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藏起来
雨水打在路言脸上，顺着紧蹙的眉头往下淌。寒意是从心底漫上来，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那高考呢……”
那三个字里，有他全部的希望，全部的不甘心。
俞修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痛苦、不舍、和快要熄灭的光。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路言，我也不想失去这次机会……”
路言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沉。
“那你们要逃去哪里……”
俞修摇了摇头。
“先离开这里吧，租房和赚钱都会让身份信息暴露，肯定会被找到。”
路言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这一切。
俞修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看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苍白的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路言，好好考试吧。等我安顿好了，我会去找你的，好不好？”
路言的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活生生地从他心上剜下一块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俞修。
“不要走……”
他的声音颤抖着，闷在俞修胸口，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你好不容易通过模拟考……好不容易才有了参加高考的机会……你答应我一起上大学的……你不能走……”
路言再也控制不住地哭起来。
泪水涌出来，打湿了俞修的衣襟，他哭得浑身发抖。
俞修紧紧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路言，我没有要和你分开。”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压抑的哽咽。
“你要考A大，这是你现在唯一需要上心的事。我会回去找你的，我保证。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呢？”
路言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的泪痕。
“如果你不联系我呢？如果你不来找我呢？……我不要一天天地等，不要一天天地担心你……” 他攥紧俞修的衣服，寻求不存在的答案。
“我受够等待了，俞修。”
俞修心像被狠狠攥住，他此刻能做的只是伸手擦去路言脸上的泪水。
两个人最终还是站在了巷口。
雨渐渐小了，昏黄的路灯照亮这片狭促的空间。
谁都知道，这是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路言松开俞修的手，在转身的片刻，他忽然停住了。
“俞修，是不是…把你们藏起来就可以了？”
路言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俞修愣住了：“什么？”
“是不是把你和芬姐藏起来，不被他找到，你就能留下来，就能继续参加高考了？”
路言在书包里慌乱地翻找着，最后掏出一串钥匙。他借着路灯的光，从上面拆下一个有些发旧的黄铜钥匙。
“俞修……”
路言的声音颤抖，眼睛泛着亮光。
“这是我奶奶家的老院子，很多年没人住了。你和芬姐住去那里好不好？”
路言越说越急：“你在家里学习，准备参加考试，平时不外出——”
他渴求地看着俞修，眼眶还红着，可那眼神近乎执拗。
“可不可以？”
俞修看着递到眼前的钥匙，眼底燃起了希望。
“我去问问芬姐…”
当晚，趁着夜色和雨幕，一辆小货车停在了城中村的巷口。
这里每天流动人口数庞大，搬家的小货车进进出出，再正常不过。
东西搬得很快，只是一些生活必需品。衣服，被褥，还有俞修那一箱子课本试题。
芬姐坐在后排，看着怀里被雨水打湿的纸箱，一言不发。
车子在半夜驶向了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老旧的城区，到处都是低矮的平房和狭窄的巷子。只有一些本地居民还住在这里，年轻人早就搬走了，留下的多是老人。
车子停在街边，巷子太窄，开不进去。
三个人下了车，趁着夜色，一趟一趟地把东西往里搬。
路言攥着那把老旧的黄铜钥匙，一步一步，走向巷子深处许久没人住过的老房子。
老院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雨后的月色清朗，照亮了不大却整洁的院落。
路言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回头说：
“芬姐，这院子很久没人住了，水电煤气我明天去重新开通一下。你和俞修今晚先将就……”
话还没说完，路言愣住了。
芬姐站在院子中央，脸上满是泪痕。
她双膝一沉，直直地跪了下去。
路言惊骇，慌忙上前去扶。
“芬姐！你干什么——”
俞修喊了一声“妈……”冲过来，要扶她起来。
芬姐低垂着头，泪水砸在青砖上。
“路言……”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阿姨这辈子从来没低过头。即使带着俞修再苦再累，也没求过人。”
“路言，阿姨谢谢你。我和俞修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了。”
路言胸口一阵闷痛。
“阿姨……你别这样。一切都会好的。你那么坚强，一定能熬过这一关的…”
路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他摸黑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客厅里的电视亮着，球赛的声音传出来。
路赫正窝在沙发里，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才回来？”
他的眉头皱起来。
“我以为你在房间。”
路言没说话，弯腰换鞋。湿透的校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重。
“学校有点事。”路言说着，就往自己房间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路赫的声音。
“上次那些菜挺好吃的，让那人再给你做点，送来。”
路言的脚步顿住了。
路赫不止一次擅自吃俞修送来的东西。那些装在餐盒里的、俞修特意做的菜，路言舍不得一次吃完，可每次都会少。
路言从来不说，只是默默把餐盒收好。
可此时，他心里憋屈得厉害。
“那些菜，不是给你做的。” 路言语气平静。
路赫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小心下一次吃到加了药的菜！”
话音刚落，路赫猛地从沙发上跃起。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路言湿漉漉的校服领口。
路言没有躲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他狠狠搡了路言一把。
路言撞在门框上，闷响一声。
“滚远点！”
路言进到房间，锁上了房门。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俞修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路言看着那几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到了，快休息吧。」
发完，路言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
周日下午，阳光透过新中门口的梧桐树洒下来，在地上落满斑驳的光影。
俞修走出校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路言。
他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干净得不像话。俞修站在那里，看了好几秒。
“来接我？”
“考得怎么样？”路言笑着他，眼睛亮亮的。
俞修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放心吧。”
路言点点头，嘴角弯起来。
“住那边还习惯吗？”
两个人并肩往公交车站走去。
“习惯，生活也方便。芬姐在周围给老人买菜做饭什么的，打打零工”
“一起回去吃饭吧。”
路言点点头。
“那高考呢……”
那三个字里，有他全部的希望，全部的不甘心。
俞修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痛苦、不舍、和快要熄灭的光。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路言，我也不想失去这次机会……”
路言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沉。
“那你们要逃去哪里……”
俞修摇了摇头。
“先离开这里吧，租房和赚钱都会让身份信息暴露，肯定会被找到。”
路言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这一切。
俞修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看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苍白的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路言，好好考试吧。等我安顿好了，我会去找你的，好不好？”
路言的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活生生地从他心上剜下一块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俞修。
“不要走……”
他的声音颤抖着，闷在俞修胸口，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你好不容易通过模拟考……好不容易才有了参加高考的机会……你答应我一起上大学的……你不能走……”
路言再也控制不住地哭起来。
泪水涌出来，打湿了俞修的衣襟，他哭得浑身发抖。
俞修紧紧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路言，我没有要和你分开。”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压抑的哽咽。
“你要考A大，这是你现在唯一需要上心的事。我会回去找你的，我保证。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呢？”
路言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的泪痕。
“如果你不联系我呢？如果你不来找我呢？……我不要一天天地等，不要一天天地担心你……” 他攥紧俞修的衣服，寻求不存在的答案。
“我受够等待了，俞修。”
俞修心像被狠狠攥住，他此刻能做的只是伸手擦去路言脸上的泪水。
两个人最终还是站在了巷口。
雨渐渐小了，昏黄的路灯照亮这片狭促的空间。
谁都知道，这是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路言松开俞修的手，在转身的片刻，他忽然停住了。
“俞修，是不是…把你们藏起来就可以了？”
路言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俞修愣住了：“什么？”
“是不是把你和芬姐藏起来，不被他找到，你就能留下来，就能继续参加高考了？”
路言在书包里慌乱地翻找着，最后掏出一串钥匙。他借着路灯的光，从上面拆下一个有些发旧的黄铜钥匙。
“俞修……”
路言的声音颤抖，眼睛泛着亮光。
“这是我奶奶家的老院子，很多年没人住了。你和芬姐住去那里好不好？”
路言越说越急：“你在家里学习，准备参加考试，平时不外出——”
他渴求地看着俞修，眼眶还红着，可那眼神近乎执拗。
“可不可以？”
俞修看着递到眼前的钥匙，眼底燃起了希望。
“我去问问芬姐…”
当晚，趁着夜色和雨幕，一辆小货车停在了城中村的巷口。
这里每天流动人口数庞大，搬家的小货车进进出出，再正常不过。
东西搬得很快，只是一些生活必需品。衣服，被褥，还有俞修那一箱子课本试题。
芬姐坐在后排，看着怀里被雨水打湿的纸箱，一言不发。
车子在半夜驶向了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老旧的城区，到处都是低矮的平房和狭窄的巷子。只有一些本地居民还住在这里，年轻人早就搬走了，留下的多是老人。
车子停在街边，巷子太窄，开不进去。
三个人下了车，趁着夜色，一趟一趟地把东西往里搬。
路言攥着那把老旧的黄铜钥匙，一步一步，走向巷子深处许久没人住过的老房子。
老院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雨后的月色清朗，照亮了不大却整洁的院落。
路言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回头说：
“芬姐，这院子很久没人住了，水电煤气我明天去重新开通一下。你和俞修今晚先将就……”
话还没说完，路言愣住了。
芬姐站在院子中央，脸上满是泪痕。
她双膝一沉，直直地跪了下去。
路言惊骇，慌忙上前去扶。
“芬姐！你干什么——”
俞修喊了一声“妈……”冲过来，要扶她起来。
芬姐低垂着头，泪水砸在青砖上。
“路言……”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阿姨这辈子从来没低过头。即使带着俞修再苦再累，也没求过人。”
“路言，阿姨谢谢你。我和俞修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了。”
路言胸口一阵闷痛。
“阿姨……你别这样。一切都会好的。你那么坚强，一定能熬过这一关的…”
路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他摸黑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客厅里的电视亮着，球赛的声音传出来。
路赫正窝在沙发里，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才回来？”
他的眉头皱起来。
“我以为你在房间。”
路言没说话，弯腰换鞋。湿透的校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重。
“学校有点事。”路言说着，就往自己房间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路赫的声音。
“上次那些菜挺好吃的，让那人再给你做点，送来。”
路言的脚步顿住了。
路赫不止一次擅自吃俞修送来的东西。那些装在餐盒里的、俞修特意做的菜，路言舍不得一次吃完，可每次都会少。
路言从来不说，只是默默把餐盒收好。
可此时，他心里憋屈得厉害。
“那些菜，不是给你做的。” 路言语气平静。
路赫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小心下一次吃到加了药的菜！”
话音刚落，路赫猛地从沙发上跃起。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路言湿漉漉的校服领口。
路言没有躲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他狠狠搡了路言一把。
路言撞在门框上，闷响一声。
“滚远点！”
路言进到房间，锁上了房门。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俞修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路言看着那几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到了，快休息吧。」
发完，路言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
周日下午，阳光透过新中门口的梧桐树洒下来，在地上落满斑驳的光影。
俞修走出校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路言。
他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干净得不像话。俞修站在那里，看了好几秒。
“来接我？”
“考得怎么样？”路言笑着他，眼睛亮亮的。
俞修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放心吧。”
路言点点头，嘴角弯起来。
“住那边还习惯吗？”
两个人并肩往公交车站走去。
“习惯，生活也方便。芬姐在周围给老人买菜做饭什么的，打打零工”
“一起回去吃饭吧。”
路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