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番外四 雨天

下雨那天林漾正窝在沙发上追鸟。

不是真的鸟,电视里在重播企鹅纪录片,一群企鹅摇摇晃晃跳进冰海,他看得目不转睛,连手里的冻干都忘了嚼。

苏易渊在厨房洗碗。

雨从早上开始下,不算大,淅淅沥沥敲在阳台铁皮棚上。

空气里弥漫着雨天特有的潮湿气味,混着洗洁精的柠檬香。

林漾本来一切都好,体温正常,心跳正常,冻干吃了两包。

然后他闻到苏易渊的味道。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松木混消毒水——是围裙上被洗碗水溅湿的棉布味,是他袖口卷到肘弯时露出的手腕内侧的皮肤气息,是雨天潮湿空气把所有气味都放大了一倍之后混在一起的、独属于苏易渊的味道。他把脸往沙发靠垫里埋了埋,又埋了埋,然后把靠垫扔到一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你用什么洗的碗。”

“洗洁精。柠檬味。怎么了。”苏易渊头也没回,正在冲最后一个盘子。

林漾没回答。他靠在门框上看苏易渊洗碗——双手在水槽里,水流冲刷过指节,泡沫顺着手腕往下滑。他以前也看过几百次这个画面,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挪不开眼。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苏易渊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

苏易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把盘子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转过身来。林漾的脸埋在他胸口不抬头,耳尖慢慢变红,从耳根一路烧到锁骨。

“林漾。”

“……嗯。”

“你耳朵又出来了。”

林漾抬手摸了摸——两只白色的猫耳朵竖在头顶,耳根滚烫,耳尖那撮长毛微微发颤。他抬头看苏易渊,仰着脸的姿势让那双蓝眼睛显得格外圆。

苏易渊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耳尖,耳朵立刻往后压平然后弹回来,扫过他的指尖。他低头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料理台上,把林漾带到客厅。

林漾跟着他走,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等苏易渊在沙发上坐下,他就跨上去坐在他腿上,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鼻尖贴着他的脖颈。

“你闻起来跟平时不一样。”

“洗洁精的味道。”

“不是。是你自己的味道。比平时——”他停顿了一下,耳朵在苏易渊下颌线上蹭了蹭,蹭得苏易渊扶在他腰上的手顿时收紧了些。雨声密密麻麻地敲在铁皮棚上。

苏易渊低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尖。林漾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弹起来,捂着耳朵瞪他,脸已经红透了。

“你——你刚才咬我耳朵。”

“那是猫耳朵。”苏易渊的语气平稳,但嘴角的弧度暴露了他的恶趣味。

“猫耳朵也不行!那是我的——”

“你的什么。”

“……我的耳朵。不准咬。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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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易渊把他拉回来重新坐好,没有再咬耳朵,只是用手指顺着耳廓慢慢揉。林漾眯起眼,喉咙里又发出那种他自己察觉不到的小小声的呼噜。他在苏易渊腿上坐了一会儿,换了个姿势——把脸埋在苏易渊肩膀上,两只手攥着他的衬衫。

“苏医生。”

“嗯。”

“我今天不太对劲。好像又开始发热了。刚才闻到你洗碗的味道就——走不动路。以前发情期是全身都在想,今天是光闻到你就——不是身体,不是心,是灵力。所有灵力都想往你身上贴。”

苏易渊把手放在他后颈上,拇指轻轻揉那块月牙疤旁边的皮肤。

林漾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也冒了出来,银白色的,从身后的毯子边缘垂下来碰着沙发垫,尾尖在苏易渊脚踝上绕了小半圈。他低头看了一眼,说尾巴也出来了。

林漾把脸往他衬衫里埋得更深,说知道了,不管它。

那条尾巴又紧了紧,毛茸茸地贴着苏易渊的脚踝蹭来蹭去,和他以前撒娇时用猫爪勾裤脚一模一样。

苏易渊笑了一声,手顺着林漾的后颈往下滑,轻轻拍在他腰后。“你身上确实在发热。”林漾把脸往他胸口蹭了又蹭,把他衬衫蹭得乱七八糟,扣子都蹭开一颗。苏易渊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尖,然后移到耳后那个月牙疤,最后把唇贴在他喉结上。林漾闷闷地哼了一声。

“你今天想要我怎么帮你。”

“……上次那样。但是你别停——上次你说等下再继续,等了好一阵子。”

“上次是怕你不舒服。”

“这次不怕。我耳朵都给你摸了。”林漾低头用嘴唇碰了碰苏易渊的无名指,那里还有一圈极淡的金印子,上次绕完之后就沒消尽。

苏易渊把他重新按进沙发里,手指顺着他衣摆探进去。

林漾的皮肤确实比刚才烫了不少。他看向林漾的眼睛——那双蓝眼睛很亮很清醒,没有发情期的迷糊,只有认真。“这次我哪里不对你就告诉我。”

“哪里不对。”

“……你手,太凉了。”

苏易渊把手抽出来在自己袖口上蹭暖了,再放回去。

林漾被他这个细节弄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把脸别过去埋在沙发靠垫里。

雨越下越大,阳台上加湿器的电源被碰掉了,但屋里空气还是潮热得不像话。

林漾的尾巴从苏易渊脚踝上松开,又绕回他腰上。猫耳朵在发顶抖个不停。他把苏易渊拽下来,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有反应不用忍着,上次你忍那么久,这次我都这样了你再忍就是看不起我。他的灵力沿着尾巴尖绕上苏易渊无名指那圈浅淡的旧印子。

苏易渊低声回了一句“知道了”,把他汗湿的鬓发拢到耳后。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沙发毯乱成一团,猫窝里的小毯子也被扯出来盖在林漾肚子上。

加湿器的电源被重新插好,林漾窝在苏易渊怀里,尾巴还松松地绕在他手腕上,猫耳朵趴下来贴着头发,比刚才软了些。

“以后下雨天你都洗碗。”林漾闭着眼说。

“为什么。”

“你洗碗的时候闻起来特别——以后下雨天你就洗碗。立个字据。”

苏易渊低头看怀里的人。林漾的睫毛已经不颤了,呼吸平稳,快睡着了。他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干毯子抖开盖在林漾身上,把他滑到肩膀的猫耳朵轻轻拨正。

然后伸手把茶几下层的水彩笔盒往沙发这边推了推——在茶几抽屉外侧画了一颗很小的雨滴,旁边画了只猫耳朵,耳朵尖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牙印。他把那天剩下的粉色水彩笔重新扣进盒子里,顺手替林漾拉严衣领,目光落在他自己留的旧牙印上,和上午补的新印子刚好排成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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