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场面!

“小砚,别睡了。”谢殊轻轻拍了拍沈砚的背。

“嗯……哥。”沈砚掀开一侧眼皮,嘴里呢喃着什么,意识不甚清醒的时候,身体就先一步去找寻熟悉的人。

谢殊将人搂进怀里,像抱小孩子一样,抱着人走到餐桌边。

沈砚在朦胧间,感到自己正在做匀速移动,只不过那个拥抱太舒适,舒适到他都不想醒来。

“小砚,你还好吗?”谢殊的语气有些急切,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闻言,沈砚睁开眼,脑袋往后撤了撤,和谢殊的目光对上,“哥,我没事,就有点累,睡着了而已。”

末尾,沈砚环在谢殊脖子后的手,又轻缓地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脖颈,“别太紧张,哥。”

谢殊听完,脸色这才好一些。

两人安静地吃着晚饭。

夜色慢慢爬过窗沿,将这几日的充实与忙碌,一同揉进平淡的每一天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砚训练的次数渐渐增多。几乎是隔一天就要训练,晚上再和谢殊一起回公寓吃饭。

接力赛的这四人,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配合得早已十分熟练,班长的秒表掐得越来越准,每个人的速度和耐力,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日子就在这苦中作乐的训练里,一点点流逝,转眼间,就到了运动会前一天的晚上。

沈砚洗完澡,换了一套浅色的家居服,正靠在床头看书。

床头灯的光晕暖暖地笼着沈砚,把他半边脸颊虚化得很是柔和。书翻了好几页,却硬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不是不专心,而是心里有点紧张。

明天就是运动会了。

怎么会过得那么快?

沈砚神游天外地想着,前世的自己没参加过运动会,每天不是埋头在学业里,就是一心扑在谢殊身上,对周遭的事,实在是不太上心。

而在这个世界里,他自己居然都要参加运动会了,还要站在接力赛方阵的前头举牌子,以前的他,怕是根本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的。

沈砚摇头笑了笑,朝半掩着的门看去。

谢殊说要去书房拿东西,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沈砚放下书本,打算跟去瞧瞧。外面走廊的灯还亮着,客厅里的顶灯关了,可沙发边上的落地灯,却明晃晃地亮着。

他记得上楼的时候,不是都关了吗?难道谢殊又下楼了?

“哥?”沈砚扶着楼梯扶手,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沈砚皱了皱眉,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缓慢地下楼。

客厅的正中央的地板上,映着落地灯的微光,半边沙发黑色阴影印在那儿,像个静默矗立着的鬼影般。

谢殊赫然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在膝头,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

“哥?”沈砚走过去,在谢殊的身边坐下,“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谢殊抬起头,暗淡的目光落在沈砚的脸上,双眸里昏黑一片,只落地灯的一点星芒,闪烁在他的瞳孔里,忽明忽暗的神情,看着就像是黑夜中随时会要人命的鬼魅。

沈砚此时就像个愣头青,不仅不远离对方,反而朝这人身边挪了挪,让两人的大腿外侧,贴在了一处。

“没事。”谢殊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啊。”沈砚如实道:“你不在,我怎么睡得着。”

沈砚说这句话,其实是想借着哄对方的幌子,表达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谢殊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沈砚,忽然问:“你明天几点比赛?”

“啊?”沈砚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哥为什么问起这个,今天回家路上,不是才问过。

沈砚:“下午三点,接力赛。”

“三点?”谢殊轻声重复着。

沈砚又问:“怎么了?”

谢殊没回答,而是问:“在哪跑?”

“第一田径场。”沈砚完全摸不着头脑了,“哥,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谢殊顿了一下,双眸里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变了。他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想起来了,又像是依旧恍惚迷离着。

沈砚看着谢殊的侧脸,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直觉告诉他,谢殊平时不是这样的。

谢殊从来不会重复地,问同一个问题,更不会不可能记不住关于自己的事。

“哥。”沈砚突然将手搭在对方的肩上,示意对方转过身,面朝自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砚凑近问,双眸直视对方的眼睛,似是容不得对方有半点谎言。

谢殊偏过头凝望着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人往怀里一揽,让人跨坐在自己身上。

动作变换间,沈砚感觉贴在自己后腰处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没有。”谢殊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闷闷的,像含了块咽不下的东西,“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沈砚靠在谢殊的怀里,忽然听到一阵心跳声,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了很多。他想再问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心跳声依旧跳动着,鲜活的,温热的,好像听着这道声音,才能够安定下来。

算了,等哥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沈砚在心里想着,他似乎不再迫切地,想知道谢殊的记忆恢复了多少,也许是因为后面的记忆太沉重,也许是害怕……无法承受。

“明天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沈砚微微低头,笑着看向谢殊。

“我和你一起去学校。”

这意思是……谢殊专门为了看自己比赛,请了一天假?

“你一天都陪着我?”

“嗯。”

“就是那种跟在我后面,给我送水,送温暖的那种?”

“嗯。”

沈砚的笑容更大,虽然知道谢殊此刻的心情,不是很美好,但能见到对方,这么听话又乖巧的时候可不多。

这边的沈砚还在美滋滋,那边的谢殊,双眸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谢殊的眼眸隐没在黑暗中,只脖子下面被一点暖光覆盖住,借着光影的角度,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沈砚。

沈砚不知道的是,谢殊的脸上全是隐忍和不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面容,甚至都快要生出一股无形的东西,将他整个紧紧地缠绕、包裹。

明明眼前还是一张笑脸,下一秒,就闭上了眼,没了一点生气。

那画面里也是这样的黑,唯一不同的是,那里只有心电图,泛着冷白的电子光,起伏的绿色波浪,一声接一声地,剧烈地呼唤着床沿趴着的人。

可无论谢殊怎么试探,都只得到一个冰冷的事实:那人没了鼻息,没了脉搏,没了心跳。

那瘦削的身躯,可能过不久就会变得冰冷、僵硬;那充满生机,会笑会哭的眼睛,也将不再有往日的色彩;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不会再和谢殊相握。

那颗跳动的心,好似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劫难,鲜血跟着那人死寂的气息,一同流走、流尽,只剩下干涸的一滩血迹。

那画面太清晰,太真实,真实到不得不触碰些什么,才能缓和那颗久久震颤着的心脏。

“哥,那……”沈砚正想嘱咐谢殊几句,一片冰凉的皮肤,却突然堵住了他的话语。

沈砚的没有及时守护防线,一条湿滑的东西就钻了进来,宛如一阵龙卷风,带来狂风和暴雨,席卷着原本平静的一切。

“哥……”沈砚趁着间隙开口,却莫名感到一点水迹,从缝隙里止不住地流淌,登时顾不得说话,急忙又赶快合上。

谁料,这个举动,似乎让对面的人误会了什么,继而更加用力,沈砚的意识也在这动作里,渐渐模糊起来。

对方的动作更加大胆、放肆,像是知道沈砚会心软的纵容,便愈发无所顾忌。

恍惚间,沈砚感觉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这感觉一下让他醍醐灌滴般,浑身紧绷起来。

沈砚抬手,推了推谢殊,没将人推开,两人的距离,反而又更近了些。

他忽然想到个办法,便环住人对方的脖子,轻声叫了句,“谢殊”。

谢殊果然停了下来,怔怔地望着沈砚,眼神里那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情绪,依旧没有半分褪去的迹象。

须臾,谢殊凑近沈砚,微微偏头,贴着对方的耳畔低声说了句话。

沈砚在听到那句话后,几乎是立刻变得和谢殊一样,像是突然启动某种状态。

太尴尬了……

“哥,我……”沈砚羞红着脸,根本不敢抬眼去看谢殊。

“可以吗?”谢殊低声问道。那声音落进沈砚的耳朵里,就像是塞壬蛊惑人心的歌声,稍有不慎,就会掉进那甜美的陷阱里。

这让沈砚怎么回答……

沈砚沉吟片刻,回答道:“我明天还要比赛……”

并不是想泼冷水,只是沈砚太有体育竞技意识。

沈砚的脑袋,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就那么点距离,却突然看见了谢殊的眼眸。

对方的眼眶里,此时正含着泪水,欲落不落,好不可怜。

谢殊这状态,真是太古怪了。以前从未见对方有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事,竟会如此……不安。

沈砚顿时心软了。

他瞥了一眼谢殊,轻声道:

“我别的帮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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