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晕乎乎

谢殊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站在那里,迎着夺目的灯光,眼神透露出几分疏离和压迫。

此时的他身着黑色的半长款西装,外套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黑马甲与白衬衫,领带妥帖地收在马甲里,一只手懒散地插在裤袋中。

谢殊一来,男男女女便围拢过来,脸上堆着讨好又谄媚的笑,七嘴八舌地想要博得一个交谈的机会。那情形,堪比粉丝见面会,只是人人眼里都各怀心思罢了。

沈砚坐在角落里,远远地望着那边。

谢殊下午穿的是常规款的黑色西装,此刻却换了件半长的黑色外套,至于款式……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米色西装,有些疑惑地想着,这两件西装怎么看起来,像是同一种款式?

没等沈砚细想,那边的谢殊似乎说了句什么,人群便朝两边推开,让出一条路。接着,谢殊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最前方的最主桌,落座。

人影晃动间,谢殊很快就被挡住了。

沈砚收回视线,看了看桌上的一款蛋糕,拿了一块,一口一口地吃着。

现在很明显不适合去找谢殊,等谢殊有需要时,再履行助理职责吧。

“谢总真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不愧是‘别人家的孩子’!”陈疏池语气酸溜溜地抿了一口酒。

沈砚一面吃,一面非常赞同地点头。

陈疏池像打开了话匣,开始细数谢殊的光辉事迹,“听说人初中的时候,炒股就赚了十几万美金——美金呐!那时候我估计还在哪个网吧睡得昏天暗地。结果人还没成年,又拿了国外名校的双学位。”他长叹一声,“真是笼罩在我们这群人头顶上的超级阴影!”

沈砚听了,神色略显骄傲地笑笑,仿佛被夸的人是自己,“当然,他本来就那么优秀。”

结果陈疏池听罢沈砚的话,眼神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来,手摸上下巴,嘴里“嘶”了一声,狐疑地道:“你这语气?怎么一副家属感?”

“当啷——”

叉子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沈砚着急忙慌地将叉子重新握在手里,心里止不住地咚咚狂跳。

陈疏池是不是有什么透视眼?

一针见血的人,该是他才对吧。

沈砚努力稳住脸上的表情,飞快地搜寻了一下自己的回忆,确认总共只和陈疏池见过两面后,才放下心来,“没有的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还好对面的人并不打算深究,耸了耸肩,转而聊起另外的话题。

沈砚悄悄松了口气。

良久,会场里响起一阵拍话筒的声音。

舞台上,主持人适时地走上台。他举起话筒,笑容得体,声音清亮地传遍全场:

“各位来宾,今晚星光璀璨,高朋满座。为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也为了让诸位尽兴,我们特别准备了一段舞会环节。接下来,将由我们主办方的千金,赵小姐,为我大家跳第一支舞。”

这话说得极漂亮,只字不提这个环节是临时加设的。可在场的谁不明白“贵宾”指的是谁,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人人心里都有数。

只是没想到,主办方竟真能为讨好谢家做到这种地步。

聚光灯立刻聚焦在人群前方的一处。

主办方赵总的女儿随之出现,她一袭华丽的粉色长裙,裙摆曳地,如云霞铺陈。头发高高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颈项,一举一动都端庄优雅,像一只高傲的天鹅,在万众瞩目中款款走来。

只见赵小姐一步一步,沉稳又坚定地走向谢殊那桌。

大厅里安静下来,安静里带着某种心照不宣地意味,像在等待一场大戏发生。

有人一副看热闹的神情,有人皮笑肉不笑地注视,更有人一脸嫉恨,阴恻恻地盯着那处。

赵小姐走到谢殊面前站定,伸出一只柔软精致的手,姿态优雅地邀请对方,“谢总,我能有幸,请你跳一支开场舞吗?”

全场屏息以待。

谢殊放下手中的酒杯,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地道:“感谢赵小姐的盛情邀请。”

赵小姐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只不过……”谢殊话音一转。

谢殊的嘴边挂起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继续面不改色地说:“我的舞技,实在上不得台面。国外的宴会确实时常跳舞,但我总是那个台下的看客。因为,教我跳舞的老师,已经被我踩坏了好几双鞋子。结果我还是跳得不成样子。”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小姐的裙摆上,“赵小姐的裙子这么长,让我很是惶恐。”

话音下落,周围响起一阵压低声音的哄笑。也不知道是笑谢殊稀烂的舞技,还是笑赵小姐此刻尴尬的场面。

对面的赵小姐顿时脸色下沉。

她眼里的期待变成错愕,错愕又变成埋怨。早知道,就不该答应父亲的提议,什么邀请人跳舞,什么成为名副其实的谢太太。身上这件礼服,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要是弄破了……

“没事,那...下次好了。”赵小姐勉强一笑,提起裙摆,转身便走,没几步人就不见了。

众人似乎并没有将这一茬放在心上。舞会环节很快被揭过,大厅里又恢复了原先的热闹与平和。

角落里。

沈砚看完全程,心里升起一个疑问。

他记得,前世他哥是会跳舞的,自己的舞,还是对方手把手教的。但现在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可能现在的谢殊,真的不会跳舞吧。

沈砚叉了一口蛋糕,慢悠悠地继续吃。

陈疏池终于转回来,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沈砚,“你怎么还在吃?”

沈砚眼神询问:为什么不能?

“主办方这回为了讨好谢家,可是下了血本,你怎么尽挑蛋糕吃?应该尝尝这些好酒,才不算白来!”说完,陈疏池站起身,拿过一瓶洋酒,给沈砚倒了半杯。

“你试试这香槟,”陈疏池信誓旦旦地保证说道:“只要你喝过一次,你就再也忘不了它了!”

那杯琥珀色的酒水,正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沈砚皱眉道:“可我不喝酒。”

陈疏池继续劝道:“不喝不代表不会,你试试嘛,很不错的,喝了的人都说好!你成年了吧?家里怎么还管那么严?”

沈砚看了看那杯酒。

他想,自己虽然没喝过酒,但也确实应该尝试一下。不然真到了需要喝酒的场合,自己可不能露怯。

想通了,沈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沈砚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那豪迈的动作,视死如归的表情,看得对面的人当场傻掉。

沈砚一把抽过纸巾,捂住嘴,咳得弯了腰。他的脸颊瞬间红了大半,眼眶里也被沁出点泪,最难受地还是嗓子,火辣辣一片,像火烧似的。

陈疏池回过神,立马站起来给人拍起背,看着对方难受的样子,嘴里不停地给人道歉。

等沈砚终于平复好,陈疏池才坐下来问:“你感觉怎么样?”

沈砚直起腰,整张脸绯红一片,眼睛有些呆滞地眨了眨,刚想说话,对面的人就猛地起身,慌乱地重复着“完了完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你哥过来。”陈疏池说完,很快便消失不见。

沈砚来不及说话,只能乖乖地等着。

其实,他感觉还好。

五分钟后,陈疏池领着沈承聿匆匆赶来。

陈疏池把人送到跟前,生怕被骂,听见沈承聿说让自己走后,便脚底抹油,一溜烟地没影了。

沈承聿微微弯腰,看着坐在椅子上脸色酡红的人,眼里满是担忧。“小砚,还好吗?”

沈砚慢动作地抬起头,脑袋晕晕的,轻声说:“我想回去。”

沈承聿当即说好,可是自己事情还没谈完,让保镖送回去的话,他又不太放心,此刻的心里竟是一阵纠结。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谢殊站在边上,微微蹙眉地看着沈砚。

沈承聿像看见了救星似的,连忙和谢殊说了这事。

谢殊说自己正好也要回去了,便一口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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