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倒计时
谢殊到公司时，职员们都已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着，见到破天荒迟来的他，也都纷纷点头问好。
他一一颔首，脚步略沉地走到办公室，眼底那层未散的凝重，依旧清晰可辨。
助理将今日的文件照常送进办公室，等待谢殊的签署，可在等待期间，助理发现这位向来沉稳果决的老板，好像有些不一样。
往日里，谢殊处理文件时很果断，落笔干脆，今日却总会在某一行字句上停留许久，手中的笔也迟迟落不下。
“老板，十点的会议需要推迟吗？”
谢殊回神，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不用，照常。”
文件摊开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数据，谢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总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零碎画面，一些转瞬即逝的场景。
有时是手机页面上一来一回的聊天记录，有时是窗外倒退的纷繁的街景，有时是方向盘紧握在掌心的片段，那感觉有些闷。
这些画面都太短，短得只会使人烦心得头晕脑胀。
每一次画面闪过，谢殊的心就莫名一紧，慌乱的感觉又会席卷而来，反反复复，不得安生。
谢殊短暂地闭上眼，希望能将那种不适感压下去。
也许只是没睡好，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这份不适并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明显。
开会时，谢殊坐在主位，听着各部门负责人汇报工作，思绪却悄然飘远。
不知怎的，谢殊想起了沈砚。
对方现在大约正在教室里上课，沈砚认真听讲的模样会是怎样的？会和平时同自己讲话的神情一样吗？
谢殊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沈砚埋在他怀里时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句软乎乎的“胡说什么呢”。
沈砚哭得那样伤心……
那些记忆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他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殊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奇怪，以往无论发生什么，自己在工作上都能保持清醒和理智，可现在的心思几乎一半，都被沈砚占据了。
谢殊控制不住地去想沈砚。
中场休息时，谢殊站在了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那些零碎的画面又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还是车。
他自己一个人在驾驶室里。
那种紧迫、犹豫不决的感觉又冲了出来，甚至还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深深的难过。
只是一瞬，感觉便消失了。
谢殊心里一沉，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下一行字，点了发送。
XS：下班我去接你。
下一秒，沈砚的消息就回复过来。
SX：好！
看到这条消息，谢殊有些不安的情绪渐渐平息。
接下来的时间里，谢殊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处理工作。任何一闪而过的画面，他都没有深究，只压下所有异样，按部就班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临近放学时间，谢殊准时驱车，抵达了沈砚学校的附近。
等了十来分钟，沈砚就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沈砚很快看见了谢殊的身影，大步跑了一段，和谢殊抱了一下，两人才上了车。
“哥。”
一声轻唤，同往常一样，却让谢殊心里一软，连白天所有的烦躁与恍惚，都淡了不少。
“你今天下班好早。”沈砚冲谢殊笑笑，却在看见对方眼底的疲倦后，收敛了笑，神色变得有些担忧。
“还好。”谢殊沉稳答道，发动了车子，神色间有股散不去的沉郁。
接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多是谢殊简短地问起沈砚的日常，沈砚便随口提几句学校里的琐碎。
一路平稳地驶回公寓，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两人坐在餐桌旁温馨地吃饭，默契地都没有提及晨间的事。
那些沉重的、未说出口的秘密，暂时被隐藏在了平静的日常下。
饭后，沈砚主动提出要收拾碗筷，将站在厨房里，准备动手的谢大厨请了出去。
谢殊出来后，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脑海里那些零碎的画面，却又开始躁动，比白天似乎要更清晰了几分。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下来。
等两人都洗漱完毕，时针早已转到了十点。
沈砚站在卧室门口，心里一阵踌躇。
昨夜是他主动开口要一起睡的，今晚……不知道谢殊还愿不愿意。
沈砚私心想继续维持这样的状态，一来，如果谢殊真的梦到了什么，身边没有人的话，他都不敢想对方会是什么反应。二来，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促使他这段时间最好和谢殊待在一起。
正心神不定地想着，倒完水回来的谢殊，在沈砚的身后开口，“怎么不进去？”
谢殊默认，他们是要睡在一起的。
沈砚猛地转身，抬眼望着对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松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道：“马上就进去。”
沈砚太需要待在谢殊身边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心安，还是为了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记忆。
两人躺下后，不久黑暗便吞噬了整个房间。
沈砚侧躺着，面朝谢殊的方向，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一会儿，心里乱糟糟地想着，今夜会不会发生什么。
没过多久，沈砚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的，意识就彻底掉了线。
可沈砚不知道，身旁的人，在自己睡过去后，忽然睁开了眼。
谢殊的眼前不是公寓的卧室，而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道路。周遭没有半点人声，连风都像是被扼住了声响，彻底停歇。整个世界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凝固住了，只剩下头顶的红绿灯悬在半空，刺目的红灯亮着。
红色数字正缓慢缩减，像是某种诡异的倒计时。
谢殊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凉，心里却异常清醒。
这是梦。
却又不是梦。
须臾，谢殊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炸开一片冰冷的数据流，无数道代码在眼前飞速闪过，乱七八糟的一片，全都涌了进来。紧接着，一道毫无感情、带着极致紧迫感的机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警告！警告！主控中枢遭受外部不明电流冲击，核心程序出现大面积紊乱！】
【系统空间濒临崩溃，所有子系统失控，紧急召回主系统——】
【倒计时：60秒。】
60秒。
短短的60秒，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谢殊的心上。
之前的那些画面，也说得通了。
谢殊不是普通的人类，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
谢殊和这些电流没什么两样，他也是个系统，没有感情的系统，只不过他是维系整个体系运转的核心罢了。
而此刻系统内部大乱，谢殊必须立刻回去，否则整个空间都会彻底崩塌。
可是，他现在是“谢殊”，是一个活在现实世界，有身份、有痕迹的人。
如果谢殊就这样凭空消失，没有任何理由的消失不见，沈砚大概会疯的……
沈砚……
沈砚是谢殊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唯一……在乎的。
谢殊不能就这么走。
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脑海里的倒计时还在继续，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冰冷而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50秒】
【40秒】
谢殊下意识地想，要不发个信息告诉沈砚吧。
这样，他也会有机会和沈砚短暂地告别，短暂地像往常一样嘱咐几句，短暂地再喊一遍沈砚的名字。
可他要怎么解释这次消失？
说我是系统？说我要回去处理危机？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他不能。
时间不允许，谢殊自己也不想说出类似诀别的话。
【30秒】
谢殊望着头顶上方的红灯，下一刻从黄色，跳成了绿色。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从最初的慌乱，迅速凝成近乎冷酷神情，一踩油门，猛打方向盘，车子骤然偏离了主路。
也彻底偏离了原本驶向沈砚的方向。
只有一个办法。
制造一场意外。
谢殊比谁都清楚系统自身的规则。
身为主系统，一旦被强制召回，将会完整地脱离这具人类躯体，肉身会随着意识一同被抽离，那时候，他在这个世界的痕迹将会彻底消失不见。
可如果在召回彻底生效前，这具人类躯体先行一步遭受重创、陷入深度昏迷，系统规则就会自动判定：
肉身失去行动能力，不具备完整回收价值。
届时被强制召回的，就只有谢殊身为主系统的意识。
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则会被当作“废弃载体”，留在这个世界，陷入沉睡。
只有这样，谢殊才能继续留在这个世界陪伴沈砚，也能回去处理麻烦。
他再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谢殊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他的眼睛却看向，车内后视镜下悬挂的一枚小小的挂坠，是一片淡绿色的四叶草，此刻正剧烈地晃动着。
那是沈砚亲手挂上，想为谢殊求来好运。
沈砚。
对不起。
谢殊在心里默念。
对不起，不能和你告别。
对不起，要留你一个人。
【10、9、8……】
谢殊没有任何犹豫，手腕猛地用力，狠狠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身瞬间失控，朝着路边的护栏狠狠撞去！
没有刹车声，没有挣扎，没有呼救。
只有一声剧烈的撞击巨响。
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谢殊的意识开始抽离。
肉体重重地砸向方向盘，窗户碎裂的玻璃渣，无情地划破了谢殊裸露在外的皮肤，红色的血染红他的整个视线。
那具肉体彻底陷入了沉睡。
而属于主系统的精神本源，则化成一道无形的数据流，回到了濒临崩塌的系统空间。
谢殊用一场自己亲手制造的车祸，换来一具可以陪伴沈砚左右的沉睡的躯体。
却留给了沈砚一次无法释怀的隐痛。
梦境在撞击声中轰然碎裂。
谢殊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昏暗的画面。
很快，他看清了眼前的模糊的场景，看清了那个正在熟睡的面孔。
谢殊就那样安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枕间被一片微凉洇湿。
他一一颔首，脚步略沉地走到办公室，眼底那层未散的凝重，依旧清晰可辨。
助理将今日的文件照常送进办公室，等待谢殊的签署，可在等待期间，助理发现这位向来沉稳果决的老板，好像有些不一样。
往日里，谢殊处理文件时很果断，落笔干脆，今日却总会在某一行字句上停留许久，手中的笔也迟迟落不下。
“老板，十点的会议需要推迟吗？”
谢殊回神，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不用，照常。”
文件摊开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数据，谢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总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零碎画面，一些转瞬即逝的场景。
有时是手机页面上一来一回的聊天记录，有时是窗外倒退的纷繁的街景，有时是方向盘紧握在掌心的片段，那感觉有些闷。
这些画面都太短，短得只会使人烦心得头晕脑胀。
每一次画面闪过，谢殊的心就莫名一紧，慌乱的感觉又会席卷而来，反反复复，不得安生。
谢殊短暂地闭上眼，希望能将那种不适感压下去。
也许只是没睡好，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这份不适并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明显。
开会时，谢殊坐在主位，听着各部门负责人汇报工作，思绪却悄然飘远。
不知怎的，谢殊想起了沈砚。
对方现在大约正在教室里上课，沈砚认真听讲的模样会是怎样的？会和平时同自己讲话的神情一样吗？
谢殊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沈砚埋在他怀里时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句软乎乎的“胡说什么呢”。
沈砚哭得那样伤心……
那些记忆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他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殊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奇怪，以往无论发生什么，自己在工作上都能保持清醒和理智，可现在的心思几乎一半，都被沈砚占据了。
谢殊控制不住地去想沈砚。
中场休息时，谢殊站在了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那些零碎的画面又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还是车。
他自己一个人在驾驶室里。
那种紧迫、犹豫不决的感觉又冲了出来，甚至还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深深的难过。
只是一瞬，感觉便消失了。
谢殊心里一沉，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下一行字，点了发送。
XS：下班我去接你。
下一秒，沈砚的消息就回复过来。
SX：好！
看到这条消息，谢殊有些不安的情绪渐渐平息。
接下来的时间里，谢殊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处理工作。任何一闪而过的画面，他都没有深究，只压下所有异样，按部就班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临近放学时间，谢殊准时驱车，抵达了沈砚学校的附近。
等了十来分钟，沈砚就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沈砚很快看见了谢殊的身影，大步跑了一段，和谢殊抱了一下，两人才上了车。
“哥。”
一声轻唤，同往常一样，却让谢殊心里一软，连白天所有的烦躁与恍惚，都淡了不少。
“你今天下班好早。”沈砚冲谢殊笑笑，却在看见对方眼底的疲倦后，收敛了笑，神色变得有些担忧。
“还好。”谢殊沉稳答道，发动了车子，神色间有股散不去的沉郁。
接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多是谢殊简短地问起沈砚的日常，沈砚便随口提几句学校里的琐碎。
一路平稳地驶回公寓，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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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沉重的、未说出口的秘密，暂时被隐藏在了平静的日常下。
饭后，沈砚主动提出要收拾碗筷，将站在厨房里，准备动手的谢大厨请了出去。
谢殊出来后，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脑海里那些零碎的画面，却又开始躁动，比白天似乎要更清晰了几分。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下来。
等两人都洗漱完毕，时针早已转到了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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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是他主动开口要一起睡的，今晚……不知道谢殊还愿不愿意。
沈砚私心想继续维持这样的状态，一来，如果谢殊真的梦到了什么，身边没有人的话，他都不敢想对方会是什么反应。二来，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促使他这段时间最好和谢殊待在一起。
正心神不定地想着，倒完水回来的谢殊，在沈砚的身后开口，“怎么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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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猛地转身，抬眼望着对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松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道：“马上就进去。”
沈砚太需要待在谢殊身边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心安，还是为了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记忆。
两人躺下后，不久黑暗便吞噬了整个房间。
沈砚侧躺着，面朝谢殊的方向，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一会儿，心里乱糟糟地想着，今夜会不会发生什么。
没过多久，沈砚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的，意识就彻底掉了线。
可沈砚不知道，身旁的人，在自己睡过去后，忽然睁开了眼。
谢殊的眼前不是公寓的卧室，而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道路。周遭没有半点人声，连风都像是被扼住了声响，彻底停歇。整个世界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凝固住了，只剩下头顶的红绿灯悬在半空，刺目的红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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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谢殊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炸开一片冰冷的数据流，无数道代码在眼前飞速闪过，乱七八糟的一片，全都涌了进来。紧接着，一道毫无感情、带着极致紧迫感的机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警告！警告！主控中枢遭受外部不明电流冲击，核心程序出现大面积紊乱！】
【系统空间濒临崩溃，所有子系统失控，紧急召回主系统——】
【倒计时：60秒。】
60秒。
短短的60秒，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谢殊的心上。
之前的那些画面，也说得通了。
谢殊不是普通的人类，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
谢殊和这些电流没什么两样，他也是个系统，没有感情的系统，只不过他是维系整个体系运转的核心罢了。
而此刻系统内部大乱，谢殊必须立刻回去，否则整个空间都会彻底崩塌。
可是，他现在是“谢殊”，是一个活在现实世界，有身份、有痕迹的人。
如果谢殊就这样凭空消失，没有任何理由的消失不见，沈砚大概会疯的……
沈砚……
沈砚是谢殊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唯一……在乎的。
谢殊不能就这么走。
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脑海里的倒计时还在继续，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冰冷而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50秒】
【40秒】
谢殊下意识地想，要不发个信息告诉沈砚吧。
这样，他也会有机会和沈砚短暂地告别，短暂地像往常一样嘱咐几句，短暂地再喊一遍沈砚的名字。
可他要怎么解释这次消失？
说我是系统？说我要回去处理危机？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他不能。
时间不允许，谢殊自己也不想说出类似诀别的话。
【30秒】
谢殊望着头顶上方的红灯，下一刻从黄色，跳成了绿色。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从最初的慌乱，迅速凝成近乎冷酷神情，一踩油门，猛打方向盘，车子骤然偏离了主路。
也彻底偏离了原本驶向沈砚的方向。
只有一个办法。
制造一场意外。
谢殊比谁都清楚系统自身的规则。
身为主系统，一旦被强制召回，将会完整地脱离这具人类躯体，肉身会随着意识一同被抽离，那时候，他在这个世界的痕迹将会彻底消失不见。
可如果在召回彻底生效前，这具人类躯体先行一步遭受重创、陷入深度昏迷，系统规则就会自动判定：
肉身失去行动能力，不具备完整回收价值。
届时被强制召回的，就只有谢殊身为主系统的意识。
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则会被当作“废弃载体”，留在这个世界，陷入沉睡。
只有这样，谢殊才能继续留在这个世界陪伴沈砚，也能回去处理麻烦。
他再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谢殊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他的眼睛却看向，车内后视镜下悬挂的一枚小小的挂坠，是一片淡绿色的四叶草，此刻正剧烈地晃动着。
那是沈砚亲手挂上，想为谢殊求来好运。
沈砚。
对不起。
谢殊在心里默念。
对不起，不能和你告别。
对不起，要留你一个人。
【10、9、8……】
谢殊没有任何犹豫，手腕猛地用力，狠狠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身瞬间失控，朝着路边的护栏狠狠撞去！
没有刹车声，没有挣扎，没有呼救。
只有一声剧烈的撞击巨响。
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谢殊的意识开始抽离。
肉体重重地砸向方向盘，窗户碎裂的玻璃渣，无情地划破了谢殊裸露在外的皮肤，红色的血染红他的整个视线。
那具肉体彻底陷入了沉睡。
而属于主系统的精神本源，则化成一道无形的数据流，回到了濒临崩塌的系统空间。
谢殊用一场自己亲手制造的车祸，换来一具可以陪伴沈砚左右的沉睡的躯体。
却留给了沈砚一次无法释怀的隐痛。
梦境在撞击声中轰然碎裂。
谢殊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昏暗的画面。
很快，他看清了眼前的模糊的场景，看清了那个正在熟睡的面孔。
谢殊就那样安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枕间被一片微凉洇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