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归园星旁·承诺与日常

赫利俄斯庄园星·主宅露台

卡格德在赫利俄斯待了三天。三天里,他见了阿木德,见了那些满草坪乱跑的幼崽,见了大哥特罗格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开。雄父天鹤还在第六军区拉练,亚昭雌父也在第六军区,都没回来。他没有等他们。他知道,在第一军区那种地方,能活着回来已经是运气,见不见面,不重要。

第四天清晨,他站在主宅的露台上,看着人造恒星从地平线上升起。光线从暗紫变成浅橙,在花园里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能量生命体在花丛间飘过,像游动的光点。他的尾钩从身后垂下来,懒洋洋地晃着,银色的长发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

“想好了?”阿木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格德没有回头。“嗯。”

阿木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正在亮起来的花园。“去阿萨兰那颗星?”

卡格德点头。“归园星旁边那颗,还没取名。”

阿木德点头,没有再问。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在卡格德头上拍了一下。“去吧。”他说,“别把虫折腾得太狠。”

卡格德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尽量。”

阿木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尽量?你那身体,从小打架就没输过,在床上估计也一样。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又拍了一下卡格德的头,然后转身走了。

卡格德站在露台上,看着阿木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收回目光,从空间纽扣里拿出光脑,给阿萨兰发了一条消息:“有空吗?来归园星。”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就收到了回复。“有。什么时候?”

卡格德想了想。“明天。”

“好。”两个字,干净利落。

卡格德看着那个“好”字,沉默了一秒,然后把光脑收起来,转身走回屋内。

归园星旁·无名星球

第二天,卡格德从赫利俄斯出发,乘坐小型私人飞船,飞往归园星旁边的那颗无名星球。阿萨兰买的,记在他名下。他一直没取名,就叫“归园星旁边那颗”。阿萨兰每次听见这个称呼,都会沉默一下,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飞船穿过大气层,进入星球的领空。从舷窗往下看,这颗星球和阿萨兰送的飞船一样——不是最华丽的,但处处透着一种“够用就好”的周到。有山,有水,有森林,有平原。气候温和,植被茂密,偶尔能看见几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星际生物在草地上奔跑。

卡格德把飞船降落在主宅旁边的停泊坪上。舱门打开,他走出来,功法没有停止运转,幻术没有消散。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罗兰色的眼睛清澈透亮。他的虫翼半收在身后,浅紫色的,半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阿萨兰已经站在停泊坪旁边了。他穿着便装,银灰色的半长发垂在肩上,灰蓝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姿态很从容,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

(主来了。来履行诺言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主。”他微微欠身,姿态恭顺,语气平稳。

卡格德看着他,点了点头。“进去说。”

两个虫一前一后走进主宅。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沙发是深灰色的,地毯是浅灰色的,墙上挂着几幅不知道谁画的风景画。窗外的花园里,几棵不知名的花树正在开花,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

卡格德坐在沙发上。阿萨兰站在旁边,没有坐。卡格德看了他一眼。“坐。”

阿萨兰坐下,坐在沙发另一端,和卡格德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的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像在等待指令。

卡格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阿萨兰。”

“在。”

“我之前说,等忙过这阵,有假期的时候,会来给你做安抚和交配。”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现在我有假期了。所以我来了。”

阿萨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紧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心跳快了半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

卡格德站起来。“走吧。去卧室。”

阿萨兰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个虫穿过走廊,走进主卧。卧室很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扇落地窗。窗外的花园里,那些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卡格德站在床边,从空间纽里拿出光脑,打开一个文件。阿萨兰站在门口,看着他,有点茫然。然后他看见光脑屏幕上播放的画面——两个虫,在交配。

(主在看……教学视频?)

他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卡格德认真地盯着屏幕,偶尔快进一下,偶尔倒回去重看。那张白皙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只有专注。

过了大概十分钟,卡格德关掉光脑,收起来。他转身看向阿萨兰。

“我大概知道怎么做了。”他说。语气平静,像在说“我知道怎么修飞船了”。

阿萨兰沉默了一秒。“……主,您以前没做过?”

卡格德想了想。“以前无意中翻见过视频。之前对这方面没兴趣,一直都在学习和战斗。”

阿萨兰又沉默了一秒。他想说“那您要不要再多看一会儿”,但没说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好。”

卡格德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也看着他。两个虫对视了一秒,然后卡格德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吻,是那种带着探索意味的、轻轻的、试探的吻。他的嘴唇贴着阿萨兰的,停了一下,然后离开,又贴上去。阿萨兰闭上眼睛,没有动,任由他吻。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是期待,是那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卡格德吻了一会儿,退开,看着他。“你在抖。”

阿萨兰睁开眼睛。“……有点紧张。”

卡格德想了想。“我也是。”

阿萨兰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主也会紧张?”

卡格德点头。“第一次。怕弄疼你。”

阿萨兰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高高在上的疏离,只有一种朴素的认真。他的心跳又快了半拍。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卡格德的手。

“没关系。”他说,“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卡格德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反握住阿萨兰的手,把他拉进怀里。

“好。”他说。

后来的事,阿萨兰记得不太清楚。他只记得,卡格德的吻从嘴唇移到耳侧,从耳侧移到颈侧。他的手从肩膀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小腹。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一层一层地打开,不急不躁。

阿萨兰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主真的看了教学视频。手法不是生涩的,是那种“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我还没做过”的熟练。他的衣服被一件一件地褪去,卡格德的衣服也被一件一件地褪去。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温度从皮肤传到皮肤,心跳从胸膛传到胸膛。

卡格德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如果疼,就告诉我。”

阿萨兰点头。然后他感觉到——不是疼,是胀。那种被撑开的感觉,像一扇被缓缓推开的门。他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卡格德停了一下。

“疼?”他问。

阿萨兰摇头。卡格德继续。

他低估了雄虫的身体。不是低估,是完全没有概念。传统雄虫的体力是出了名的差,但就算这样在床上雄虫也会占据绝对主导。更别说卡格德这种了——卡格德的身体是从战场上打磨出来的,他的耐力、爆发力、控制力,都不是传统雄虫能比的。

阿萨兰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他以为交配就是——雄虫躺在那里,雌虫自己动。但卡格德是动的那个,而且动得很……认真。不是敷衍,不是完成任务,是真正的、投入的、全力以赴的。

阿萨兰被他折腾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主,真的是第一次?这体力,这持久力,这控制力——他到底平时在军队里都练了什么?

卡格德没有问他“舒不舒服”。他只是专注地做着,像在完成一项需要全力以赴的任务。但他的手指偶尔会从阿萨兰的腰侧滑到后背,轻轻抚过那些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他的吻偶尔会落在阿萨兰的眉心、鼻尖、嘴角。他的身体偶尔会停下来,等阿萨兰喘过气,然后继续。

阿萨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最后一刻,他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下,然后沉入了黑暗。

星落庄园·三天后

阿萨兰醒来的时候,窗外是中午。不是清晨,不是上午,是中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方块。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他想坐起来。然后他感觉到了——身体像被碾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叫疼,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他的腰,他的腿,他的后背,没有一处是好的。他试了两次,才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

卡格德不在房间。但他的精神力还在——淡紫色的、温和的、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整颗星球。阿萨兰能感觉到那股精神力,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从他身体里流过,安抚着他那些酸痛的肌肉和疲惫的神经。

(主的精神力。比平时浓烈很多。)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回放那些片段。那些他以为忘记了、其实都记得的片段。卡格德的嘴唇贴在他颈侧的温度。卡格德的手指在他腰侧留下的痕迹。卡格德的呼吸打在他耳边的频率。他在心里一件一件地数,像数一件一件珍贵的收藏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门被推开了。卡格德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一杯温水。他穿着居家常服,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阿萨兰。

“醒了?”他说。

阿萨兰点头。“……主。”

卡格德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他看着阿萨兰,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心虚。“你睡了三天。”他说。

阿萨兰愣了一下。“三天?”

卡格德点头。“三天。”

阿萨兰沉默了一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头发被梳过,皮肤上没有任何汗渍或黏腻的感觉。他知道是谁帮他清理的,是谁帮他换的衣服,是谁帮他梳的头发。他看着卡格德那张心虚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主,”他说,“您在担心?”

卡格德沉默了一秒。“……有点。”

阿萨兰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高高在上的疏离,只有一种“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小心翼翼。阿萨兰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他伸手,握住了卡格德的手。

“没事。”他说,“只是……主比我想象的厉害。”

卡格德看着他,确认他不是在说反话,然后松了口气。“那就好。”他说。他把粥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递到阿萨兰面前。“吃点东西。你三天没吃饭了。”

阿萨兰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卡格德那张认真的脸。他没有说“主不用”,没有说“我自己来”。他只是张开嘴,把那勺粥吃了下去。温热的,软糯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卡格德一勺一勺地喂他,一碗粥喂了将近半个小时。阿萨兰吃完,靠在床头,看着卡格德收拾碗筷。他的动作很熟练,不是那种“从没做过家务”的生涩。

“主在家里也做这些?”阿萨兰问。

卡格德想了想。“有时候。雄父做得多。”他顿了顿,“雄父说,侍奉自己的雌君,不丢脸。”

阿萨兰愣了一下。他想起天鹤阁下——那个在战场上杀得浑身是血、却被亚昭军团长管得死死的雄虫。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天鹤阁下,”他说,“和您很像。”

卡格德看了他一眼。“哪像?”

阿萨兰想了想。“都很……认真。”

卡格德没有追问。他把碗筷收好,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阿萨兰的额头。不烫。他的精神力在阿萨兰体内转了一圈,检查他的身体状态。那些被折腾得狠了的地方,在他的精神力安抚下,已经好了很多。但还需要时间。

“再躺几天。”他说,“别急着起来。”

阿萨兰点头。“主呢?什么时候回军队?”

卡格德想了想。“还有两个多月。不急。等你好了再说。”

阿萨兰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我只是顺路来看看”的随意,只有一种“我会等你好了再走”的笃定。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紧了。

“好。”他说。

卡格德站起来。“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做饭。”

阿萨兰点头。他看着卡格德走出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些花树还在开花,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阳光很好,风很轻。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主说要等我好了再走。那就等。)

他在心里想着,意识沉入浅眠。

星落庄园·一个月后

阿萨兰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不是他不想起来,是卡格德不让。“再躺两天。”卡格德每次都说。然后两天又两天,两天又两天。“再躺两天”变成了“再躺一周”,“再躺一周”变成了“再躺半个月”。阿萨兰一开始还会反驳一下,后来就不反驳了。因为反驳没用。主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他开始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天早上醒来,卡格德已经做好了早餐,端到床前。吃完早餐,卡格德会给他检查身体,用精神力安抚那些还在恢复中的肌肉和神经。中午,卡格德会做好午餐,端到床前。下午,卡格德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梦亚木,雕玲珑球。他雕得很慢,每一刀都很轻,偶尔会停下来,把雕好的部分举起来,对着光看一看。阿萨兰就躺在床上,看着他雕。有时候他也会拿出自己的数据板,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务。但大部分时候,他只是躺着,看着卡格德,发呆。

一个月后,他终于被允许下床了。不是“完全好了”,是“可以下床走动了”。他站在卧室中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和腿,感觉身体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声音。

卡格德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慢点走。别急。”

阿萨兰点头。他走了几步,腿有点软,但能撑住。他又走了几步,稳了很多。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那些花树还在开花,粉色的花瓣铺了一地。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看向卡格德。

“主,”他说,“您什么时候回军队?”

卡格德想了想。“还有两个月。不急。”

阿萨兰点头。他看着卡格德的侧脸,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罗兰色的眼睛平静而专注。他在心里想:这两个月,主都会在这里,陪着他。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的花园。

(雌君。)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

(主说,侍奉自己的雌君,不丢脸。)

(雌君。)

(不是雌侍。)

他知道那不是主的意思。主只是在说天鹤阁下和亚昭军团长的事,和他无关。他是雌侍。从罪虫收下、升上来的雌侍。升上来的理由,不是主多喜欢他,是主觉得“雌奴”不好听,不想让朋友误会。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但听见“雌君”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快了半拍。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在心里想:(如果——如果我是雌君就好了。)

他没有说出来。他知道那不是他能奢求的东西。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安安静静的。

星落庄园·两个半月后

卡格德走的那天,阿萨兰站在停泊坪旁边送他。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做剧烈运动,但正常走动已经没问题了。他穿着便装,银灰色的半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卡格德站在飞船旁边,转身看着他。“别送了。回去躺着。”

阿萨兰摇头。“送送主。”

卡格德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走过来,伸手,在阿萨兰头上拍了一下。力度很轻,像拍一个小孩。

“等下次放假,我再来看你。”他说。

阿萨兰点头。“好。”

卡格德收回手,转身走进舱门。舷梯收起,舱门关闭。飞船缓缓升空,朝天空飞去。阿萨兰站在停泊坪上,看着那艘飞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晨光里。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主宅。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不是因为身体还没恢复,是因为——他不想走得那么快。

他走回卧室,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放着一块雕好的玲珑球。不是卡格德平时雕的那种,是卡格德走之前放在那里的。银白色的,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有细密的镂空,透过外面的缝隙能看见里面的结构。他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着。

(等下次放假,再来看你。)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卡格德说的话,把玲珑球收进空间纽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窗外,那些花树还在开花,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阳光很好,风很轻。

他在心里想:(雌君。)

那两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知道,卡格德对他好,只是因为卡格德这个虫和别的雄虫不一样。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别的,是因为卡格德就是那样的虫。换一个虫,也会是一样的待遇。

他闭上眼睛,把手覆在心口。那里,有一块雕好的玲珑球,收在空间纽扣里,隔着皮肤,隔着衣料,安静地躺着。

(但此刻在这的是我。)

他在心里想。

(不是我,也会是别的虫。)

(但此刻在这的是我。)

他的手指在空间纽扣上轻轻摩挲,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收藏品。

(这就够了。)

窗外,花瓣还在飘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意识沉入浅眠。

在梦里,他又听见卡格德说的那句话——“侍奉自己的雌君,不丢脸。”他在梦里纠正了一下:是雌侍。不是雌君。但卡格德的声音在梦里没有改正他。只是把那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阿萨兰在梦里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虽然知道不是真的但还是很开心”的笑。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卡格德的气息。很淡,但还在。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窗外,花瓣还在飘落。星落庄园的午后,安静而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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