易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能看吗。”
林漾想了片刻，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备忘录分类“恋爱笔记”，从第一条到第十条依次排开：
一、告诉他，已完成。
二、牵他的手，已完成。
三、正式的约会，已完成。
四、下次约会穿那件灰色外套，他说好看。
五、学做三道他爱吃的菜（目前只会西红柿炒蛋和煮面）。
六、陪他值一次夜班。
七、他加班的时候管他睡觉。
八、冻干库存及时补充，黄桃味给他留一半。
九、晚上记得说晚安。
十、每天早上亲他。
苏易渊把最后一条看了两遍。林漾在他旁边，正假装在修指甲。“那个第十条，”苏易渊开口，“每天早上亲谁。”
“……你。”
“为什么不写主语。”
“因为只有你会偷看我备忘录。”林漾把手机拿回来，锁屏。然后站起来打算要走，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住了。他停了两秒，转身走回来，弯腰在苏易渊嘴角上很轻地亲了一下。“第十条。提前执行明天的。”然后直起身子，没收任何回复，快步往卧室走。
苏易渊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明天早上那条是明天的。明天早上的，明天早上再算。”
林漾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看了看苏易渊还带着熬夜痕迹的眼尾，用另一只手覆上苏易渊的手背，翻过来，把自己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那你定闹钟。别比我晚起——先起来的人负责煮咖啡，另一个负责煎蛋。”
“……好。”
“明天早上备忘录要更新。第十一条。”
“第十一条是什么。”
“明天再告诉你。先睡觉。”林漾把他的手指轻轻晃开，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苏易渊还在书房门口站着，他那杯水没喝，但杯子被挪到了林漾刚才放水杯的位置，和刚才他自己的那杯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