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说好了
两个人上了公交车，路言靠窗，俞修坐在外侧。
路言起了个大早，作业写完就往新中赶。这会儿坐在俞修身边，这些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点，困意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俞修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拉住他的手。
“困了？”
路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俞修扶着路言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休息会儿吧。”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路言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稳。俞修看着路言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嘴角那一点放松下来的弧度，只是握紧那只手。
路言一进小院，愣了一愣。
房子果然是要有人住的，往日灰败冷清的气氛一扫而空，院里晾着衣服。角落里的杂物被归置得整整齐齐，地上青砖缝里都没了杂草。
桂花树结了花苞，微风吹过，隐隐传来一丝香甜的味道。
路言站在那里，忽然有些恍惚。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放学回家，推开门，奶奶就在院里忙活着。那时候也是这样的阳光，花香，晾晒着的衣服。只有这个小院，和奶奶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是路言心里永远的慰藉。
俞修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
晚些时候，芬姐买菜回来了。
俞修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端出几道家常菜，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吃饭的小桌就摆在桂花树下，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俞修习惯性地往路言碗里夹菜。一块红烧肉，一筷子青菜，再一勺蒸蛋。
路言碗里很快就堆起一座小山，他挡住俞修又夹菜过来的筷子。
“你自己吃。”
“也不知道你这些天怎么搞的，人瘦了一圈。”
芬姐在旁边看着，点头附和道。
“路言，你加了晚自习来回跑，挺累的吧。”
路言点点头：“没事，习惯了。”
“你不如来家住呢？”
芬姐话一出口，路言和俞修都愣了一下。
俞修筷子停在半空，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对啊！”他转头看向路言，“这里比你回家，至少能省下来半小时吧？”
“你晚上来这边住，俞修还能给你准备点吃的，多好啊。” 芬姐也转头看向路言。
路言面露难色，“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和俞修一个屋，给他加个小床就行。没小床也没事，门板他都能凑合！以前我们摆摊那会儿，他在水泥地上铺个席子都能睡。”
芬姐说起俞修的身体素质，语气里满是自豪，一点都不心疼。
俞修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路言，“过来住呗，求你。”
路言被他看得脸热，低头扒了一口饭。
“好多高三的学生都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多点休息时间可宝贵了。”
俞修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
路言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那我回去问一下……”
俞修送路言去公交车站，巷子里没有人，俞修一手拉着路言，还想帮他背书包。
路言侧身躲了一下。
“不用……俞修，我没那么娇气。”
“我从来没觉得你娇气，我就是稀罕你。”
俞修说着，把路言的手又攥紧了一点。
路言撇开头，嘴角止不住上扬。
“你回去问问你爸，搬来这边住吧。我保证不影响你学习……”
路言偏过头，月光下，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一汪水。
“你别到时候说话不算话。”
俞修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保证……”
俞修说得很认真，可声音有点哑。
远处，公交车开过来了。
“车来了，我先回去了。”
“嗯，到家给我消息。”
路言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慢慢驶离站台。他转过头，看见俞修还站在那里，朝着他的方向挥手。
然而路言一上学，就把搬去老院子的事抛在脑后了。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直到那天晚自习刚结束，手机响了。
“路言，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啊？”
俞修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埋怨。
路言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不会是……把这事忘了吧？”
路言这才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俞修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那我今晚就去你家门口堵你。”
路言知道他的行事风格。
“我今晚就问……”路言连忙说。
到家的时候，他刚好碰上路赫要出门。
“爸。”
“嗯。”
路赫应了一声，手已经搭上门把手。
“爸，我有事和你说。”
“说。” 路赫语气有点不耐。
“我打算搬去老院子住。离学校近一些。我下晚自习太迟了，路上耽误时间。”
路赫看着他，眼神暗了暗。
“搬出去？”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那院子很破旧了吧？你自己住过去？”
“嗯，我平时有打扫。”
路赫沉默了几秒。
“随你吧，反正还有两个月高考结束，你也就不用我看着了。走的时候，把你那些破烂都带走。”
路赫说完，就把门摔上了。
砰的一声。
路言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发了会呆。他回到自己房间，从衣柜最下面翻出个纸箱子。那是他从老院搬来路赫家时用过的。纸箱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胶带留下的痕迹还在。
路言把自己的衣服叠好，一件一件放进去。然后是书，课本。装到最后，箱子竟然还没满。他停下手，看着那个半空的箱子，这几年在这里的生活，他几乎没有添置什么东西。好像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久留。
他把箱子搬到墙角放好，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带走之后，路赫的家里就不会再有他的痕迹了。路言心里有点奇怪地感觉，说不上是什么。
他给俞修发去了消息：「说好了」
不到两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路言？”俞修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
“嗯……”
“别难过。”
路言愣了一下。
“我没有。” 他不明白，为什么俞修好像总能窥探到他那些微小的情绪，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可俞修就是知道。
“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就一个小箱子……”
“那你放在门卫，我明天去帮你取回来。”
“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俞修的声音再次传来，接住他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
“路言，我会陪着你的。”
路言握着手机，淡淡地笑了一下。
路言起了个大早，作业写完就往新中赶。这会儿坐在俞修身边，这些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点，困意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俞修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拉住他的手。
“困了？”
路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俞修扶着路言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休息会儿吧。”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路言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稳。俞修看着路言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嘴角那一点放松下来的弧度，只是握紧那只手。
路言一进小院，愣了一愣。
房子果然是要有人住的，往日灰败冷清的气氛一扫而空，院里晾着衣服。角落里的杂物被归置得整整齐齐，地上青砖缝里都没了杂草。
桂花树结了花苞，微风吹过，隐隐传来一丝香甜的味道。
路言站在那里，忽然有些恍惚。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放学回家，推开门，奶奶就在院里忙活着。那时候也是这样的阳光，花香，晾晒着的衣服。只有这个小院，和奶奶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是路言心里永远的慰藉。
俞修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
晚些时候，芬姐买菜回来了。
俞修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端出几道家常菜，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吃饭的小桌就摆在桂花树下，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俞修习惯性地往路言碗里夹菜。一块红烧肉，一筷子青菜，再一勺蒸蛋。
路言碗里很快就堆起一座小山，他挡住俞修又夹菜过来的筷子。
“你自己吃。”
“也不知道你这些天怎么搞的，人瘦了一圈。”
芬姐在旁边看着，点头附和道。
“路言，你加了晚自习来回跑，挺累的吧。”
路言点点头：“没事，习惯了。”
“你不如来家住呢？”
芬姐话一出口，路言和俞修都愣了一下。
俞修筷子停在半空，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对啊！”他转头看向路言，“这里比你回家，至少能省下来半小时吧？”
“你晚上来这边住，俞修还能给你准备点吃的，多好啊。” 芬姐也转头看向路言。
路言面露难色，“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和俞修一个屋，给他加个小床就行。没小床也没事，门板他都能凑合！以前我们摆摊那会儿，他在水泥地上铺个席子都能睡。”
芬姐说起俞修的身体素质，语气里满是自豪，一点都不心疼。
俞修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路言，“过来住呗，求你。”
路言被他看得脸热，低头扒了一口饭。
“好多高三的学生都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多点休息时间可宝贵了。”
俞修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
路言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那我回去问一下……”
俞修送路言去公交车站，巷子里没有人，俞修一手拉着路言，还想帮他背书包。
路言侧身躲了一下。
“不用……俞修，我没那么娇气。”
“我从来没觉得你娇气，我就是稀罕你。”
俞修说着，把路言的手又攥紧了一点。
路言撇开头，嘴角止不住上扬。
“你回去问问你爸，搬来这边住吧。我保证不影响你学习……”
路言偏过头，月光下，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一汪水。
“你别到时候说话不算话。”
俞修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保证……”
俞修说得很认真，可声音有点哑。
远处，公交车开过来了。
“车来了，我先回去了。”
“嗯，到家给我消息。”
路言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慢慢驶离站台。他转过头，看见俞修还站在那里，朝着他的方向挥手。
然而路言一上学，就把搬去老院子的事抛在脑后了。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直到那天晚自习刚结束，手机响了。
“路言，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啊？”
俞修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埋怨。
路言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不会是……把这事忘了吧？”
路言这才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俞修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那我今晚就去你家门口堵你。”
路言知道他的行事风格。
“我今晚就问……”路言连忙说。
到家的时候，他刚好碰上路赫要出门。
“爸。”
“嗯。”
路赫应了一声，手已经搭上门把手。
“爸，我有事和你说。”
“说。” 路赫语气有点不耐。
“我打算搬去老院子住。离学校近一些。我下晚自习太迟了，路上耽误时间。”
路赫看着他，眼神暗了暗。
“搬出去？”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那院子很破旧了吧？你自己住过去？”
“嗯，我平时有打扫。”
路赫沉默了几秒。
“随你吧，反正还有两个月高考结束，你也就不用我看着了。走的时候，把你那些破烂都带走。”
路赫说完，就把门摔上了。
砰的一声。
路言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发了会呆。他回到自己房间，从衣柜最下面翻出个纸箱子。那是他从老院搬来路赫家时用过的。纸箱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胶带留下的痕迹还在。
路言把自己的衣服叠好，一件一件放进去。然后是书，课本。装到最后，箱子竟然还没满。他停下手，看着那个半空的箱子，这几年在这里的生活，他几乎没有添置什么东西。好像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久留。
他把箱子搬到墙角放好，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带走之后，路赫的家里就不会再有他的痕迹了。路言心里有点奇怪地感觉，说不上是什么。
他给俞修发去了消息：「说好了」
不到两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路言？”俞修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
“嗯……”
“别难过。”
路言愣了一下。
“我没有。” 他不明白，为什么俞修好像总能窥探到他那些微小的情绪，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可俞修就是知道。
“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就一个小箱子……”
“那你放在门卫，我明天去帮你取回来。”
“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俞修的声音再次传来，接住他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
“路言，我会陪着你的。”
路言握着手机，淡淡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