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发现了!

车子还停在学校门口。

谢殊回过神来,发现手心出了不少冷汗。

脑海里那段画面太过真实,刺鼻的池水腥气、怀里小孩儿冰冷的体温、近乎窒息的恐慌……全都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过一般。

谢殊救的人,是小时候的沈砚。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把沈砚护在身后了。

可谢殊并没有和小沈砚相处过,那为什么会闪过那种画面?

从之前他梦到车祸,沈砚的反常来看,这段记忆很有可能也是真实发生过的,又或许……

沈砚那次去团建,却十分怕水的样子,也可能和这段回忆有关。

谢殊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前方的司机不懂,这人前一秒还心情大好,现在怎么又是一副深沉阴郁的模样了,但还是小心地问:“老板,要去公司了吗?”

“嗯。”谢殊低低地回应了一声。

沈砚这边正在上课。

老师在前面头头是道地讲课,语速时快时慢,就是语调从头到尾都是平平淡淡的,但下面听课的同学,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讲。

没办法,听说这门课的期末考核难度,直逼高考难度,不用心学的话,很有可能就会收获一个不满意的分数。

因为沈砚有些近视的缘故,所以坐在了第二排,边听讲,边做着笔记。

手里的书,正是原主木盒里的另外一本。

这一本不同于其他那些,相反它有很多翻阅痕迹,几乎每一页都被勾勾画画,做了点标记,有沈砚看得懂的文字,也有他看不懂的符号。

沈砚起初也同样快速翻了一遍,发现这可能只是原主一本再普通不过的书,偶尔闲来无事胡乱画几笔的那种。

只是这次,沈砚同样地又在83页的这里看到了一句话,甚至连位置都和之前那本一样,页码上方写着:

【我同意和你交易】

只这一句引起了沈砚的注意。

这次出现了新的人物“你”,这个你会是谁?还只是原主写着好玩儿?就像上次那句话,“无聊透顶的”,很明显只是一句类似吐槽的话而已。

这一句或许也只是原主随意写写吧,毕竟谁学生时代不会在书上,写几句莫名其妙地的话。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打乱沈砚的生活,只如同一阵风被抛却了脑后。

沈砚今天只上午有课,一下课便坐上了谢殊助理的车。

到了谢殊的公司后,沈砚直奔谢殊的办公室。路上遇到几个熟悉的同事,他也一一笑着打了招呼。

“小沈弟弟,好久没见啊!”林月抱着一沓文件路过。

“是好久没见了。我帮林姐送过去吧?”沈砚确实很久没见林月了,而且对方还帮自己说过话,他就总惦记着,以后有机会还要来和这些人做同事。

林月摆摆手,双眉轻皱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不麻烦弟弟了,李经理那人,斤斤计较得很,我去正好催催他的工作,叫他别懒了!”

沈砚点头,以为对话至此就结束了,正要转身走,又被林月叫住。

“小沈吖,你来这里是找谢总的吧?”林月低声说完,还瞥了两眼周围,确认没人经过后,才放下心来。

“嗯……对。”

“我就知道!你是不是……”

“什么?”

“是谢总的什么亲戚?”

亲戚?如果弟弟也算的话,那沈砚确实是谢殊的亲戚,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想到这里,沈砚又想起,自己现在除了“弟弟”这个身份以外,不是还有另一个和谢殊更亲密的身份吗?

可那个身份,现在肯定是不能说的。

沈砚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耳根也悄悄地红了,那小模样,真像是在春心萌动。

“我靠!”林月惊叫一声,很快又捂住嘴。

沈砚猛地愣在原地,心跳没缓过来似的,“咚咚咚”地狂跳着。

“林姐,你怎么了?”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林月歉意地说着,随后往茶水间一指,“我们去那边说吧。”

沈砚顺着那边看过去,点点头,便跟在了林月的后面。

林月放下文件,给沈砚倒了杯水,才缓慢又轻声地问:“你是不是和谢总成了啊?”

沈砚喝水的动作一顿。

还好,还好,只差一点就要喝下去了。

但是话题怎么偏到了这里?

沈砚将水杯放下,眼神有些忐忑地看着对方,“林姐,这话可不能在公司里随便说。”

对面的林月却换上扫兴的表情,“啊——难道你们没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对方?否认的话,不就是欺骗了林月,那承认的话……

沈砚确实相信,林月的人品和她的工作能力一样出色,可这种事情,突然说出来,总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在一起了……”沈砚轻声道。

“我就猜到!”林月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沈砚的心里生出一股疑云,“猜到”的意思,是早就知道了?

“林姐……”

“什么都别说,我绝对力挺你们!谁敢让你们分手,就是阻止我赚更多的钱!姐姐祝福你们哈!”说完,林月又按捺不住地笑出了声。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沈砚也看了几眼周遭,但还是将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林月一听,立刻喜上眉梢地解释着,“你是不知道,谢总这几天就跟活菩萨转世一样,我们的工资一夜之间又翻了三倍!整整三倍啊!”她激动地用手比了个“五”,看起来真的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我们还担心谢总这是什么计谋呢?可谢总的状态又完全看不出不对劲,谁能想到是因为弟弟你啊!”

林月忽然灵光一闪,忙催促着道:“你是要去见谢总吧!我不打扰你们啊,快去,快去,我支持你!”

说完,林月抱着文件就要走,转身之际,还冲沈砚作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沈砚摇着头笑了笑,才转身继续上楼。

再次来到熟悉的办公室门口,沈砚还有些恍惚,可能是刚才那一遭,也可能是,知道谢殊就在里面等着自己。

沈砚抬手,刚想按门铃,门却倏地打开,一只大手抓过沈砚,就把人往里面拉了进去。

门被关上后,沈砚的后背就靠了上去。

谢殊的身体压了过来,一只手揽在沈砚的腰后,一只手垫在脑后,紧紧地拥着对方。

沈砚轻笑一声,“哥,你这是怎么了?”他学着谢殊的样子,摸摸对方的发顶,温声道:“像个小孩儿一样。”

像个小孩儿一样,见到喜欢的人,就要马上冲过来抱住。

其实沈砚说这话,是有私心的。他也想让谢殊叫自己一声“哥哥”。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就只能这样暗戳戳地过过瘾。

不能说出口,又不代表不能暗戳戳地说些意味不明的话。

沈砚再想说点什么,来满足自己当哥哥的心时,谢殊蓦地问了句,“小砚,能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

小时候的事?前世的还是原主的?沈砚没有原主的那些记忆,甚至他就是原原本本的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就只有前世孤儿院的那些了。

所以谢殊是又想起了什么吗?

沈砚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谢殊从沈砚的怀里出来,站直起身,俯视着对方的眼睛。

明明是极具压迫性的位置,可谢殊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脆弱,甚至还有……一点恳求。

“和我说说吧……”

沈砚的思绪一下就断了。

他原本还在警觉,在想着怎么对策,那些前世的记忆、孤儿院的事,要怎么编成一个“沈砚的小时候”。

可谢殊这副……沈砚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沈砚忽然觉得,那些犹豫和不安,好像能通通丢掉。

如果谢殊想知道,那他就说。

说能说出口的。

“好。”沈砚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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