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谢谢你
路言第二天把箱子放在了门卫室，快走出小区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他住了几年房间的窗口。
他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或许，再也没有回来的必要。
这一天的课上得并不好。路言坐在教室里，盯着黑板，可那些公式、那些知识点，好像都进不到脑子里。
马上要和俞修住在一起了。两个人原本一周见一面的频率，要变成每天见面，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绪不稳，路言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去看黑板。
没用。
下了晚自习，路言刚走出校门，手机震了一下。
俞修发来的消息：「回头看」
路言转过身，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高大的男生站在路灯下，他帽檐压得很低。可那熟悉的笑容，一眼就能认出。
路言的心跳快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
俞修伸手接过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胸前。从车筐里拿出一个头盔，认认真真地给路言戴上，扣好。
路言一天胡思乱想，好像在这一刻，就少了一大半。
俞修跨上电瓶车，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
车子穿过街道，钻进那些昏暗狭窄的巷子。车灯照亮前面的路和斑驳的砖墙。
“芬姐已经睡下了，房间收拾好了。”
“嗯……”
路言把额头抵在俞修背上。夜风从耳边掠过，他只觉得，心里很踏实。
俞修把电瓶车停好在小院里，只有他和路言那间屋子的窗口还亮着一盏灯。
路言推门走进去，他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的房间。床上铺着一整套崭新的被褥，软乎乎的，叠得整齐。原本老旧的木桌旁边，多了一套新的书桌和椅子。桌上还摆了些文具和样式简洁的台灯。他从路赫家打包回来的那个小纸箱，好好地放在书桌下。
路言怔怔地看着俞修。
“这是……”
俞修靠在门框上，嘴角弯起来。
“为你准备的。”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总不能光凭一张嘴就要你来吧。”
路言胸口涌上一阵暖流，当初自己搬到路赫家时，狭小的房间里只有旧家具，床板上铺着薄薄一层垫子，连个像样的书桌都没有。没有人问过他需要什么，没有人给他准备过什么。
路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那你睡哪里？”
俞修抬了抬下巴。
路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房间角落里，摆着一张简易的单人床。
窄得可怜，比当初小饭馆里的那张躺椅宽不了多少。上面只叠放着一个薄毯。
“你就睡那里？” 路言的眉头蹙起来。
“没事的，我习惯了。睡哪儿都不影响。你安心在这儿待着，好好备考。”
“要不要先洗个澡？我还给你准备了新的浴巾——”
俞修的话被路言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他感觉到胸口一片湿热，怀里那个单薄的肩膀在颤抖。
俞修的心一下子软了，他轻轻抚摸着路言的背。
“傻瓜，哭什么？我还怕你嫌弃呢。”
路言埋在他胸口，用力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谢谢你，俞修。”
路言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被褥床单都是洗过，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松软温暖。躺上去的瞬间，就像是陷进了一团云朵里。
关上灯，他听见俞修在旁边那张小床上轻轻说了句“晚安”。
意识就彻底沉了下去。
一夜无梦。
早上，阳光透过木格窗照进来，路言渐渐转醒。他看见俞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蹲在床边。
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颊。
“路言，起床了。”
“嗯……”
路言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蹭了蹭。
俞修愣了一下。他看着路言那张无害的睡颜，喉头动了动。他俯下身，在路言唇边轻轻印了一下。俞修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点沙哑。
“再不起来，我亲别的地方了……”
路言闻言，嘴角弯了起来。他揉揉眼睛，对上俞修那双含笑的眼睛。
“起来了。”
路言洗漱好走到院里，小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还有一盘刚摊好的蛋饼，金黄色的，软软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芬姐正拎着一个桶子往外走，里面装满了保洁用的东西。
“路言起来了？快吃早饭。”
“芬姐，这么早就出门？”
“嗯，有人约了家政打扫，就在附近，我先出门了啊！”
路言朝她挥了挥手。
他转过头，看见俞修正抱着自己那床被子从屋里出来，搭在绳子上晾晒。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照得亮堂堂的。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自从搬来老宅住，路言早晚多出了半小时的时间，不用在公交车上颠簸，不用在夜色里赶路。
俞修雷打不动地接送他，路言靠在俞修背上，路上有时候打个盹，有时候说几句话。
没出几天，他的脸色就变得好看了许多。别的学生被临近高考的压力折磨得面色灰暗，眼底青黑。可路言却越来越有精神，脸上甚至多了一点红润。
周六晚上，俞修骑车带着路言穿过巷子。
快到巷口的时候，路言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电瓶车从那人身边驶过，余光里那影子一动不动，视线像是黏在他们身上。
直到进了院门，那道目光依旧没有消失。
路言把书包递给俞修。
“你先回去，我去便利店买个东西。”
俞修没多问，点点头先进了屋。
路言转身，快步朝刚才那个人影的方向走去。
拐过巷角，差点和那人撞个满怀。
“哎呦！”对方吓了一跳，“小言，吓阿姨一跳！”
路言在夜色里看清了来人，是隔壁巷子的宋梅，奶奶生前和她也算认识，偶尔串门聊聊天。
“宋姨？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宋梅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
“啊，这不是……最近看你奶奶的院子里好像又住人了？”
路言没吭声。
宋梅从随身带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工作证，朝他晃了晃。
“街道上要做人口登记嘛。你是把房子租出去了，还是？”
路言看了一眼那个工作证，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租出去，是我表哥和姨妈过来住一段时间。”
“表哥？”宋梅愣了一下，“以前从来没听你奶奶说过啊。”
“我妈那边的亲戚。”路言语气平常，“他们就住这两个月。”
宋梅点点头，又追问了一句。
“这事儿，你爸爸知道吗？”
路言看着她，目光没什么波澜。
“知道。”
“哦，那就好。”宋梅讪讪地笑了笑，“毕竟你年纪还小，房子又是你奶奶留下的……我多嘴问问。那我先回去了啊！”
她摆摆手，拎着袋子匆匆走了。
他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或许，再也没有回来的必要。
这一天的课上得并不好。路言坐在教室里，盯着黑板，可那些公式、那些知识点，好像都进不到脑子里。
马上要和俞修住在一起了。两个人原本一周见一面的频率，要变成每天见面，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绪不稳，路言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去看黑板。
没用。
下了晚自习，路言刚走出校门，手机震了一下。
俞修发来的消息：「回头看」
路言转过身，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高大的男生站在路灯下，他帽檐压得很低。可那熟悉的笑容，一眼就能认出。
路言的心跳快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
俞修伸手接过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胸前。从车筐里拿出一个头盔，认认真真地给路言戴上，扣好。
路言一天胡思乱想，好像在这一刻，就少了一大半。
俞修跨上电瓶车，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
车子穿过街道，钻进那些昏暗狭窄的巷子。车灯照亮前面的路和斑驳的砖墙。
“芬姐已经睡下了，房间收拾好了。”
“嗯……”
路言把额头抵在俞修背上。夜风从耳边掠过，他只觉得，心里很踏实。
俞修把电瓶车停好在小院里，只有他和路言那间屋子的窗口还亮着一盏灯。
路言推门走进去，他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的房间。床上铺着一整套崭新的被褥，软乎乎的，叠得整齐。原本老旧的木桌旁边，多了一套新的书桌和椅子。桌上还摆了些文具和样式简洁的台灯。他从路赫家打包回来的那个小纸箱，好好地放在书桌下。
路言怔怔地看着俞修。
“这是……”
俞修靠在门框上，嘴角弯起来。
“为你准备的。”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总不能光凭一张嘴就要你来吧。”
路言胸口涌上一阵暖流，当初自己搬到路赫家时，狭小的房间里只有旧家具，床板上铺着薄薄一层垫子，连个像样的书桌都没有。没有人问过他需要什么，没有人给他准备过什么。
路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那你睡哪里？”
俞修抬了抬下巴。
路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房间角落里，摆着一张简易的单人床。
窄得可怜，比当初小饭馆里的那张躺椅宽不了多少。上面只叠放着一个薄毯。
“你就睡那里？” 路言的眉头蹙起来。
“没事的，我习惯了。睡哪儿都不影响。你安心在这儿待着，好好备考。”
“要不要先洗个澡？我还给你准备了新的浴巾——”
俞修的话被路言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他感觉到胸口一片湿热，怀里那个单薄的肩膀在颤抖。
俞修的心一下子软了，他轻轻抚摸着路言的背。
“傻瓜，哭什么？我还怕你嫌弃呢。”
路言埋在他胸口，用力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谢谢你，俞修。”
路言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被褥床单都是洗过，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松软温暖。躺上去的瞬间，就像是陷进了一团云朵里。
关上灯，他听见俞修在旁边那张小床上轻轻说了句“晚安”。
意识就彻底沉了下去。
一夜无梦。
早上，阳光透过木格窗照进来，路言渐渐转醒。他看见俞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蹲在床边。
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颊。
“路言，起床了。”
“嗯……”
路言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蹭了蹭。
俞修愣了一下。他看着路言那张无害的睡颜，喉头动了动。他俯下身，在路言唇边轻轻印了一下。俞修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点沙哑。
“再不起来，我亲别的地方了……”
路言闻言，嘴角弯了起来。他揉揉眼睛，对上俞修那双含笑的眼睛。
“起来了。”
路言洗漱好走到院里，小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还有一盘刚摊好的蛋饼，金黄色的，软软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芬姐正拎着一个桶子往外走，里面装满了保洁用的东西。
“路言起来了？快吃早饭。”
“芬姐，这么早就出门？”
“嗯，有人约了家政打扫，就在附近，我先出门了啊！”
路言朝她挥了挥手。
他转过头，看见俞修正抱着自己那床被子从屋里出来，搭在绳子上晾晒。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照得亮堂堂的。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自从搬来老宅住，路言早晚多出了半小时的时间，不用在公交车上颠簸，不用在夜色里赶路。
俞修雷打不动地接送他，路言靠在俞修背上，路上有时候打个盹，有时候说几句话。
没出几天，他的脸色就变得好看了许多。别的学生被临近高考的压力折磨得面色灰暗，眼底青黑。可路言却越来越有精神，脸上甚至多了一点红润。
周六晚上，俞修骑车带着路言穿过巷子。
快到巷口的时候，路言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电瓶车从那人身边驶过，余光里那影子一动不动，视线像是黏在他们身上。
直到进了院门，那道目光依旧没有消失。
路言把书包递给俞修。
“你先回去，我去便利店买个东西。”
俞修没多问，点点头先进了屋。
路言转身，快步朝刚才那个人影的方向走去。
拐过巷角，差点和那人撞个满怀。
“哎呦！”对方吓了一跳，“小言，吓阿姨一跳！”
路言在夜色里看清了来人，是隔壁巷子的宋梅，奶奶生前和她也算认识，偶尔串门聊聊天。
“宋姨？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宋梅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
“啊，这不是……最近看你奶奶的院子里好像又住人了？”
路言没吭声。
宋梅从随身带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工作证，朝他晃了晃。
“街道上要做人口登记嘛。你是把房子租出去了，还是？”
路言看了一眼那个工作证，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租出去，是我表哥和姨妈过来住一段时间。”
“表哥？”宋梅愣了一下，“以前从来没听你奶奶说过啊。”
“我妈那边的亲戚。”路言语气平常，“他们就住这两个月。”
宋梅点点头，又追问了一句。
“这事儿，你爸爸知道吗？”
路言看着她，目光没什么波澜。
“知道。”
“哦，那就好。”宋梅讪讪地笑了笑，“毕竟你年纪还小，房子又是你奶奶留下的……我多嘴问问。那我先回去了啊！”
她摆摆手，拎着袋子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