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只是用了些非常手段

可他万万没想到,话音刚落,张满便猛地抬起头。

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陛下饶命!草民不敢撒谎!确实是唐大人指使草民去下毒的!”

此言一出,唐修远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嘶吼:“你胡说!我何时指使你了?”

张满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草民不敢胡说!唐大人之所以要谋害林大人,是因为他的胞弟唐修宁,先前与林大人的夫郎赵河清结了仇,暗中在赵公子的酒中下了泻药,被林大人发现后,交给府尹大人关进了大牢,至今仍未出狱。”

“唐大人怀恨在心,便盯上了漕运工地,想借下毒谋害上万百姓,搅黄工程,报复林大人!”

“什么?竟还有这般隐情!”

朝堂之上的官员们纷纷面露诧异,低声议论起来。

先前还疑惑林岳为何非要咬着工部不放,为何偏偏弹劾唐修远,此刻才算恍然大悟。

原来根源在这里,竟是私人恩怨引发的报复。

“难怪上次林大人揪着工部的错处不放。”

“唐修宁下毒被抓,本就是罪有应得,唐修远不思悔改,反倒想谋害上万人性命,心肠也太歹毒了!”

武宣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想起了,先前府尹确实曾向他禀报过唐修宁下毒一事。

那段时间朝堂琐事繁多,他无暇细究,便只吩咐府尹按规矩办事。

唐修远彻底慌了,连连叩首:“陛下!臣冤枉!这都是张满的污蔑!是林岳买通了他,故意编造谎言陷害臣啊!”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都以家人相威胁了,张满为何还敢指认他。

他哪里知道,林岳已经早他一步先行威胁了。

就在唐修远急着思索着如何破局之际。

目光无意间扫过张满的脖颈和手腕,瞥见了衣衫遮挡不住的青紫伤痕。

他瞳孔一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心头瞬间有了主意。

天无绝人之路,林岳啊林岳,没想到你也有疏忽的时候!

他猛地抬头,对着武宣帝躬身禀报,多了几分底气: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张满的供词绝不可信!他身上有明显的伤痕,定是林岳为了陷害臣,对他动用了私刑,逼他屈打成招!所谓的供词,全都是林岳事先教好他的!”

说着,他伸手指向张满,厉声补充:“陛下可请太医查验,那些伤痕定然是新伤!林岳此举,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意图栽赃陷害朝廷命官,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林岳暗道不好,还是疏忽了。

他来时特意给张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本想遮掩住身上的伤痕,却没想到领口和袖口没遮挡严实,还是被唐修远发现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飞速思索着破局之策。

武宣帝闻言,眸色一凝,看向张满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随即对着太医吩咐道:“太医,上前查验张满身上的伤痕,如实禀报!”

那太医刚站回队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听又要查验,心底把唐修远骂了千百遍。

这唐修远真是麻烦,可皇命难违,他只好上前。

太医走到张满面前,掀开他的衣裳,仔细查验着身上的伤痕。

片刻后,便对着武宣帝禀报:“陛下,臣已查验清楚,张满身上确有多处伤痕,皆是鞭伤和绳伤,且伤痕新鲜,应是近日所为。”

“果然是私刑!”

话音刚落,殿中立刻响起一阵喧哗。

那些平日里与林岳有过节的官员,纷纷上前一步。

躬身弹劾:“陛下!林岳竟敢动用私刑,屈打成招,栽赃陷害朝廷命官,此举目无王法,实在太可恨了!”

“是啊陛下!林岳身为朝廷命官,理应依法办事,却私自动用私刑,无视朝廷律法,若不严惩,恐难服众啊!”

“说不定连张满下毒之事,都是林岳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陷害唐郎中,报私人恩怨!”

一时间,指责林岳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官员们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林岳真的犯下了滔天大罪。

而林岳这边的官员,也立刻上前辩解。

与对方争执起来,朝堂之上再次陷入混乱。

“陛下明察!林大人这是为了查明真相啊!”

“张满确实携带剧毒前往工地,此事有白婶子和众多人作证,绝非林大人故意安排!”

武宣帝厉声喝道:“够了!”

武宣帝的目光落在林岳身上:“林爱卿,太医已然查验清楚,张满身上确有新伤,你且如实说来,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否真的对他动用了私刑,逼他屈打成招?”

面对武宣帝的质问和满朝官员的指责,林岳依旧一脸平静:“陛下息怒,臣认罪,但臣不认屈打成招,更不认栽赃陷害!”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连唐修远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岳竟会直接认罪,这是自暴自弃了?

林岳不等众人反应,继续说道:“陛下,臣承认,确实对张满动用了些许非常手段,可臣绝非无故为之,更非为了栽赃唐修远!”

“张满携带剧毒,无色无味,一旦混入工地饭菜,上万人性命片刻之间便会毒发身亡!”

他抬手指向张满,语气愈发激昂:“当日张满被擒,嘴硬如铁,无论臣如何审问,他都不肯吐露半个字,一心想要包庇幕后主使,妄图让那上万人白白送命!”

“臣一时情急,才动用了非常手段,只为撬开他的嘴,查明真相,保住那些无辜百姓的性命!”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唐修远:“我请问各位大人,面对一个妄图谋害上万无辜百姓的恶徒,我若一味死守着不可动私刑的规矩,眼睁睁看着他包庇真凶,那才是真正的失职!那才是真正的目无百姓!”

“再者,”林岳语气放缓,“我若真要屈打成招,何必在朝堂之上让张满招供?我大可私下逼他写下供词,直接呈给陛下,何必多此一举?”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吐露真相,若是我真要屈打成招,何必要留他性命,何必要让他站在这里,还有机会翻供?”

紧接着,林岳又补充道:“陛下,张满方才所言,绝非臣事先教好他的!唐修宁因下毒被抓一事,府尹大人早有禀报,满朝文武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唐修远怀恨在心,暗中报复,合情合理,而张满私吞的九十五两银子,臣已派人前往张家村取回,那银子便是唐修远指使他的证据,届时银子一到,便是铁证如山!”

“反观唐修远,”林岳的目光再次投向跪在地上的唐修远,眼底满是嘲讽,“事到如今,他不辩解自己为何与张满有牵扯,反倒死死抓住臣动用私刑一事大做文章,妄图转移视线,掩盖自己的罪行,这难道不是做贼心虚,欲盖弥彰吗?”

林岳的一番话,瞬间让满朝官员纷纷面露沉思。

林岳说得没错,面对谋害上万人的恶徒,情急之下动用非常手段,确实情有可原。

武宣帝坐在龙椅上,看向林岳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林岳行事果断,又如此能言善辩,他的眼光真好!

唐修远脸色惨白,这林岳的嘴,实在太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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