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开窍了?

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打开,沈砚先一步走出,谢殊紧随其后。

沈砚面色如常,身后的谢殊却一脸讳莫如深,低垂着眼,像是在思索什么极难解的问题。

沈承聿抬眼看去,觉得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莫名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流动。

沈承聿实在想不出这两人能发生些什么,便微微颔首,平淡地问:“衣服微调需要些时间。小砚,要去吃饭吗?”

沈砚自然点头同意,再回头,用眼神询问谢殊。

谢殊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便驱车前往附近的一家餐馆。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一顿饭简单用完,下午的时光便围绕着沈砚一个人展开。

今晚的晚宴,算是沈砚在社交圈的初亮相。

因此,沈承聿格外上心,直接请了造型师上门服务,那架势,像是要把自己弟弟打扮成全场最亮的一个!

沈砚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那些手在自己脸上、头上动作。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精心打理过,每一根发丝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艺术品。他的脸上则扑了薄薄一层粉,唇色被稍稍加深,整个人显得更有气色。化妆师的手法很轻,既保留了他原生态的优点,又让这张脸变得更加精致,更加惹眼。

沈砚微微侧过头,看向镜子角落里,正在翻看杂志的谢殊。

沈承聿不知何时走到了沈砚身后,打量起镜子里的沈砚。眼神略显茫然地左看右看,却是感觉沈砚好像也没大变化,这化妆师是化了?还是没化?

沙发上的谢殊也看了过来。

谢殊没有走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视线落在镜子里的那张脸上,勾唇一笑,“小砚这样就很好。”接着,他又说:“去换衣服吧,换完我们就该出发了。”

沈承聿闻言,也忙点头说对。

沈砚起身,走向更衣间。

这一天下来,沈砚就没怎么离开过椅子,即使一件重活都没干,四肢竟也有些酸软,比他前世干三份活还要累!

等沈砚换好西装,三人便一同前往晚宴,只不过半路谢殊却忽然改道,不知驶向何处了。

傍晚时分。

一辆辆名车驶入晚宴场地,会场已是灯火辉煌。

红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那扇鎏金大门,门楣上的水晶灯垂落下来,一串串,一层层,像倾泻而下的银河。晚风里裹着高级香氛的气息,还混着点若有若无的香槟酒香,丝丝缕缕,极尽奢华。

侍者上前为他们推开宴会厅大门。

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而下万丈光芒,照亮整个极尽奢华的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两侧的长桌上摆满甜品与鲜花,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男宾皆是高定西装,女士裙摆曳地,珠光宝气,优雅得体。

门开的一瞬间,原本还在谈笑风生、举杯交谈的宾客,几乎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看向一处。

无数道目光落在门口的两道身影上。

走在前的是沈承聿。他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同色的眼镜,衬得气质格外得温润儒雅。

紧随其后的是沈砚,穿着一身米色半长西装。整体都是温暖的米色系,从外套到衬衫,都显的柔和出尘。最特别的是领口的设计,没有系上传统的领带,而是系着一条同色系的飘带,长长地垂下来,一直垂到膝盖的位置,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

全场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安静了几秒,随后又恢复原先的热闹场面。

有人悄悄压低了声音谈论,有人装作品酒眼神却频频侧目,有人直接迎上去攀谈。

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到沈承聿面前,笑容得体地说:“承聿终于来了,边上这位,是小砚吧?”

沈承聿向沈砚介绍,“这是父亲的朋友,秦叔。”

沈砚同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随后,沈承聿微微压低声音,对沈砚道:“我和秦叔还有生意上的事情要谈,你一个人可以吗?”

听见自己能单独待着,沈砚当然连连点头。

“要是有人和你说些奇怪的话,不用理。”沈承聿又嘱咐,语气郑重,“发现不对劲,马上联系我,或者直接来找我处理。我就在那边。”

“好的,承哥,我知道了。”沈砚朝对方笑笑,目送他和秦叔的背影渐渐走远。

然后,沈砚找了个会场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餐桌上摆着许多名贵的酒,沈砚看也不看,只是挑了几个甜品,一勺一勺地吃。

谢殊原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可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不知道他哥什么时候来。

沈砚含着甜点,思绪飘到场外。

“真是巧啊,在这儿遇到你了!”突然出现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沈砚的胳膊。

沈砚回头一看,是面试上遇到的陈疏池。

这次的陈疏池和上次简直判若两人。对方一改那天的职场精英风,顶着一头银白的头发,两只耳朵上分别打了好几颗耳钉,西服外套不羁地套在身上,领带早不见踪影,顶端的扣子也松开了一颗。

这回格格不入地成了对方。可这身打扮穿在他身上,却一点不违和,反倒让人觉得,这才陈疏池就该是这副张扬、不羁的模样。

“是好巧,又遇到了。”沈砚看着对方拉开椅子,坐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

“我说上次怎么觉得你名字那么耳熟,感情你就是沈家二少爷啊。”陈疏池拿了个甜品放进餐盘,咬了一口,就皱眉不再碰它。

“听说你还在读书,在哪儿上学?”陈疏池问。

“B大。”沈砚一说出口,对面的人就马上转过身,一脸兴奋地道:“那我们还是校友喽,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缘来缘去都是命啊!”

“这诗是这么用的吗?”沈砚失笑。

对面的人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最近在学rap,无所谓,意思到就行。”

沈砚浅笑着摇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大厅门口。

“你也是和长辈来的?”沈砚淡淡地开口,情绪不太高,面上却平静无波。

对面长叹一声,痛心疾首地捂住心口,“我真是太悲催了!我家老头居然如此狠心,将我骗来这里,让我去见什么世面!”

陈疏池端起酒杯,略显忧伤地喝了口酒,继续说:“世面是真世面,我却成了神经。一杯接一杯,规矩多如毛,这次第,怎一个惨字了得!”

沈砚被他逗笑。

对面的人刚忧伤完,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自己的女神,眼里闪着光,讲他女神多么优秀,讲他多么想要配得上对方,讲他为此拼命努力、复读考学,只为吸引对方的注意。说着,又点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青涩的班级集体照上,他和女生相距甚远。

沈砚安静听着对方叙述,心里不禁泛起微微涟漪。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热烈而赤城的。

会为了追上对方的脚步做出改变,会因为对方的喜好而爱屋及乌,会想要在对方面前展现出最好的一面,却还觉得自己不够好。

这让沈砚想起了谢殊。

谢殊未来也会谈恋爱吧?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沈砚想不出来,甚至不敢往深处想。

至于为什么不敢,他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会场的最后一位贵宾入场。

众人纷纷动作一致地转头看向门口。

沈砚也抬起头,深深地望向那人。

那人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纷纷转过来的脸,扫过那些惊艳的、好奇的、打量的眼神。

最终,越过所有人,将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沈砚身上。

只停了一瞬。

“抱歉,我来晚了。”谢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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