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接力赛
翌日，沈砚是被刺目的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
沈砚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闭着眼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又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猛地睁开双眼。
运动会。
沈砚半坐起身，呆愣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昨晚的事，便像开了闸的水，一股脑地涌进脑子来——客厅、黑暗、谢殊湿润的眼眶，以及耳边的那句低语。
简直太……炸裂了！
但是他莫名地并不讨厌，反而还……接受良好？
沈砚一下又扑倒在被子上，将脸深深地埋进被面，闷着嗓音，长叹一口气。
他现在和谢殊的关系，真是有了“质”的转变。
门边传来一声轻响，下一秒，外面就走进一个人影。
床边微微塌陷下去，沈砚猛地抬起头，和一双笑盈盈的双眼对上。
“小砚，还好吗？”谢殊坐在床边，伸长手臂，将沈砚搂进怀里。话音落下，沈砚似乎听见这人，轻笑了一声。
沈砚和谢殊抱一会儿，便将人推开，欲言又止地望着对方，最后却只无奈地道：“哥，你别耽误我时间了，我还要赶去开幕式。”
“抱歉小砚，那我们快一点。”
谢殊刚一说完，沈砚的脸又猝不及防地绯红一片，原因是什么，双方都心知肚明。
就在谢殊一句又一句，不明意味的话语中，沈砚艰难地吃完了饭，两人一通收拾后，便匆匆忙忙地出门。
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已是人山人海的一幅场面。
绚丽的彩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广播里播放着熟悉的进行曲，各班方阵正在陆陆续续地入场。即使顶着烈日，看台上也坐满了人，阳光将整个田径场照得空前明亮。
这边的谢殊，手里提着沈砚的书包，一步一步，缓慢地往观众席走着。
谢殊一出场，顿时吸引了大半观众的目光。远处的人看不清楚，便纷纷站起来，想要一探究竟，在看到站着的那人惹眼的长相时，惊得怔愣在原地；离得近的，却早已先发制人地开始搭话。
“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以前怎么没看到过你？”一个长发女生笑着问。
谢殊瞥了一眼，眼神有些冷，冷得那女生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我工作了，今天来看我弟弟比赛。”谢殊露出个没有感情的礼貌微笑，抬眸往远处眺望，想快点找到对应的座位。
恰在此时，沈砚的高个儿室友，看到了谢殊。他隔着人群站起来，用大嗓门一吼，“谢哥，这儿！”喊完，又大幅度地挥挥手。
许多观众的目光，瞬间朝那边看去。那处靠近主席台，有一两个领导，也回头看了一眼。
跑道上的沈砚似有所感，竟也转过头望去，目光一眼锁定在主席台边，随即看到了谢殊挺直的身影。
但他还未来得及仔细看，后头的班长便高声喊了句，“到我们了！”
下一秒，醒目的牌子就高举在头顶，方阵也开始缓慢地移动起来。
沈砚穿着运动服，手里举着班级牌，站在方阵最前面。运动服是白色的背心和短裤，胸前和背后都印着数字“04”。
接力赛训练这些天，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晒黑不少，只沈砚的皮肤依旧冷白，在太阳底下正泛起微红。
“沈砚！牌子再高点，你就是我们的门面！”班长在后面喊。
沈砚赶紧把牌子举高，胳膊绷得直直的。趁着间隙，他又偷偷往看台上搜寻着，看到主席台后边那个熟悉的身影后，才稍稍放心。
“别看了，你对象又不会跑。”旁边一个男同学笑着调侃。
沈砚的脸一红，暗道自己有那么明显吗？面上却依旧沉默不语。
沉默着，踩着音乐鼓点，方阵渐渐走完一圈。接下来，便是五花八门的才艺展示环节。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热闹宏大的开幕式终于结束，而沈砚也终于坐上了观众席。
沈砚一坐上谢殊身边的位置，隐约听见背后响起几句轻声嘀咕。
“果然！”
“帅哥只会和帅哥一起玩。”
“你别说，他们还真挺配的！”
沈砚坐下后，一件防晒外套，便落在了背脊上。空气里翻滚的热浪，似乎有些凝滞，像把人装在了玻璃罩里。
温度高得让沈砚恍惚一瞬，他伸手想将外套脱下，抬眼间，却看到了谢殊深沉的目光。
“哥，我能不能……”不穿这个，好热。
后半句没说完，谢殊就自动将外套撤下，盖在了沈砚光裸的膝盖上，人也朝对方贴近几分。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砚时不时和边上的室友们，插科打诨几句，转过头又和谢殊聊聊天。两边来回打着转，他的脸上始终乐呵呵的。
午后的阳光渐渐偏西，几人一起吃过午饭，又在观众席坐了一阵。直到广播里传来检录通知，沈砚才起身，和谢殊报备一句，便朝候场区走去。
谢殊没有立刻跟上去，只看着沈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等沈砚低头整理衣服时，身边才落下一道熟悉的影子。
“你怎么下来了？”沈砚惊奇地问。
“来看你。”谢殊站在他旁边，神情有些担忧。
“哥，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要紧张。”沈砚摸了摸对方的脸，似是想让对方不安的心平息下去。
“是吗？”
“可不嘛，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怎么办？我好担心小砚拿不到第一啊！’”
谢殊轻笑一声，握住沈砚的手，“是啊，我很担心。”
谢殊的笑容很淡，眉宇间惆怅的神情，依旧没有松懈半分。
沈砚凑近谢殊的脸，望着对方，无比认真地道：“别担心，你一直看着我就好了。”
“好。”
“那在终点等我吧。”
“好。”
沈砚还想说点什么，可班长在那边已经喊着集合了。
他朝谢殊投以一个放心的眼神，捏了下对方的手后，转身便跑向集合点，可跑了两步又回过头，高声喊道：“要一直看着我！”
谢殊朝沈砚重重地一点头。
接力赛是下午的第一个项目。
选手站在原地等待，等待着发令枪响，便要像脱了缰似的冲出去。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枪响声，划破喧嚣的人声，传进每一个蓄势待发的人的耳边。
沈砚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站在最后一棒的起跑线后，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跑道上的队友。
第一棒是班长，爆发力强，速度一骑绝尘，稳稳地把接力棒交给了赵磊。赵磊跑得也不慢，但交接的时候，似乎紧张地顿了一下，被旁边的队伍超了半个身位。李明接棒后，拼命地追赶着，已经完全丢了训练时规范的姿势，埋头只管往前冲。
沈砚看着那道身影，从远处跑过来，距离不断缩短，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向后伸出去，耳边全是热风和心跳的声音。
接力棒递到沈砚手里的那一刻，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跑！死命地跑！
疾风从耳边掠过，吹在脸上有些奇妙的刺痛，沈砚的眼里，似乎看不到任何人了。他只能听到一声接一声地撕心裂肺的呐喊，听到广播里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听到热风在周遭剧烈的急呼。
跑道上的人和景，都在往后倒退着，一帧一帧的画面，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沈砚的视线里，渐渐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谢殊早已站到了内场边缘，离终点很近，仿佛他站的那处就是终点。
谢殊在笑。
温柔的笑着，像在迎接沈砚的到来。
沈砚咬紧牙关，用尽浑身力气，朝终点冲去。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腿一软，直接朝谢殊的方向扑了过去。
一个温热而又令人安心的怀抱，接住了沈砚。
沈砚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将绯红的脸埋进谢殊的怀里，终于泄气似的，全身心地将自己托付给对方。
谢殊一只手搂着沈砚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对方后脑勺上，静静地等待着怀中人平复。
他们的周围聚满了人。
广播里的播报声、队友们的欢呼声、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全都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有人在喊“沈砚你太牛了”，也有人从他们身边跑过，带起一阵热风。
可那些声音落到沈砚耳朵里，都变成了很远很远的东西，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墙。
沈砚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人。
只剩下谢殊炙热的怀抱。
沈砚将脸埋在谢殊的肩窝里，听着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像是快要撞破胸腔跳出来一样。
他以为比完了赛，心跳就会平静下来。
可是并没有。
只要这个人在，那颗心就怎么都也做不到平淡。
沈砚缓慢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殊的下颌，轻声问道：“哥，你一直看着我吗？”
“是。我会一直看着小砚。”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
沈砚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闭着眼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又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猛地睁开双眼。
运动会。
沈砚半坐起身，呆愣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昨晚的事，便像开了闸的水，一股脑地涌进脑子来——客厅、黑暗、谢殊湿润的眼眶，以及耳边的那句低语。
简直太……炸裂了！
但是他莫名地并不讨厌，反而还……接受良好？
沈砚一下又扑倒在被子上，将脸深深地埋进被面，闷着嗓音，长叹一口气。
他现在和谢殊的关系，真是有了“质”的转变。
门边传来一声轻响，下一秒，外面就走进一个人影。
床边微微塌陷下去，沈砚猛地抬起头，和一双笑盈盈的双眼对上。
“小砚，还好吗？”谢殊坐在床边，伸长手臂，将沈砚搂进怀里。话音落下，沈砚似乎听见这人，轻笑了一声。
沈砚和谢殊抱一会儿，便将人推开，欲言又止地望着对方，最后却只无奈地道：“哥，你别耽误我时间了，我还要赶去开幕式。”
“抱歉小砚，那我们快一点。”
谢殊刚一说完，沈砚的脸又猝不及防地绯红一片，原因是什么，双方都心知肚明。
就在谢殊一句又一句，不明意味的话语中，沈砚艰难地吃完了饭，两人一通收拾后，便匆匆忙忙地出门。
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已是人山人海的一幅场面。
绚丽的彩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广播里播放着熟悉的进行曲，各班方阵正在陆陆续续地入场。即使顶着烈日，看台上也坐满了人，阳光将整个田径场照得空前明亮。
这边的谢殊，手里提着沈砚的书包，一步一步，缓慢地往观众席走着。
谢殊一出场，顿时吸引了大半观众的目光。远处的人看不清楚，便纷纷站起来，想要一探究竟，在看到站着的那人惹眼的长相时，惊得怔愣在原地；离得近的，却早已先发制人地开始搭话。
“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以前怎么没看到过你？”一个长发女生笑着问。
谢殊瞥了一眼，眼神有些冷，冷得那女生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我工作了，今天来看我弟弟比赛。”谢殊露出个没有感情的礼貌微笑，抬眸往远处眺望，想快点找到对应的座位。
恰在此时，沈砚的高个儿室友，看到了谢殊。他隔着人群站起来，用大嗓门一吼，“谢哥，这儿！”喊完，又大幅度地挥挥手。
许多观众的目光，瞬间朝那边看去。那处靠近主席台，有一两个领导，也回头看了一眼。
跑道上的沈砚似有所感，竟也转过头望去，目光一眼锁定在主席台边，随即看到了谢殊挺直的身影。
但他还未来得及仔细看，后头的班长便高声喊了句，“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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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穿着运动服，手里举着班级牌，站在方阵最前面。运动服是白色的背心和短裤，胸前和背后都印着数字“04”。
接力赛训练这些天，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晒黑不少，只沈砚的皮肤依旧冷白，在太阳底下正泛起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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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一坐上谢殊身边的位置，隐约听见背后响起几句轻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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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坐下后，一件防晒外套，便落在了背脊上。空气里翻滚的热浪，似乎有些凝滞，像把人装在了玻璃罩里。
温度高得让沈砚恍惚一瞬，他伸手想将外套脱下，抬眼间，却看到了谢殊深沉的目光。
“哥，我能不能……”不穿这个，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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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砚低头整理衣服时，身边才落下一道熟悉的影子。
“你怎么下来了？”沈砚惊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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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要紧张。”沈砚摸了摸对方的脸，似是想让对方不安的心平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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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殊轻笑一声，握住沈砚的手，“是啊，我很担心。”
谢殊的笑容很淡，眉宇间惆怅的神情，依旧没有松懈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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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终点等我吧。”
“好。”
沈砚还想说点什么，可班长在那边已经喊着集合了。
他朝谢殊投以一个放心的眼神，捏了下对方的手后，转身便跑向集合点，可跑了两步又回过头，高声喊道：“要一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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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站在最后一棒的起跑线后，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跑道上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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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视线里，渐渐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谢殊早已站到了内场边缘，离终点很近，仿佛他站的那处就是终点。
谢殊在笑。
温柔的笑着，像在迎接沈砚的到来。
沈砚咬紧牙关，用尽浑身力气，朝终点冲去。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腿一软，直接朝谢殊的方向扑了过去。
一个温热而又令人安心的怀抱，接住了沈砚。
沈砚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将绯红的脸埋进谢殊的怀里，终于泄气似的，全身心地将自己托付给对方。
谢殊一只手搂着沈砚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对方后脑勺上，静静地等待着怀中人平复。
他们的周围聚满了人。
广播里的播报声、队友们的欢呼声、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全都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有人在喊“沈砚你太牛了”，也有人从他们身边跑过，带起一阵热风。
可那些声音落到沈砚耳朵里，都变成了很远很远的东西，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墙。
沈砚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人。
只剩下谢殊炙热的怀抱。
沈砚将脸埋在谢殊的肩窝里，听着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像是快要撞破胸腔跳出来一样。
他以为比完了赛，心跳就会平静下来。
可是并没有。
只要这个人在，那颗心就怎么都也做不到平淡。
沈砚缓慢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殊的下颌，轻声问道：“哥，你一直看着我吗？”
“是。我会一直看着小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