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

◎真对人家没意思?◎

上午只有两节课, 便显得时间流逝格外快。

下课铃打响,宋亦霖简单将书收整好,打算回去收拾行李。

路予淇见她要走, 于是喊了声:“欸霖霖, 你中午怎么吃?”

步履稍滞,宋亦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考虑过这问题。

北郊偏远, 外卖不好点, 而等她回去收拾好行李,估计也没饭可吃了。

见她这表情,路予淇面露无奈:“……你不会压根忘了吧?”

宋亦霖轻咳一声, 倒是从容:“这不是想起来了吗?”

商量过后, 正好路予淇待会也要忙着收拾屋子,没空吃饭, 两人一拍即合, 干脆在食堂用过餐再各回各家。

新食堂到底是新,厨师添了不少, 菜品也花样百出,宋亦霖原本还打算买袋泡面回家,现在觉得每天吃食堂也不错。

饭后, 宋亦霖跟路予淇在校门口道别,就回到自己所住的小区。

迟敏租的房子确实方便,与学校不过两条人行道的距离, 她穿过林立高楼, 很快找到居住的那栋。

回到出租屋后, 宋亦霖开了灯, 随意将鞋蹬在玄关, 开始整理堆在客厅的行李箱。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毕竟每周有一天假,她或许会回市区那边。

收拾行李很无聊,又麻烦,更别提还要拆包分类。宋亦霖耐性不好,独处时更是这样,索性中途就搁置,刷起手机来。

微信小群有消息提示,她点击查看,是薄酩:【都收拾新家呢?怎么样?】

路予淇回得挺快:【很好,麻烦到我想请家政。】

同病相怜,宋亦霖失笑,也回:【谁不是呢。】

【差点忘了问,你们两个住哪?】薄酩的文字泡再度冒出,【东西南北四道门,不会就我住东边吧?】

【不错,紫气东来,配得上咱酩姐。】梁泽川闪现,【我跟路予淇一个小区,都在南边。】

宋亦霖更干脆,直接丢了个定位到群里。

然而下一瞬,聊天页面却陷入沉寂。

宋亦霖:【?】

等了几秒没动静,她没再看,搁下手机,继续开始自己的扫除大业。

房子到底许久不用,整理出不少灰尘垃圾,等收拾得差不多,宋亦霖便拎起垃圾袋,打算先放门外,免得下午忘记扔。

推开门,刚把东西搁地上,就听楼道电梯“叮”地一声响,徐徐敞开。

宋亦霖没在意,只掀起眼帘,瞥见对方踩着双价值不菲的品牌球鞋,她了解不多,却也认出这是有钱难买的限量款。

似有所觉,她顿住,视线缓缓上移。

深蓝校服,松散领口,流畅利落的颈线,最终停在那人眉眼,熟悉的英挺深利,疏冷散漫。

“……”她僵在原地。

电梯门缓慢合拢,碰撞出闷响,谢逐没动作,望着她略一挑眉,难说意外与否。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宋亦霖捏着门把起身,指尖不自觉收紧。

她哑口无言,只能道:“好巧。”

——半个午休的时间,同桌就变成邻居。

“宋亦霖。”谢逐不作回应,只唤她,嗓音很淡。

“你不穿鞋吗。”

宋亦霖微愣,低头看了眼自己踩在门槛的脚,才反应过来,听话地去将拖鞋换好,又走到门外。

做完这套动作,她才觉得自己幼稚,好像给家长检阅着装的小孩儿,而谢逐显然也意识到这点,垂眼轻哂一声。

稍纵即逝的玩味。

“我回屋了。”她耳尖生热,面不改色地道,“还有东西没收拾完。”

谢逐没再看她,漫不经意嗯了声,就径自走向楼道另一端,开锁进屋。

关门声响起,宋亦霖轻舒了一口气,也回到自家客厅。

重新拿起手机,就见群里赫然三条新消息,整整齐齐——

路予淇:【哇。】

薄酩:【啧。】

梁泽川:【?你跟逐哥住一起?】

宋亦霖:“……”

什么玩意,有这么四舍五入的吗。

【我跟他住一栋楼。】她有气无力地纠正,想起定位并不十分具体,于是没再细讲。

结果下一秒,就见谢逐简短发来二字:【邻居。】

路予淇:【[强]】

薄酩:【[抱拳]】

梁泽川:【嚯这么巧!】

……宋亦霖服了。

-

新校区生活第一天,新鲜劲还在,连同课也不觉得那么难熬。

晚饭过后,薄酩还要去忙竞赛的事,就先行离开,而距离自习还有段时间,梁泽川打算去趟游泳馆,顺带问过宋亦霖和路予淇的想法。

“行,正好看看建的怎么样。”路予淇应得爽利,转向食堂某窗口,抬声,“霖霖你呢?”

宋亦霖刚排队买完奶茶,氤氲热气从杯口缭升,闻言,她抬眸,神色被白雾半遮拢,望不分明。

“我都可以。”她抿了口奶茶,说。

达成共识,于是梁泽川给乔觉发了条信息,确认他们还在训练后,三人便一道过去。

途中,路予淇像想起什么,问梁泽川:“这两天怎么又能见着你了?”

“的确。”宋亦霖也笑,“不陪学妹去图书馆了。”

“多久的事了。”梁泽川摆手,道,“当朋友就行,没想继续发展。”

路予淇觉得新奇,“真的假的,你空窗期能超过四个月?”

“怎么说得我跟玩票似的。”梁泽川不满。

宋亦霖打量他们二人,想了想,不经意道:“路予淇,之前体育课,我记得有哪个班男生问你要联系方式来着?怎么样?”

“啊,你说那个。”隔得有些久,路予淇回忆少顷才记起来,但她分明当场就婉拒了,“我……”

话未出口,一旁梁泽川就蹙起眉,追问:“我怎么不知道?”

路予淇古怪地看他一眼:“跟你说做什么?”

“我……”梁泽川噎了下,理不直气也壮,“男的最懂男的,我帮你审核啊,哪个班的?叫什么?”

路予淇见他这反应,反而不想说自己跟对方没下文,好笑地逗他:“我也没这么关注过你那些小女朋友啊,梁泽川,将心比心。”

“……”梁泽川彻底没话讲,泄气般低声,“能一样吗,你是根本不在乎。”

这话落在耳畔,宋亦霖稀松瞥他一眼,默不作声喝了口奶茶。

路予淇没听清,但看他俨然一副淋雨小狗的委屈样,于是轻咳一声:“行了,不逗你,我根本没加那个人,哪来用得到你审核。”

闻言,梁泽川微怔,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上方便传来乔觉的声音——

“你们来这么快啊,上楼就行!”

宋亦霖循声抬头,见游泳馆二层,乔觉正半探出窗户,朝他们挥手示意。

刚才搁置的话题无人再提,路予淇遥遥比了个OK的手势,三人迈入场馆,前往训练区。

游泳毕竟是一中体育生里最倍受关注的项目,场馆建设的拨款也相当豪横。如果说先前的游泳馆只是初具规模,那眼前则是专业且完备了。

空气中氤氲着消毒水的气息,不重,身处其中很快能适应,宋亦霖刚一踏入,就被白炽灯光晃得轻眯起眼。

泳馆穹顶挑高,两侧的射灯明熠,将深蓝池水映亮,翻涌粼粼波光。

泳池是标准的21×50,隐约可见其中几道起伏身影,是正在训练的队员。宋亦霖视线挪动,见一名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男子站在岸边,正掐表记录各项数据,应该是教练。

乔觉刚结束个人任务,正休息着,见他们来了,便跟身旁队友知会一声,上前招呼他们过来。

梁泽川跟队里另外几人也是伙计,哥俩好地热闹一番,才发现不见谢逐和魏余谌,就问:“逐哥阿谌呢?他俩怎么不见影?”

“谌子锦标赛不是报了蝶泳吗?”队员微抬下颚,示意泳池,“逐哥的蝶泳可是破过赛事记录的,喏,一百米,老徐让他俩切磋下。”

“成,有竞技可看了。”梁泽川了然,“临近比赛氛围就是不一样。”

宋亦霖也听见这消息,于是转而看向泳池,见教练正跟话题主角的两人谈话,几句过后,便退回原处,示意他俩各就各位。

戴泳镜时,魏余谌遥遥瞥见三位“新增观众”,笑着通知谢逐,后者神色未变,只朝这边略一侧首,唇角弧度冷淡。

接着,两人踏上起跳台,单脚后撤,俯身就绪。

下一瞬,哨声响起。

水光飞溅,紧张氛围迅速蔓延,在场众人纷纷噤声,专注于这场较量。

乔觉认真看着,低声道:“逐哥的出发反应时间更快。”

“我看着没区别,难不成因为是外行?”路予淇疑惑,也盯着两人身影,“现在也没拉开差距。”

“计时单位都是毫秒。”乔觉摇了摇头,简略答,“前70米拉不开明显差距,尤其逐哥喜欢后半爆发……你们继续看就知道了。”

宋亦霖始终没作声,目光追随着池中那抹身影,不自觉抿唇,奶茶吸管咬在齿间,微紧。

都是一级运动员,说神仙打架也不为过。魏余谌的实力显然不容小觑,直到第二程泳道过半,两人还近乎并驾齐驱,不相上下。

但正如乔觉所说,最后二十五米冲刺阶段,谢逐徒然爆发,瞬间就将差距拉开,拍岸终结比赛。

心底一松,宋亦霖很轻地舒了口气。

100米蝶泳本就不长,教练迅速掐表,抬笔在纸上记录两道数据。

“靠!”魏余谌从水底探出,气息尚且不稳,无奈道,“谢逐你体力也太他妈好了,怎么这么能冲。”

谢逐神色很淡,随意将泳具摘下,闻言微一摇头,只简短问:“差多少。”

教练撂下笔,冲两人比了个“4”,满意道:“很不错,魏余谌,你刷新个人记录了。”

魏余谌愣住,随即笑着拍击水面,“好!”

对结果早有预料,谢逐并不意外,利落地撑臂上岸,抬手抄了把额发,拂去残留水珠。

魏余谌也紧随其后,边摘泳镜,边好奇询问:“差这么点儿的话,是我起跳慢了?”

“不在起跳。”谢逐道,“翻滚转身不够利索。”

“谢逐说得对。”教练也赞同道,“你这转身时快时慢,还得继续练。总体没问题,待会看看摄像记录,有没有技术动作需要改进。”

“好说,您老看哪不顺眼尽管提!”魏余谌对这次成绩相当满意,摩拳擦掌准备逐一攻克弱项。

这边,看竞技结束,宋亦霖奶茶也喝完,她刚扔掉空杯,就冷不丁被毛巾塞了满手。

反应不及,她暂且先接住。

蹙眉抬头,见乔觉满脸正色地清了清嗓,道:“送毛巾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宋亦霖疑惑,“为什么?”

“你们是同桌嘛。”他理所当然。

“是啊。”路予淇见梁泽川要开口,果断撇开他,笑,“我们多不合适。”

扯得离谱。

宋亦霖并不迟钝,对他们的意图也门儿清。有些无奈地掂了掂东西,她也没拆穿,索性走了过去。

魏余谌从架子那拿水,刚抛给谢逐一瓶,扭头就见宋亦霖走近,不禁揶揄示意他:“你小同桌来了。”

谢逐拧盖的动作微滞,侧目看过去,少女对上他,步履不着痕迹地顿了顿,最终还是走上前,停在两步之外。

严谨的社交距离。

他抬眉,嗓音很淡:“怎么。”

“给你的。”宋亦霖将毛巾递去,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卖乔觉,“你队友觉得他来不合适。”

够扯。魏余谌憋着笑咳嗽,朝不远处几人交换眼神。

谢逐未置可否,抬手接过。彼此指尖掩在干燥柔软的面料下,不经意间蹭碰,又转瞬分离。

微妙的隐秘。宋亦霖收手时,不着痕迹地挲了下指腹。

“欸小同学。”魏余谌热衷于挑事,凑近卖惨道,“就没有我的吗?”

这个当然有。宋亦霖点头。

乔觉给了两份毛巾,她正要把另一叠给魏余谌,谢逐便手腕一翻,随意将毛巾抄起,抛向他。

兜了魏余谌满头满脸。

魏余谌:“……”他妈的。

“你小子行啊。”教练正摆弄水下摄像机,余光瞥见这边,不由惊讶,“我有生之年还能见你谈小女朋友?”

教练组立大功。魏余谌心想,但这话可不兴明说啊。

宋亦霖闻言愣住,泳队另外几人也被吸引,纷纷朝她投来八卦视线,很是火热。

“……我不是。”她无奈解释,“我是他同桌。”

误会一场。教练了然地颔首,道了句不好意思,低头重新查看起屏幕录像。

看了没几秒,他又猛然想起谢逐那秉性,后知后觉也不算误会,小姑娘能跟谢逐做同桌,稀罕程度还真跟谈对象不相上下。

而且——这臭小子刚才居然没否认?

教练越想越不对味,怀疑地扫了眼谢逐,人倒还是疏冷淡然,压根瞧不出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宋亦霖低头看手机,时间不早,“上课有一会儿了。”

谢逐简短嗯了声,语气不带情绪,漫不经心擦两下头发,迈步朝场馆里间走去。

她不明就里,下意识问:“去哪?”

话音将落,谢逐稍一站定,侧目朝她望来,眉眼水迹湿濡,将冽厉感减淡不少。

“更衣室。”他懒声,“你要跟着?”

“……”宋亦霖噎住,权当自己没问过,面不改色地道,“没事了,你忙。”

说完,她当即转身离开,步履迈得快,还有点负气的成分在内。

谢逐低哂了声,收回视线。

清浅兴味转瞬即逝,教练成功捕捉,一颗老心更觉得有猫腻,狐疑询问:“你真对人家没意思?”

“没有。”谢逐睨他一眼,又恢复冷淡神色,不耐道,“别说废话。”

教练:“……”

妈的,这臭小子。

作者有话说:

嘴很硬一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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