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对峙
夜很深了，介于深夜与黎明之间最黑暗的时刻。
路言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浅，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上。
“路言？”俞修轻声唤他。
没有反应。路言的眼睛紧紧闭着，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俞修的衣襟，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布料撕碎。
肩膀弓了起来，脊背绷成了一张快要断裂的弓弦。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像是要避开什么正面而来的东西。发出一声极低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别……”
沙哑的像是从碎玻璃堆里翻出来的一块残片。
俞修的心猛地揪紧了。
“路言，”俞修的声音放得很轻，他慢慢地把手覆上路言的脸颊，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一些安定的信号。
“醒醒，是我，路言你回来了……你在家……”
话音未落，路言的反应骤然激烈起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里只有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恐惧。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他盯着俞修，但那眼神告诉俞修——他没有认出他。
“不不不——不要——”路言的声音忽然拔高，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声带，“别碰我——滚开——滚开！！！”
路言猛地往后缩，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床头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像是要挡住什么即将落下的拳头。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深入骨髓的、无法控制的生理性恐惧。
俞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不敢动了，他怕自己任何的动作再刺激到路言。
他看着面前的人，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嘴里反复地、机械地重复着那几个字：“不要……不要……求求你……”
一种锥痛瞬间遍布全身，俞修缓慢地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保持着一个不会让路言感到威胁的距离。
“路言，我是俞修，你看看我。你在自己的家里，你回来了，别怕。”
路言的呼吸依然急促而紊乱，但那双从手臂缝隙中露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人会伤害你，”俞修继续说，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楚，“我在这里。你摸摸我，好不好？你摸摸我，就知道是真的了。”
俞修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手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之间的被子上。没有主动触碰，只是那样放着。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得很长很长。路言的手臂终于极其缓慢地从脸上放了下来。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瞳孔还是放大的，但他看向了俞修——这一次，是真正的、聚焦的、带着一丝微弱辨识的目光。
他指尖冰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碰到了俞修的掌心。缩回去。又碰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终于那只冰冷的手慢慢地、试探性地落在了俞修的掌心里。
俞修没有握紧，只是轻轻合拢了手指，把那只冰凉的、颤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温热掌心里。
“是我吗？”他问。
路言的嘴唇抖了抖。他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终于发出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俞修。”
俞修的眼眶热了。他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滑下来一滴，落在被子上，无声无息。
“是我，”他轻声说，“我在。”
路言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地朝俞修的方向倾斜过来。他没有说话，把额头抵在了俞修的肩窝里。他的手指死死攥着俞修的衣角，攥得很紧。
俞修把路言抱得更紧了一些，用自己的温度去驱散那些冰冷可怖的东西。
清晨的时候，路言终于睡着了。
俞修小心翼翼地人放进被子里，在床边坐了很长一会儿，看着路言眼下那片消不掉的青黑。
确认路言睡熟后，他起身随手抓过几件衣服套上，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
车子一路疾驰，在寰盛的地下车库里熄了火，俞修就这么干坐着等。脑子里只有路言昨晚惊惧模样。
八点半。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滑入了专属车位，引擎熄火，车门打开。季明疏的一只脚踏出来的瞬间——
一个人影从侧面猛地冲过来。
季明疏还没来得及反应，脖颈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下一秒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掼在了车门上。脊背撞上金属，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前排的司机惊得魂飞魄散，推开车门就要冲下来喊安保。季明疏在窒息中看清了眼前的人，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清晰而冷静的手势——停下。不要叫人。
司机僵在原地。
季明疏对上一双充血的眼睛，那张冷峻的脸因为愤怒和焦虑而有些扭曲，咬肌绷得死紧。
“……路言，怎么了，”俞修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明疏没有挣扎。只是抬眼看着面前这个人。
“你现在这个样子——没听完，可能就会被人抓走。”
俞修盯着季明疏近乎冷漠的坦然，几秒钟的僵持之后，俞修松了手，退开半步。
季明疏直起身，抬手抚过被扼过的脖颈。他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俞修紧随其后。车门关上后，陷入一种压抑的、逼仄的安静。
“你现在可以说了。”俞修的声音淬了冰。
季明疏沉默了片刻，淡然开口。
“我们合作的客户，在当地有家族纷争。”
“我弟弟季云川，被劫持囚禁——作为谈判筹码。”季明疏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路言当时与他在一起。”
“你说什么？”
俞修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胸腔，呼吸都跟着一窒。他整个人转向季明疏，目光像要把人钉穿。
季明疏继续说下去：“两天一夜。具体发生了什么，路言和季云川都闭口不谈。他们被解救出来时……”
季明疏声音里有了一丝裂痕，“路言受了很多外伤。但精神状态是最恶劣的…”
路言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浅，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上。
“路言？”俞修轻声唤他。
没有反应。路言的眼睛紧紧闭着，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俞修的衣襟，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布料撕碎。
肩膀弓了起来，脊背绷成了一张快要断裂的弓弦。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像是要避开什么正面而来的东西。发出一声极低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别……”
沙哑的像是从碎玻璃堆里翻出来的一块残片。
俞修的心猛地揪紧了。
“路言，”俞修的声音放得很轻，他慢慢地把手覆上路言的脸颊，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一些安定的信号。
“醒醒，是我，路言你回来了……你在家……”
话音未落，路言的反应骤然激烈起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里只有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恐惧。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他盯着俞修，但那眼神告诉俞修——他没有认出他。
“不不不——不要——”路言的声音忽然拔高，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声带，“别碰我——滚开——滚开！！！”
路言猛地往后缩，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床头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像是要挡住什么即将落下的拳头。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深入骨髓的、无法控制的生理性恐惧。
俞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不敢动了，他怕自己任何的动作再刺激到路言。
他看着面前的人，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嘴里反复地、机械地重复着那几个字：“不要……不要……求求你……”
一种锥痛瞬间遍布全身，俞修缓慢地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保持着一个不会让路言感到威胁的距离。
“路言，我是俞修，你看看我。你在自己的家里，你回来了，别怕。”
路言的呼吸依然急促而紊乱，但那双从手臂缝隙中露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人会伤害你，”俞修继续说，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楚，“我在这里。你摸摸我，好不好？你摸摸我，就知道是真的了。”
俞修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手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之间的被子上。没有主动触碰，只是那样放着。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得很长很长。路言的手臂终于极其缓慢地从脸上放了下来。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瞳孔还是放大的，但他看向了俞修——这一次，是真正的、聚焦的、带着一丝微弱辨识的目光。
他指尖冰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碰到了俞修的掌心。缩回去。又碰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终于那只冰冷的手慢慢地、试探性地落在了俞修的掌心里。
俞修没有握紧，只是轻轻合拢了手指，把那只冰凉的、颤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温热掌心里。
“是我吗？”他问。
路言的嘴唇抖了抖。他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终于发出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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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修的眼眶热了。他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滑下来一滴，落在被子上，无声无息。
“是我，”他轻声说，“我在。”
路言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地朝俞修的方向倾斜过来。他没有说话，把额头抵在了俞修的肩窝里。他的手指死死攥着俞修的衣角，攥得很紧。
俞修把路言抱得更紧了一些，用自己的温度去驱散那些冰冷可怖的东西。
清晨的时候，路言终于睡着了。
俞修小心翼翼地人放进被子里，在床边坐了很长一会儿，看着路言眼下那片消不掉的青黑。
确认路言睡熟后，他起身随手抓过几件衣服套上，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
车子一路疾驰，在寰盛的地下车库里熄了火，俞修就这么干坐着等。脑子里只有路言昨晚惊惧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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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影从侧面猛地冲过来。
季明疏还没来得及反应，脖颈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下一秒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掼在了车门上。脊背撞上金属，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前排的司机惊得魂飞魄散，推开车门就要冲下来喊安保。季明疏在窒息中看清了眼前的人，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清晰而冷静的手势——停下。不要叫人。
司机僵在原地。
季明疏对上一双充血的眼睛，那张冷峻的脸因为愤怒和焦虑而有些扭曲，咬肌绷得死紧。
“……路言，怎么了，”俞修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明疏没有挣扎。只是抬眼看着面前这个人。
“你现在这个样子——没听完，可能就会被人抓走。”
俞修盯着季明疏近乎冷漠的坦然，几秒钟的僵持之后，俞修松了手，退开半步。
季明疏直起身，抬手抚过被扼过的脖颈。他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俞修紧随其后。车门关上后，陷入一种压抑的、逼仄的安静。
“你现在可以说了。”俞修的声音淬了冰。
季明疏沉默了片刻，淡然开口。
“我们合作的客户，在当地有家族纷争。”
“我弟弟季云川，被劫持囚禁——作为谈判筹码。”季明疏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路言当时与他在一起。”
“你说什么？”
俞修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胸腔，呼吸都跟着一窒。他整个人转向季明疏，目光像要把人钉穿。
季明疏继续说下去：“两天一夜。具体发生了什么，路言和季云川都闭口不谈。他们被解救出来时……”
季明疏声音里有了一丝裂痕，“路言受了很多外伤。但精神状态是最恶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