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剧场:三文鱼冻干爱好者(冰箱贴采访)

注:以下为《冰箱贴日报》特约记者冒死潜入两位主角的客厅发回的现场报道。采访地点在沙发。

林漾盘腿坐在左侧,怀里抱着一个快被他揪秃了的流苏靠垫。苏易渊坐在右侧,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咖啡。

记者:先问个简单的。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印象?

林漾:他把我翻过来按肚子。第一次见面就按肚子,是不是有点过分。

苏易渊:常规触诊。猫呕吐就诊,腹部触诊是必须的。

林漾:他说是必须的。还说是常规——你平时对每只猫都摸那么久?

苏易渊:你不是吐了吗。

林漾:吐了也不能摸那么久。而且你摸完还说“问题不大”。问题不大你还摸了半天。

苏易渊:手指底下有体温、肌张力、肠道蠕动的频率。单靠看的不够。你以前的主食冻干品牌要换,颗粒太硬,咬碎之后在胃里不容易化。

林漾:你看,他第一次见面就翻我零食牌子。

记者:后来发现他变成人,什么反应?

苏易渊:先确认是不是他。

记者:怎么确认的?

苏易渊:翻耳朵。右耳后面有个月牙疤。

林漾:他摸完耳朵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拿衣服,不是问我怎么变的、是不是妖怪。拿了件旧T恤,叠得整整齐齐放床尾。

苏易渊:你没穿衣服。

林漾:我当时差点被他吓到冷静。

记者:谁先表白的?

林漾:我。厨房,早上煎蛋的时候。我本来打了个腹稿有三句话,结果看他煎蛋的时候围裙带子歪了,我脑子里就剩一句。

记者:哪一句?

林漾:我喜欢你。但是真正先伸手指的是他——摩天轮上他先把手伸过来的,病历里压了半页温度曲线没给我看。

苏易渊:那是体温记录。

林漾:体温记录旁边写着“锚点不等于恋人”,下面一行写着“但他今晚在书房打瞌睡,头靠在我肩上,很轻”。这是体温记录?这是情书。

记者:苏医生,这是情书吗?

苏易渊:那是临床观察。不过观察对象确实只有一个。

记者:平时在家谁说了算?

林漾:我。冻干配额、酸奶口味、电视遥控器——都是我说了算。他只管每天早上煎蛋。

苏易渊:蛋的火候你也要管。上次站在旁边说翻面太急,蛋边焦了,你自己吃的那个倒是刚好。

林漾:那是你翻面太急。我帮你纠正技术错误。

苏易渊:你上次把蛋壳铲进锅里。

林漾:……那是意外。

苏易渊:你每次说“意外”的时候用手背抹鼻子。糯米以前在诊室里撒谎也是这个动作。

林漾:那是鼻子痒。

记者:有什么生活习惯是对方改不了的?

苏易渊:偷吃冻干。现在还是偷吃。

林漾:那叫库存清点。他每次发现都会皱眉,然后把冻干从柜子最上层挪到茶几下层。

苏易渊:你半夜画完画拿着笔去吃冻干。上次粉色水彩笔笔帽上粘了鸡肉冻干碎屑。

林漾:……那是笔帽自己掉上去的。

记者:最近一次吵架是什么时候?

林漾:前天。他说我画在冰箱上的猫耳朵比例不对。

苏易渊:左耳比右耳大了三分之一。

林漾:那是透视。他拿尺子量。

苏易渊:你画的那只猫是正面。正面没有透视。

林漾:所以你拿尺子量?

苏易渊:误差太明显。

记者:后来怎么解决的?

林漾:他把尺子收走了。我去超市给他买了把新的软尺,丢在茶几抽屉里。他今天早上拿那把软尺量我的拖鞋,说左脚印比右脚印深半毫米。

记者:苏医生,他平时怎么跟你撒娇?

苏易渊:枕腿。我在沙发上看病历,他过来枕在我腿上。枕完左腿换右腿,换完说“还是左腿舒服”。然后枕回去。

林漾:你放屁。我上次枕你腿你就摸了一下我的头发,然后继续看文献。我自己翻了个身。

苏易渊:那是因为你在打呼噜。

林漾:我没打呼噜。

苏易渊:打了。很轻。和糯米睡在猫窝里的时候一样。

记者:最喜欢对方什么?

林漾:问这么突然。他手稳。抽血不疼,清创不疼,挠下巴不轻不重。第一次见面托着我的时候没像别人那样掐着胳肢窝拎起来,是垫住后背。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大概有点东西。

苏易渊:他肯把下巴搁在我手心里。猫把下巴交出来是最信任的状态,因为咽喉也在那个位置。他变成人之后还是这样。累了靠过来把头抵在我锁骨上,和当年放在我手心一样。

林漾:你每次都记住这些。

苏易渊:你说“以后每天早上都煎蛋”,我也没忘过一天。

(林漾把靠垫放在两人中间,往苏易渊那边挪了一点。苏易渊没说话,只是把靠垫拿起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记者:最后用一句话形容你们的相处。

林漾:冻干分他一半。

苏易渊:煎蛋给他溏心的。

林漾:……你把溏心蛋给我吃,把全熟的留给自己。

苏易渊:我不喜欢吃溏心。

林漾:你上次说我吃溏心的时候嘴角往上翘,想看。

苏易渊:那是实话。

林漾:你怎么连这个都说。

(由于林漾单方面宣布采访中断并拿走了录音笔,本次报道到此结束。但他后来又在冰箱上画了只歪耳朵猫,旁边写了“今天有记者”。苏易渊把这张纸揭下来贴在笔记本上,在歪耳朵猫旁边写了个“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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