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颗糖
我小时候不太爱说话，性子比较内敛，也有点怕生。
时不时也有其他孩子，会来和我搭话，可我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害怕，支支吾吾地还没说出一句话，别人就走远了。
我想着，是不是我总不说话，所以大家才不和我玩，那些大人们才很少关注到我。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概一个多月吧。
但是这期间，我有好好去观察别人的言谈举止。我发现懂事能干的孩子，既会受到大人的夸奖，还会得到几颗糖果。
我也……挺想要的。
然后，我就自己学着穿衣服、打扫卫生、尽力去帮大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可是我没有被夸奖，也没有得到糖果，只有手中越来越多的活。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我还需要多等待一点时间，再等等，也许我就能得到，属于自己的糖果了。
突然有一天，来了个陌生的哥哥。
这个哥哥很高，是我们这群小朋友里面最高的，而且哥哥长得很好看，小时候就能看出，他以后绝对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扯远了。
哥哥一来，就吸引了所有小朋友的注意力，他们都围着哥哥，有夸赞哥哥长相的，有给哥哥送糖吃的，也有很多说要和哥哥做朋友的。
我也很想去，可是我既不会说好听的话，也没有好吃的能分享出去，所以就只能坐在一边，远远地看着。
其实……真实原因是我当时个子不高，根本挤不进去，不过你也不要小瞧我哦，现在不就长得挺高了嘛，一米八的大个子！威武雄壮！嘿嘿。
那个哥哥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不需要。就这一句话，让好多小朋友都被吓到了，后面你也就知道结果了。
小朋友们觉得这个新来的哥哥太凶，太难相处了，所以就都不大愿意去找他玩，那我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没有人和我玩，也没人和哥哥玩，我们俩正好凑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一直着哥哥。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一直不停地喊他，哥哥，哥哥。希望他能明白，我想要和他做朋友的意思。
但哥哥好像不明白。他的眉毛总是皱着，郁结于心的样子，像有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脸上的表情总是很严肃，很不耐烦。
这个时候，我就不会喊他哥哥，只是安静地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趁哥哥不注意的时候，我就悄悄往旁边挪一点。
每天我都挪一点，终于有一天，我和哥哥中间，就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了。
也是在那天，哥哥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了。他问了我的名字，接着又问我几岁了。
前一个问题我能答出来，后一个问题我怎么也回答不上，我太笨了，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上。
我当时有点想哭，我怕哥哥觉得我笨，就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可是你知道吗？哥哥不仅没有讨厌我，还给了我一颗糖果，就是那种纸包的，小方块形状，特别甜的那种。
我不懂哥哥为什么要给我，结果下一秒，哥哥就说我很乖，这颗糖是奖励我的。
我当时被喜悦冲昏了头，站起来，像个小疯子一样，围着哥哥一直转圈，边转圈边大声喊着“哥哥”。
第一次，第一次我什么都没做，就有人说我乖，还给我糖吃。
哥哥给了我一颗糖。
从那之后，哥哥好像接受了我。他会轻声细语地和我讲话，还会事无巨细地照顾我，我要是做错事被大人骂了，哥哥总会第一时间出现保护我。
哥哥就像个从天而降的超级大英雄，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对我也很好。
“我说完了。”沈砚抬眸，望着对面的谢殊，眼底似乎还残留着未散的情绪。
那边的谢殊却沉默了。他低垂着脑袋，双手交握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沈砚起身，坐到了谢殊的身边。
在沈砚靠过来的那一刹那间，谢殊就将人抱进了怀里。
今天的谢殊似乎格外黏人，沈砚不由地想着。
谢殊就这么抱着人，不说话，也不做什么。沈砚却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异常，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关切地问：“是不是不太舒服？哥？”
闻言，谢殊放开沈砚，双眸直视着对方，“你小时候是不是掉进水里过？”
沈砚的心突然“咯噔”一声。
他确实在前世的时候，掉进过孤儿院的池塘里，但在刚才叙述的故事里，并没有提及任何相关的事，谢殊又是从得知的？
明明沈砚刻意隐去了溺水的事，只讲述了两人相识的一些琐碎，谢殊又是怎么知道的？
谢殊这个反应，难道是……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你……怎么知道的？”沈砚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谢殊的眼底一瞬间流露出痛色，那情感以燎原之势迅速袭来，连沈砚看到后，都被灼得心中一阵抽痛。
“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来得太晚了，是我的问题，如果我当时能在你身边……”谢殊缓缓吐出几句话，像用尽了全部力气似的，颈侧隐隐浮现出几条肉眼可见的青筋。
“哥，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没有……”
谢殊没有告诉沈砚那破碎的画面，但他可以确认的是，那些片段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且还是他自己忘掉的过往。
可为什么他自己一点也不记得，甚至以前从未回想起，只在遇到沈砚之后，才频繁地闪现出莫名的画面。
那些画面，大抵就是谢殊的前世记忆了……
那场车祸，也是他自己的真实记忆？
那谢殊就更不能现在就告诉沈砚了，当时对方听见车祸时，泪流满面的模样，他依旧历历在目。
更遑论，这次谢殊只是闪过一点零碎的画面，万一又是什么不好的记忆……还是别给了希望，又来作打碎幻想的人。
“真的吗？哥，你什么都没想起来吗？”沈砚像是已经全豁出去了，连自己话里的漏洞都没注意到。
“没有。小砚，我答应你，要是我再看到某些画面，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的。”
“嗯……好的，哥。”
沈砚一下又有些泄了气，怅然若失地和谢殊对视着。
只视线对上的一秒，谢殊就又紧紧将人抱住了，这回直接让沈砚坐到了他的腿上。
“小砚。”
“嗯？”
“我的宝贝。”
“哥……你要说什么？”
沈砚有些好笑地看着谢殊，从对方的瞳孔里，似乎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有什么东西，忽然涌上心头。
“我的小砚很乖。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就会做那么多事情，很能干，也很懂事。”
谢殊顿了几秒，继续说道：“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小砚不用学会这些，因为我会照顾你，我会把你照顾得很好，你可以冲我撒娇，对我使性子，也可以和我发脾气，我都不会生气。”
“哥……”沈砚的瞳孔一瞬间震颤起来，环住谢殊脖子的手，也慢慢攥紧了拳头。
他的鼻尖，蓦地染上了红，眼底浮现出湿意，眨眼的频率变得有些快，像在压抑着什么立刻就要流淌的东西。
“我心疼小砚。”谢殊沉声道。
“我想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都送给你，可却还觉得不够多，不够好。”
沈砚感觉有热流，从脸颊上划过，一路往下，快要滴落的时候，一片温热的皮肤贴了上来。
沈砚的泪，被一个人完好地接住了。
就如儿时的那颗糖一样，被同一个人，送给了自己一份纯粹动人的甜。
时不时也有其他孩子，会来和我搭话，可我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害怕，支支吾吾地还没说出一句话，别人就走远了。
我想着，是不是我总不说话，所以大家才不和我玩，那些大人们才很少关注到我。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概一个多月吧。
但是这期间，我有好好去观察别人的言谈举止。我发现懂事能干的孩子，既会受到大人的夸奖，还会得到几颗糖果。
我也……挺想要的。
然后，我就自己学着穿衣服、打扫卫生、尽力去帮大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可是我没有被夸奖，也没有得到糖果，只有手中越来越多的活。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我还需要多等待一点时间，再等等，也许我就能得到，属于自己的糖果了。
突然有一天，来了个陌生的哥哥。
这个哥哥很高，是我们这群小朋友里面最高的，而且哥哥长得很好看，小时候就能看出，他以后绝对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扯远了。
哥哥一来，就吸引了所有小朋友的注意力，他们都围着哥哥，有夸赞哥哥长相的，有给哥哥送糖吃的，也有很多说要和哥哥做朋友的。
我也很想去，可是我既不会说好听的话，也没有好吃的能分享出去，所以就只能坐在一边，远远地看着。
其实……真实原因是我当时个子不高，根本挤不进去，不过你也不要小瞧我哦，现在不就长得挺高了嘛，一米八的大个子！威武雄壮！嘿嘿。
那个哥哥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不需要。就这一句话，让好多小朋友都被吓到了，后面你也就知道结果了。
小朋友们觉得这个新来的哥哥太凶，太难相处了，所以就都不大愿意去找他玩，那我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没有人和我玩，也没人和哥哥玩，我们俩正好凑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一直着哥哥。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一直不停地喊他，哥哥，哥哥。希望他能明白，我想要和他做朋友的意思。
但哥哥好像不明白。他的眉毛总是皱着，郁结于心的样子，像有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脸上的表情总是很严肃，很不耐烦。
这个时候，我就不会喊他哥哥，只是安静地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趁哥哥不注意的时候，我就悄悄往旁边挪一点。
每天我都挪一点，终于有一天，我和哥哥中间，就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了。
也是在那天，哥哥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了。他问了我的名字，接着又问我几岁了。
前一个问题我能答出来，后一个问题我怎么也回答不上，我太笨了，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上。
我当时有点想哭，我怕哥哥觉得我笨，就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可是你知道吗？哥哥不仅没有讨厌我，还给了我一颗糖果，就是那种纸包的，小方块形状，特别甜的那种。
我不懂哥哥为什么要给我，结果下一秒，哥哥就说我很乖，这颗糖是奖励我的。
我当时被喜悦冲昏了头，站起来，像个小疯子一样，围着哥哥一直转圈，边转圈边大声喊着“哥哥”。
第一次，第一次我什么都没做，就有人说我乖，还给我糖吃。
哥哥给了我一颗糖。
从那之后，哥哥好像接受了我。他会轻声细语地和我讲话，还会事无巨细地照顾我，我要是做错事被大人骂了，哥哥总会第一时间出现保护我。
哥哥就像个从天而降的超级大英雄，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对我也很好。
“我说完了。”沈砚抬眸，望着对面的谢殊，眼底似乎还残留着未散的情绪。
那边的谢殊却沉默了。他低垂着脑袋，双手交握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沈砚起身，坐到了谢殊的身边。
在沈砚靠过来的那一刹那间，谢殊就将人抱进了怀里。
今天的谢殊似乎格外黏人，沈砚不由地想着。
谢殊就这么抱着人，不说话，也不做什么。沈砚却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异常，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关切地问：“是不是不太舒服？哥？”
闻言，谢殊放开沈砚，双眸直视着对方，“你小时候是不是掉进水里过？”
沈砚的心突然“咯噔”一声。
他确实在前世的时候，掉进过孤儿院的池塘里，但在刚才叙述的故事里，并没有提及任何相关的事，谢殊又是从得知的？
明明沈砚刻意隐去了溺水的事，只讲述了两人相识的一些琐碎，谢殊又是怎么知道的？
谢殊这个反应，难道是……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你……怎么知道的？”沈砚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谢殊的眼底一瞬间流露出痛色，那情感以燎原之势迅速袭来，连沈砚看到后，都被灼得心中一阵抽痛。
“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来得太晚了，是我的问题，如果我当时能在你身边……”谢殊缓缓吐出几句话，像用尽了全部力气似的，颈侧隐隐浮现出几条肉眼可见的青筋。
“哥，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没有……”
谢殊没有告诉沈砚那破碎的画面，但他可以确认的是，那些片段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且还是他自己忘掉的过往。
可为什么他自己一点也不记得，甚至以前从未回想起，只在遇到沈砚之后，才频繁地闪现出莫名的画面。
那些画面，大抵就是谢殊的前世记忆了……
那场车祸，也是他自己的真实记忆？
那谢殊就更不能现在就告诉沈砚了，当时对方听见车祸时，泪流满面的模样，他依旧历历在目。
更遑论，这次谢殊只是闪过一点零碎的画面，万一又是什么不好的记忆……还是别给了希望，又来作打碎幻想的人。
“真的吗？哥，你什么都没想起来吗？”沈砚像是已经全豁出去了，连自己话里的漏洞都没注意到。
“没有。小砚，我答应你，要是我再看到某些画面，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的。”
“嗯……好的，哥。”
沈砚一下又有些泄了气，怅然若失地和谢殊对视着。
只视线对上的一秒，谢殊就又紧紧将人抱住了，这回直接让沈砚坐到了他的腿上。
“小砚。”
“嗯？”
“我的宝贝。”
“哥……你要说什么？”
沈砚有些好笑地看着谢殊，从对方的瞳孔里，似乎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有什么东西，忽然涌上心头。
“我的小砚很乖。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就会做那么多事情，很能干，也很懂事。”
谢殊顿了几秒，继续说道：“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小砚不用学会这些，因为我会照顾你，我会把你照顾得很好，你可以冲我撒娇，对我使性子，也可以和我发脾气，我都不会生气。”
“哥……”沈砚的瞳孔一瞬间震颤起来，环住谢殊脖子的手，也慢慢攥紧了拳头。
他的鼻尖，蓦地染上了红，眼底浮现出湿意，眨眼的频率变得有些快，像在压抑着什么立刻就要流淌的东西。
“我心疼小砚。”谢殊沉声道。
“我想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都送给你，可却还觉得不够多，不够好。”
沈砚感觉有热流，从脸颊上划过，一路往下，快要滴落的时候，一片温热的皮肤贴了上来。
沈砚的泪，被一个人完好地接住了。
就如儿时的那颗糖一样，被同一个人，送给了自己一份纯粹动人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