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你好,我是昭昭的男朋友。”……

艾伯特先生当然没能滚出去, 反而,在揿了门铃后,又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面前的门终于开了。

听见门锁解开的机械声音时, 这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头还扬起了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 正了正脑袋上帽子, 又一本正经的抚了抚正装上不存在的褶皱,就为了给许久未见的梁昭月一个好的印象。

“吱呀——”

门开了, 艾伯特热情洋溢的笑脸在见到开门的人时, 瞬间僵在脸上。

“请进吧。”

陈赓山面色如常,将门敞开之后, 就让出位置, 示意对方进来, 。

他身上还围着做饭的围裙, 袖子撸起来了,似乎刚洗了手,手上还些未干的水渍, 印在门把手上。

艾伯特几乎是立马就皱起了眉,眼神不悦, 站在门口就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陈赓山。

一个粗鄙的,没有礼数的年轻男人。

仅靠这第一印象,艾伯特在心里就暗暗给陈赓山定下了标签,特别是见他只知道开门连基本的自我介绍都没有时,更是在本就不高的印象分里又扣了一大笔。

“你先坐会吧, 昭月在忙,一会就过来了。”

陈赓山显然是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冠以了“糟糕透顶”的形容词。

他只是在见到艾伯特一丝不苟的仪态和明显差别于亚洲人的相貌时有些愣怔, 但也没太惊讶,只当是梁昭月的外国亲戚来了。

灶台上还炖着粥,刚刚门铃响后,梁昭月不耐烦的吼了一声后,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不过几分钟,就叫了他进去。

一进房间,陈赓山就嗅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又扫一眼一片狼藉的床铺,立马明白过来。

“没事,我来处理。”

他没让梁昭月再折腾,自觉把床单四件套都拆下来了,丢到水里先浸泡着。

而梁昭月却闲不住,顶着感冒和生理期开始顽强的收拾客厅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尤其是小不总是乱丢的玩具,还有宠物零食,全都收了起来,努力让家里至少明面上看起来是整洁的。

毕竟,艾伯特可是奉她母亲的旨意前来视察的,她稍有不注意,就有可能被人打小报告。

这种处在别人视线下提心吊胆的危机感,让她想起之前在亚特兰大小住的日子。

当时在亚特兰大待了多少天,就有多少天被身为管家的艾伯特约束看管着,她一天下来,几乎都是精神紧张的。

晚上睡不好,白天又倍受折磨,因此,她整天都是无精打采的。

就因为这个懒怠的姿态,她不止一次被艾伯特提醒,让她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要端庄些,别失了礼数。

当时的梁昭月面上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心里却在烦躁地吐槽。

去他的礼数!

这个褐发蓝眼的艾伯特是之前照料母亲的管家,现在年纪大了,管不了太多的东西,就被她母亲打发去开始照顾起了梁昭月。

那个暑假,仗着母亲的一句“好好照顾”,艾伯特对她简直是苛刻到无情,就算身处自家的别墅,也仿佛有无形的视线一直盯着她,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搞得她期待许久的度假都泡了汤。

而母亲忙着流连在各种各样的交际场合,给她的商业帝国添砖加瓦,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只有在刚来时意思意思嘘寒问暖了一下,随后便抛至脑后,自己快活去了,只留下个可恶的管家和她面面相觑,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异国他乡,每天相互折磨。

早知道,还不如待在国内咸鱼地度过一个暑假,何必千里迢迢过来找不痛快。

一边火速收拾东西,梁昭月一边追悔莫及,要是能重来一次,她就算是头疼得晕过去,也不使用那张黑卡,这样,也不至于被母亲发现,从而把艾伯特派了过来。

这还不如痛痛快快的骂她一顿呢,至少内心没那么压抑。

但吐槽归吐槽,梁昭月也没有理由把一把年纪的艾伯特赶出去,甚至,她还要给人留个好印象。

因此差不多整理好后,她就去叫陈赓山开了门,自己则是迅速换了套能见人的衣服。

话没说几句,陈赓山就走了,艾伯特不赞同的抿了抿唇,关好门,又换了鞋,他一边走进来,一边打量屋子里的装修和家具。

一边看,他就一边微微摇头,显然是对这种现代化简约高级的大平层设计不满意。

这么小的地方,所有人都住在同一层,没有带草坪的花园,也没有女士喝茶休息的阳光房,简直是噩梦般的地方。

一想到小姐平日里就是住在这里,艾伯特就忍不住唏嘘。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梁昭月终于收拾好了,笑吟吟的向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艾伯特先生。”

艾伯特听到后,也是微微一笑,恭敬的屈膝弯腰,同时将脑袋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下午好,小姐。”

梁昭月对他一贯标准的礼数动作见怪不怪了,也懒得阻止,落座后,示意他也坐。

茶几上早就泡好了一壶花茶,梁昭月特地拿出了许久未用的成套的明顿骨瓷花茶杯,用以招待这个英裔小老头。

但茶壶里的茶就没那讲究了,她泡得匆忙,随手抓了把红茶就往里扔,有点茶味就行了,只能寄希望于艾伯特喝不出来。

显然她的希望落空了,艾伯特仅凭茶壶内飘散出来的香气,就能分辨出这茶是什么等级的货物,而且,面前的这壶茶,甚至在他心里还排不上名。

艾伯特皱着眉毛看梁昭月亲自泡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我自己来就好,小姐。”

他先给梁昭月斟了一杯,然后再到自己。

等到第三杯时,他顿了顿,望向梁昭月,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姐您的男仆呢,怎么不见了?”

拿起茶杯刚抿了一口的梁昭月一下子没憋住,被茶水呛进了气管,捂着嘴剧烈咳嗽,把脸都胀红了。

艾伯特没察觉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还担忧梁昭月的情况,满脸紧张的站了起来,颇有些不知所措。

就连厨房里的陈赓山都听到了声音,担心的跑出来看,手里还拎着锅铲。

“昭月,怎么了?”

“你来得正好,快把小姐送去医院。”

艾伯特看到陈赓山的一瞬间,毫不犹豫的指使起了人。

被一前一后两个人注视着,梁昭月横亘在他们中间,为了不使误会发酵,她硬生生的憋住了咳嗽。

“咳,艾伯特,他……他不是男仆……”

梁昭月都没想到这词说出来有那么离谱,但为了打消艾伯特的疑虑,还是特地解释了一番。

她抚了抚胸口,眨眨眼,问对面傻站着的艾伯特。

“管家先生,你有多久没来中国了?”

艾伯特不解,但还是照旧回答。

“上一次到访,还是世纪初的时候。”

“唔……是和夫人一起,哦,还有老爷,大家都来了,参加您的周岁宴。”

没想到问个话还能扯到自己身上,梁昭月有些羞赧,挠了挠脸,向他解释。

“这就对了,艾伯特,距离上一次来中国已经二十多年的时间了,现在,没有什么男仆了,在这里,你也不用喊我小姐,大家都是一样的。”

梁昭月的话本意上只是想要纠正艾伯特的称呼,毕竟,这里不是英国,也不是亚特兰大的庄园,一个花甲老人一口一个少爷小姐的,她怕小区里的人当她是神经病。

她不指望艾伯特能改变他古板又腐朽的思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从最简单的地方着手改变。

但艾伯特能不能接受,那就不好说了。

梁昭月这话一出,艾伯特确实开始深思起来,钴蓝的眼睛微眯,像是在一点点消化刚刚那一长段话的含义。

这让梁昭月忽然反应过来,艾伯特的中文水平居然出乎意料的好,或许,他还真可能入乡随俗。

半晌,艾伯特缓缓点头,觑着梁昭月的脸色,试探性的开口。

“我明白了,小姐,我在外人面前不会喊你小姐的……”

梁昭月:“……”

蒜鸟蒜鸟,当成神经病就神经病吧,她累了。

“好了,既然母亲说你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吧。”

无奈之下,梁昭月只能换个话题,站起身,打算带艾伯特逛一下。

但这一次,艾伯特又有意见了,他的视线落在一旁拎着锅铲的人身上,提议道。

“不用麻烦小姐了,不如就让……他带我去吧?”

梁昭月余光看见陈赓山挑了挑眉毛,甚至还勾起了嘴角,她倏地头皮发麻,一点也不想让这两人呆在一起,于是忙不迭的拒绝艾伯特的提议。

“不需要,艾伯特,他是厨师,还要做饭呢,我带你去就可以了。”

但出乎意料的,陈赓山赞同了艾伯特的说法。

“我觉得可以啊,昭月,你不用担心。”

“我能感觉到,我和这位老先生,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陈赓山腾出一只空闲的手,随意的在围裙擦了擦,然后伸到艾伯特面前,率先表示友好,脸上的表情算得上有些温和。

但梁昭月知道,这人绝对是在生气之前艾伯特叫他男仆,说不定,会借着握手的机会把可怜小老头的手掌掰骨折!

她想要出声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艾伯特也伸出了手,虚虚的回握对方,矜傲的介绍起了自己。

“你好,我是昭月小姐的管家。”

那边陈赓山也不甘落后,慢悠悠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昭昭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有了名分是不一样哈,见个人都要炫耀一下[狗头]

昨天忘记说了,12.8,12.9都是当天凌晨更新,然后12.10是23点后更新,再之后就会恢复21:30更新

这几天宝宝们不用熬夜的,醒了再看也可以[亲亲][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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