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恢复
料理教室的光线明亮柔和，不锈钢料理台擦得锃亮，餐具整齐地挂在磁吸条上，木质砧板上还残留着刚刚切过的香料的气味。
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俞修站在岛台前，袖口挽到小臂，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台下的七八名学生正收拾着各自的笔记和工具，在讨论着今天那道酱汁的配比。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俞修的声音清晰温和，“下一节课我们学习新的两道菜和甜品。大家辛苦了。”
学生们笑着挥手，“俞老师下周见”。负责清洁厨房的工作人员已经推着清洁车等在门边。俞修朝对方点头示意，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岛台一侧，离开了教室。
走廊很长，两侧是落地玻璃窗，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了蜂蜜色。俞修的走廊尽头，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靠墙是一整面书架，料理书和食谱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中间夹着几本小说。桌上有两个马克杯，并排摆在一起。沙发上铺着一块深灰色的薄毯——此刻下面有一个起伏的身影。
俞修站在门口，嘴角一点点地勾了起来。他放轻了脚步，在沙发边慢慢蹲下来。
沙发上的路言侧躺着，半张脸埋在薄毯里，额前散着几缕碎发，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又轻又长。
俞修伸出手，指尖拂过路言额前的碎发，拢到一边。俯下身，轻轻地吻在了路言的眼尾。
路言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眼睛，在看清楚面前这张脸的一瞬间，嘴角就弯了起来。
他伸出手臂，懒洋洋地环住了俞修的脖子。“下课啦？”路言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像融化了一半的糖。
俞修被他勾着脖子，整个人顺势往前倾了倾，手指轻刮了一下路言的鼻尖：“宁可在这里睡，都不在家等我。”
路言笑得眯起了眼睛，那双眼睛在笑意里弯成了两道月牙：“你办公室的沙发很舒服。”
“比家里的床还舒服？”俞修挑眉。
“嗯。”路言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肚子饿不饿？”
“饿。”
路言坐了起来，薄毯从肩上滑落。他顺势拉住俞修的手腕，将人拽到自己身边坐下，脑袋靠上了他的肩膀。
俞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了：“你等我一会儿，教室里还有食材，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路言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心理咨询的时间快到了。”路言语气平常。这一年多来，每周的这个时间已经成了固定的节奏，“结束了再去吃吧。”
“不行。不要饿肚子。你等我几分钟——我准备个三明治，路上吃。很快的。”
路言看着俞修认真的表情，弯着眼睛说：“那好吧。”
心理咨询室在一条安静的街上，建筑的外墙是浅灰色，门口种着一丛长得正好的南天竹。
俞修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的纸袋里装着路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全麦面包，夹了烤鸡肉、芝麻叶和一点黄芥末酱，是路言最喜欢的组合，还有喝了半杯的牛油果奶昔。
咨询室里光线柔和，从百叶窗缝隙渗进的午后阳光在米色墙面上投下细密的光痕。空气中飘着洋甘菊精油淡淡的味道。
咨询师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短发拢在耳后，镜片后面的眼神专注而温和。她低头翻了一下手边摊开的记录本，微笑着看向对面沙发上的路言。
“最近这一周感觉怎么样？”
路言靠在沙发里，状态比起一年多前刚来的时候松弛了太多。
“这周没有在夜里惊醒了。”路言语气平和，“偶尔还是会做梦……但不是那种梦了。就是普通的、醒来会忘的那种。”
咨询师点了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几笔。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心慌和憋闷的情况呢？”
“也好多了。”路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自知的轻快，“上周有两次觉得胸口闷，但没有发作成以前那种程度。俞修陪在我身边，深呼吸了几次就过去了。”
路言顿了一下，不经意地想补充什么。
“俞修从来没有让我独自面对过那些时刻。不管是我夜里惊醒，还是外出时突发的恐慌……他都在。”
咨询师的表情依然温和，但镜片后面的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她放下笔，双手交叠在膝上，斟酌了一下措辞。
“路言，你目前的恢复状况确实很好，这非常不容易。”她的声音平稳而审慎，“但我需要提醒你一个客观存在的风险——俞修在你康复过程中扮演的角色非常重。你对他的依赖，某种程度上，也可能成为一种……”
路言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是想说——如果他离开我，或者发生了什么变故，我的精神状况有可能会急转直下，彻底失控。”
咨询师没有回避：“我有义务提醒你这一点。任何单一支撑点的过度依赖，在心理康复中都是需要被关注的风险因素。”
路言没有沉默太久，笑容反而更深了一点。
“我和他之间经历过太多——不是那种一时兴起、在青春年少的荷尔蒙催促下被迫生出的救赎欲。”
咨询师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考虑再减少一次药量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彻底停药了。”
“好。”
路言从咨询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区的俞修。他走上前，像以往一样握住了他的手。
路言勾了勾嘴角，仰头看着俞修，“医生说我在好转，可以减少药量了。”
“你不要有压力，慢慢来。” 俞修摸了摸路言的发顶，眼神欣慰。
两人上了车，路言把剩下的三明治从纸袋里拿出来。
“放了一会了，不要吃了。回家我给你做饭吃。” 俞修伸手想拿过来。
“没事的，面包软了一点而已。”路言把三明治举到嘴边，迅速咬了一口。
俞修皱眉笑笑，“还和小孩似的。”
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俞修站在岛台前，袖口挽到小臂，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台下的七八名学生正收拾着各自的笔记和工具，在讨论着今天那道酱汁的配比。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俞修的声音清晰温和，“下一节课我们学习新的两道菜和甜品。大家辛苦了。”
学生们笑着挥手，“俞老师下周见”。负责清洁厨房的工作人员已经推着清洁车等在门边。俞修朝对方点头示意，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岛台一侧，离开了教室。
走廊很长，两侧是落地玻璃窗，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了蜂蜜色。俞修的走廊尽头，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靠墙是一整面书架，料理书和食谱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中间夹着几本小说。桌上有两个马克杯，并排摆在一起。沙发上铺着一块深灰色的薄毯——此刻下面有一个起伏的身影。
俞修站在门口，嘴角一点点地勾了起来。他放轻了脚步，在沙发边慢慢蹲下来。
沙发上的路言侧躺着，半张脸埋在薄毯里，额前散着几缕碎发，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又轻又长。
俞修伸出手，指尖拂过路言额前的碎发，拢到一边。俯下身，轻轻地吻在了路言的眼尾。
路言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眼睛，在看清楚面前这张脸的一瞬间，嘴角就弯了起来。
他伸出手臂，懒洋洋地环住了俞修的脖子。“下课啦？”路言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像融化了一半的糖。
俞修被他勾着脖子，整个人顺势往前倾了倾，手指轻刮了一下路言的鼻尖：“宁可在这里睡，都不在家等我。”
路言笑得眯起了眼睛，那双眼睛在笑意里弯成了两道月牙：“你办公室的沙发很舒服。”
“比家里的床还舒服？”俞修挑眉。
“嗯。”路言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肚子饿不饿？”
“饿。”
路言坐了起来，薄毯从肩上滑落。他顺势拉住俞修的手腕，将人拽到自己身边坐下，脑袋靠上了他的肩膀。
俞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了：“你等我一会儿，教室里还有食材，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路言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心理咨询的时间快到了。”路言语气平常。这一年多来，每周的这个时间已经成了固定的节奏，“结束了再去吃吧。”
“不行。不要饿肚子。你等我几分钟——我准备个三明治，路上吃。很快的。”
路言看着俞修认真的表情，弯着眼睛说：“那好吧。”
心理咨询室在一条安静的街上，建筑的外墙是浅灰色，门口种着一丛长得正好的南天竹。
俞修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的纸袋里装着路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全麦面包，夹了烤鸡肉、芝麻叶和一点黄芥末酱，是路言最喜欢的组合，还有喝了半杯的牛油果奶昔。
咨询室里光线柔和，从百叶窗缝隙渗进的午后阳光在米色墙面上投下细密的光痕。空气中飘着洋甘菊精油淡淡的味道。
咨询师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短发拢在耳后，镜片后面的眼神专注而温和。她低头翻了一下手边摊开的记录本，微笑着看向对面沙发上的路言。
“最近这一周感觉怎么样？”
路言靠在沙发里，状态比起一年多前刚来的时候松弛了太多。
“这周没有在夜里惊醒了。”路言语气平和，“偶尔还是会做梦……但不是那种梦了。就是普通的、醒来会忘的那种。”
咨询师点了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几笔。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心慌和憋闷的情况呢？”
“也好多了。”路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自知的轻快，“上周有两次觉得胸口闷，但没有发作成以前那种程度。俞修陪在我身边，深呼吸了几次就过去了。”
路言顿了一下，不经意地想补充什么。
“俞修从来没有让我独自面对过那些时刻。不管是我夜里惊醒，还是外出时突发的恐慌……他都在。”
咨询师的表情依然温和，但镜片后面的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她放下笔，双手交叠在膝上，斟酌了一下措辞。
“路言，你目前的恢复状况确实很好，这非常不容易。”她的声音平稳而审慎，“但我需要提醒你一个客观存在的风险——俞修在你康复过程中扮演的角色非常重。你对他的依赖，某种程度上，也可能成为一种……”
路言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是想说——如果他离开我，或者发生了什么变故，我的精神状况有可能会急转直下，彻底失控。”
咨询师没有回避：“我有义务提醒你这一点。任何单一支撑点的过度依赖，在心理康复中都是需要被关注的风险因素。”
路言没有沉默太久，笑容反而更深了一点。
“我和他之间经历过太多——不是那种一时兴起、在青春年少的荷尔蒙催促下被迫生出的救赎欲。”
咨询师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考虑再减少一次药量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彻底停药了。”
“好。”
路言从咨询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区的俞修。他走上前，像以往一样握住了他的手。
路言勾了勾嘴角，仰头看着俞修，“医生说我在好转，可以减少药量了。”
“你不要有压力，慢慢来。” 俞修摸了摸路言的发顶，眼神欣慰。
两人上了车，路言把剩下的三明治从纸袋里拿出来。
“放了一会了，不要吃了。回家我给你做饭吃。” 俞修伸手想拿过来。
“没事的，面包软了一点而已。”路言把三明治举到嘴边，迅速咬了一口。
俞修皱眉笑笑，“还和小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