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这是在关心我?

天刚蒙蒙亮,江瑜安就醒了。

肌肉有些酸痛,不过好在昨天涂了赛瑟斯给的药,脚上的伤已经痊愈了,

看来以后得省着用。这药膏估计在市面上都有价无市。

帐篷帘子被掀开,布拉迩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两管营养剂:"阁下,起了?今天军师说要加格斗基础,您……"

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江瑜安揉捏肩膀的手上:"您要不歇一天?"布拉迩压低声音,"我跟军师说……"

"不用,"一点酸而已,哪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江瑜安利落的把鞋好,接过营养剂一饮而尽,"走吧,别迟到。"

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往外走。布拉迩跟在后面,看着那道瘦削却挺直的背影,心里暗暗嘀咕:不愧是压了军师的雄虫,对自己这么狠,真是个狠虫……

不过,这一点倒是和军师刚入团里的时候一样拼。

……

训练场上,江瑜安成了最显眼的存在。

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他太弱,相对于那些S级A级的雌虫而言,是这样。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只柔弱,身材纤细的"亚雌",每次被打倒都立刻爬起来,擦伤、淤青、体力透支,全数咬牙咽下,连哼都不哼一声。

"再来。"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丝,对着卢卡摆好架势。

卢卡都有些下不去手了。

他看着这只雄虫,有些犹豫:

"安瑜,要不……"歇会吧。

"再来。"

卢卡叹了口气,再次攻上去。

这次他收了力道,江瑜安却像是被羞辱了一般,爬起来时眉头皱得死紧:"不用让着我。"

"我不是……"

"卢卡,你这样让着我,我是学不到东西。"江瑜安站直身体,声音有些哑,却字字清晰,"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被照顾的。"

卢卡愣住,场边围观的几只也安静下来。

吉普手里的侦查记录忘了翻,路成的能量棒悬在半空,谁都没想到,这种话是从一只亚雌嘴里说出来的。

远处,塞瑟斯站在帐篷阴影里,一边翻看手里的任务页面,一边用余光锁着场中的身影。他叫来布拉迩,声音平淡:"他今日表现如何?"

布拉迩如实汇报,从负重跑到格斗训练,从清晨到日暮,事无巨细。塞瑟斯淡淡地听着:"……他真没喊过累?"

"没有,"布拉迩摇头,压低声音,"军师,安瑜阁下他……对自己太狠了。昨天格斗结束后,我看见他在帐篷后面吐,吐完擦擦嘴,又笑着跟我打招呼。"

塞瑟斯沉默片刻,目光重新投向场中。江瑜安正被卢卡一个过肩摔撂倒,仰面躺在尘土里,又爬起来对着灰蓝色的天空比划了一个"再来"的手势。

塞瑟斯忽然想起自己刚加入白鹰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觉醒S级精神力,只是个普通的A级,为了在团里站稳脚跟,也是这般不要命地练。

摔断了手臂自己接,高烧三十九度照样出任务,直到团长把最好的药剂摔在他面前,骂了一句"想死别死在团里"。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简报上轻轻敲了敲:"今晚的恢复药剂,把我的那份给他。"

"军师,您的身体……"

"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塞瑟斯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给他。"

"是。"

……

夜里,江瑜安坐在帐篷角落,借着昏暗的灯光涂药。

他今天添了不少新伤——手肘擦破了一片,膝盖淤青得发紫,腰侧也有一道擦伤。他一样一样处理,药膏用得很省,每次只挤出一点点,在指腹上揉开了再抹。

塞瑟斯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那只雄虫低着头,腰部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像是上好的瓷器。

他抿着唇,专注地处理着每一处伤口,不吵不闹,不哭不喊,仿佛这些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塞瑟斯脚步停了下来。

虫族是等级越高,容貌越出众的。眼前这只雄虫,A级,长相精致得不像话,哪怕此刻满脸尘土、浑身淤青,也掩不住那股子清隽气。

这样的虫,不该是平民家里能培养出来的,可他的做派又全然没有主星贵族的骄矜:会省着用药膏,会对着卢卡说"不用让着我",会笑着跟雌虫们打招呼。

他的生长环境,到底是什么样的?

塞瑟斯对此生出一丝好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挠了一下。

"怎么不用我给你的那管?"他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有些突兀。

江瑜安抬头,见是他,眉眼柔和了些:"那个太好,留着应急。这些皮外伤,用普通的就行。"

塞瑟斯走到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手肘的擦伤上。伤口没处理好,还沾着些尘土,有些发红。

"……笨。"

他伸手,从江瑜安手里拿过药膏,挤出一大坨,动作算不上轻柔地抹在那片擦伤上。江瑜安疼得嗷嗷叫,却没躲,嚎叫了一会,突然盯着他说着:"塞瑟斯,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塞瑟斯手上一顿,抬眼看他。

"……我只是不想你拖累训练进度。"

"哦,"江瑜安点点头,笑意却不减,"那也行。"

塞瑟斯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他收回手,把药膏塞回他手里,起身时丢下一句:"明日有任务,早点睡。"

"任务?"江瑜安一愣,下意识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光滑的后颈——那里没有虫纹,是雄虫最大的破绽,"什么任务?"

"去森林内围,采集嗡嗡兽的花蜜,"塞瑟斯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跟着医疗组,别乱跑。"

"我能跟你走吗?"

"不能。"

"我就看看……"

"安瑜。"

"……好吧,我跟着时苏。"

塞瑟斯看着那只雄虫蔫下去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转身离去时,脚步比来时轻了几分。

对于这只雄虫,他认了。

能压倒他,怎么不算一种本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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