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那还要你们知府坐着吃干饭?

人群一听还要挨个签字画押,刚才那股冲天的火气当场蔫了大半。

人人心里打鼓:这是要记仇?

回头怕不是要挨个给我们穿小鞋?

原本吵吵嚷嚷的声势,瞬间弱了下去。

这时,安庭府那边有人硬着头皮站出来。

梗着脖子发问: “林大人!您当初在云州又是修路又是便民,怎么偏偏不给我们安庭府修路?我们这儿要道互通,客商往来更多,凭什么不管?”

林岳挑眉,语气不疾不徐: “你说本官不给你们修路?那我问你,云州修路的银子,全是云州本地商贾自愿捐输、乡绅合力凑出来的。”

“你们安庭府的商人,捐过一分吗?”

那人当场一噎。

“再者,修路是知府该办的分内事。”林岳声音沉了几分。

“我如今是全省布政使,总管大局,难道还要我亲自下场,帮你们一府一县铺石板路?那还要你们安庭府知府坐着吃干饭?”

“他能筹商款就筹商款,能动府库就动府库,我只看最终通路的结果,不插手琐事。”

他心里暗自吐槽:我都升官了,还把底下知府的活全揽了,那要这些人干嘛用?

旁边又有人小声嘀咕:“那集散地呢?就给我们一句话,其余啥也不管。”

林岳冷冷的扫他一眼: “集散地靠的是商路与人气,不是靠我一句话喂到嘴里。”

“地利摆在你们家门口,你们不去联络客商、规整铺面、稳得住行情,反倒指望我替你们跑生意?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安庭府一行人顿时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再辩。

林岳淡淡开口: “方才开口问话的,挨个上前签字画押,留名备案。”

众人心里又是一紧。

但还是老老实实上前签字画押了。

紧跟着,连庆府的人又挤上来发问。

“林大人!您让我们把良田改种花生,那玩意儿能当饭吃饱?”

“云州种土豆,一亩上千斤,能填肚子还能卖钱,我们花生一亩才几百斤,这不亏吗?”

林岳看他一眼: “你们连庆府遍地沙土,种土豆长不好,种麦子收成薄,偏偏最宜种花生,我让你们种适配土地的好物,怎么就成偏心?”

那人抿嘴不吭声。

“再说。”林岳接着道,“花生能榨油,能做点心,能炒能卖,一桶上好花生油,比同等粮价贵几倍,是实打实的畅销货。”

“土豆管饱,花生管富,你们光盯着亩产几斤,不琢磨深加工、不走销路,眼里就只剩土里那点粮,能赚到钱才怪。”

那人脑子里一转:对啊,花生油!

那可是金贵东西,要真成了,那不比香油还稀罕,家家户户都抢着要。

当下心里豁然开朗,恨不得立马回家整地种花生。

可就在气氛快要压下去时,人群里又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

“那凭什么给乌国人免税免役!我们正经大历百姓就没有!”

这话一出,底下刚刚消停的人群。

立马又跟着起哄,喧闹声再次炸了起来。

底下人群跟着起哄,吵得愈发大声。。

“对啊!说破天,凭啥只免乌国人的,咱们大历百姓一点好处没有!”

林岳冷着眼扫过去,一眼盯住人群里跳得最欢的那个年轻后生。

一眼就瞧出不对劲。

那眼神躲闪、面色发虚,分明藏着小心思。

他眸光一敛,开口直逼:“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一户?家里几口人?”

那后生瞬间慌了神,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我……我是临川府沙泉村的,叫李满多,家里就我孤身一人。”

林岳语气淡淡,却带着压迫:“过来登记画押,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字为凭,最好半句假话没有。”

李满多吓得腿都软了。

看着前头一个个都登了记,自己不敢特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摁了手印。

等他退回去,林岳才高声开口: “本官今天就把话说透。”

“那些归附的城池百姓,早就不是什么乌国人了,户籍、身份,全都在按大历规制重新办,从今往后,就是实打实的大历子民。”

“他们世代是牧民,只会放牛放羊,不会种地,手里存不下余粮,家里穷得叮当响,比你们任何一户都难。”

“这时候硬逼着交税、抓去服重役,你们就不怕把人逼反?北疆刚安稳几天,难道你们想再闹起兵祸、日日不得安宁?”

这一口沉甸甸的大锅扣下来,底下所有人瞬间噤声。

谁敢担“逼反百姓、搅乱北疆”的罪名?

没人敢。

林岳继续讲: “免税免役,只免前三年,等他们学会种地、稳住生计,三年之后,和你们一样交税、一样当差,半点特殊没有。”

“我再问你们一句,倘若哪天你们的家乡被旁人占了,人家待你们宽厚免税、教你们过日子,你们是念着人家的好,还是非要揪着旧仇回去受苦?”

底下人立马慌了,连连摆手:“林大人您可别这么问!这话传出去,要扣卖国的名头的!”

林岳被气笑:“本官还能随便给人扣罪名?只管说心里话。”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觉得林大人还真能扣。

不过还是老实回话。

“那……那要是真有人真心待我们,不搜刮、不苛待,给活路、给好日子,那我们自然认谁过日子。”

“以前刚来北疆的官,个个贪腐苛税,压得百姓活不下去,谁对我们好,我们就跟谁,我们又不是傻子。”

“先说清楚啊林大人,是您逼我们说的,我们可没别的心思!”

林岳点头:“这就是实话,如今他们归了大历,便是一家人,再揪着旧仇不放,处处排挤刁难,不是心胸窄,是不懂安稳。”

紧跟着,他话锋一转,扬声定下新规:

“你们不是想要免税?简单,往后每年核计各州府政绩税粮,全年民生、收成、商税排进前三名的府城,全府免税一年。”

“这条规矩,只要本官还在北疆做主,就一直作数!”。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了。

方才的怨气、不服、争执,一下子全没了,个个眼里放光。

“真的?能靠自己挣免税?”

“那还等啥!明年咱们府非得拼上前三不可!”

“以前还眼红旁人,如今有奔头了,各凭本事!”

人群当场忘了吵架,反倒互相较起劲来。

你争我比,满心里都是拼政绩争免税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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