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消失
路言起身推开房门，看到了客厅里的路赫。他站在打开的冰箱前，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餐盒。
路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爸……”
“嗯。”
“你昨天带人回来了？”
路言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
路赫转过身，看着他笑了一下。
“怎么说我也是你老子，撒谎都不会。”
路言没说话。
路赫把餐盒放回冰箱，拿了罐啤酒。
“带人回来随你，不过我警告你，别搞出事情来。我不会给你收尾的。”
那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
可落在路言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是沉重。他站在原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看球赛的路赫。
他明白，自己就是那个路赫口中的“搞出的事情”。
周三下午的时候，天气预警突然提示晚上会有特大暴雨。学校临时决定，取消高三的晚自习，让学生直接回家。
路言从校门口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得厉害。厚重的云层压下来，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掏出手机，给俞修打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可能正在后厨忙，没听到吧。
难得能早放学几个小时，路言收起手机，上了开往小饭馆的公交车。
车窗外，天色越来越暗。
乌云翻滚着，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吞没。偶尔有闪电划过，照亮远处的高楼，又很快暗下去。
暴雨要来了。
路言在小饭馆附近的车站下了车，快步往那条熟悉的街上走。
远远的，他就看见小饭馆招牌的灯没亮。
他愣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他才看清，卷闸门严严实实地关着，根本没有营业。门上贴着一张白色的字条，快被狂风吹走。
「店面转让，房东直租」
路言盯着那几个字，脑子一片空白。
转让？
怎么这么突然？
路言从来没听俞修说起过。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慌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他掏出手机，又给俞修拨了过去。
嘟——嘟——嘟——
依旧没人接。
路言的手有点抖。
他退出通话界面，打了一辆车，往城中村的方向去。
半路上，雨终于落下来了。
先是几滴，砸在车窗上。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哗啦啦地倾泻下来，打得车窗一片模糊。雷声炸响在头顶，震得人心里发慌。
车停在城中村路口的时候，雨已经大到看不清路了。
路言撑着伞下车往里走，巷子里全是混着泥沙的积水，浑浊不堪。此刻他的裤脚，鞋子全淌进泥水里，早已湿透。
路言已经顾不上这些，只是尽快往俞修家的方向赶。
电闪雷鸣里，那栋破旧的小楼，终于出现在眼前。
雨水模糊了视线，路言终于到了俞修家门前，扶着墙，大口喘气，抬手就往门上敲。
门是虚掩着的。
一敲，直接打开了。
屋里一片混乱。
地上堆着几个敞开的编织袋，衣服、杂物散落一地。芬姐蹲在墙角，手忙脚乱地往袋子里塞东西，眼睛红肿着，像是刚哭过。
俞修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件外套。
听见门响，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芬姐的脸上全是惊恐，在看到来人是路言的那一瞬间，那股恐惧才慢慢消退，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俞修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路言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身上的衣物几乎都湿了。他看着屋里的景象，呆楞在原地。
“我去小饭馆找你……”路言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电话打不通”
俞修神色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芬姐，走过来把门带上，拉着路言往外走。
两人上了天台。
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雾。两人一处小小的雨棚下面，勉强能挡住一点雨。
俞修点了一支烟。
烟雾被雨水打散，飘得到处都是。他眉头紧锁着，那张脸是路言从没见过的愁容。
“俞修……到底怎么了？”
俞修抬起眼，眼神里浸满了复杂的情绪。
“路言……”
俞修顿了顿，尽力压下情绪。
“我们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路言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为什么……”
俞修掐灭了烟，定定地看着路言。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本来想周末再告诉你，怕影响你……”
“俞修！”
路言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透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雨里炸开。
俞修愣住了。
“如果我今天不来，你和芬姐是不是都要离开这里了？”路言的眼睛红得吓人，雨水混着泪光，在眼眶里打转，“等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你已经消失了？”
路言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砸得那么沉重。
“不是的……”
俞修神色痛苦，伸出手想拉住路言。
路言甩开他。
“俞修……”
“你今天不和我说清楚，我现在就离开。今后都不用再见了。”
俞修的眉头紧紧蹙着，眼眶也红了。
他看着路言浑身发抖，那双充满痛苦和失望的眼睛。终于像是放弃了挣扎一样，肩膀塌了下来。
“我爸……可能找到我们了。”
路言愣住了。
程炎说过的话涌进脑子里——俞修和芬姐改名换姓，到处躲藏，就是为了躲避那个赌鬼父亲。
“他欠了赌债。”俞修的声音低哑，“一旦找到我们，就会带着追讨的人来。这次……我们可能逃不脱了。”
“不能报警吗？”路言声音发颤，心像是被狠狠攥住“就任凭事情发生？”
俞修颓然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他的眼神空洞，“实质性的事件发生前，他们不会管的。”
“几年前，我们已经被他找到过一次了…”
“我和芬姐连夜跑路，才赶在那伙人到来前，跑来这座城市。”
路言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俞修的惨痛过去，让他深觉无力。
“如果这次被抓到……我们大概就会被送出境外。”
那些骇人的话，从俞修嘴中说出来，让路言寒彻骨髓。
路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爸……”
“嗯。”
“你昨天带人回来了？”
路言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
路赫转过身，看着他笑了一下。
“怎么说我也是你老子，撒谎都不会。”
路言没说话。
路赫把餐盒放回冰箱，拿了罐啤酒。
“带人回来随你，不过我警告你，别搞出事情来。我不会给你收尾的。”
那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
可落在路言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是沉重。他站在原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看球赛的路赫。
他明白，自己就是那个路赫口中的“搞出的事情”。
周三下午的时候，天气预警突然提示晚上会有特大暴雨。学校临时决定，取消高三的晚自习，让学生直接回家。
路言从校门口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得厉害。厚重的云层压下来，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掏出手机，给俞修打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可能正在后厨忙，没听到吧。
难得能早放学几个小时，路言收起手机，上了开往小饭馆的公交车。
车窗外，天色越来越暗。
乌云翻滚着，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吞没。偶尔有闪电划过，照亮远处的高楼，又很快暗下去。
暴雨要来了。
路言在小饭馆附近的车站下了车，快步往那条熟悉的街上走。
远远的，他就看见小饭馆招牌的灯没亮。
他愣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他才看清，卷闸门严严实实地关着，根本没有营业。门上贴着一张白色的字条，快被狂风吹走。
「店面转让，房东直租」
路言盯着那几个字，脑子一片空白。
转让？
怎么这么突然？
路言从来没听俞修说起过。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慌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他掏出手机，又给俞修拨了过去。
嘟——嘟——嘟——
依旧没人接。
路言的手有点抖。
他退出通话界面，打了一辆车，往城中村的方向去。
半路上，雨终于落下来了。
先是几滴，砸在车窗上。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哗啦啦地倾泻下来，打得车窗一片模糊。雷声炸响在头顶，震得人心里发慌。
车停在城中村路口的时候，雨已经大到看不清路了。
路言撑着伞下车往里走，巷子里全是混着泥沙的积水，浑浊不堪。此刻他的裤脚，鞋子全淌进泥水里，早已湿透。
路言已经顾不上这些，只是尽快往俞修家的方向赶。
电闪雷鸣里，那栋破旧的小楼，终于出现在眼前。
雨水模糊了视线，路言终于到了俞修家门前，扶着墙，大口喘气，抬手就往门上敲。
门是虚掩着的。
一敲，直接打开了。
屋里一片混乱。
地上堆着几个敞开的编织袋，衣服、杂物散落一地。芬姐蹲在墙角，手忙脚乱地往袋子里塞东西，眼睛红肿着，像是刚哭过。
俞修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件外套。
听见门响，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芬姐的脸上全是惊恐，在看到来人是路言的那一瞬间，那股恐惧才慢慢消退，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俞修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路言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身上的衣物几乎都湿了。他看着屋里的景象，呆楞在原地。
“我去小饭馆找你……”路言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电话打不通”
俞修神色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芬姐，走过来把门带上，拉着路言往外走。
两人上了天台。
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雾。两人一处小小的雨棚下面，勉强能挡住一点雨。
俞修点了一支烟。
烟雾被雨水打散，飘得到处都是。他眉头紧锁着，那张脸是路言从没见过的愁容。
“俞修……到底怎么了？”
俞修抬起眼，眼神里浸满了复杂的情绪。
“路言……”
俞修顿了顿，尽力压下情绪。
“我们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路言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为什么……”
俞修掐灭了烟，定定地看着路言。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本来想周末再告诉你，怕影响你……”
“俞修！”
路言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透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雨里炸开。
俞修愣住了。
“如果我今天不来，你和芬姐是不是都要离开这里了？”路言的眼睛红得吓人，雨水混着泪光，在眼眶里打转，“等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你已经消失了？”
路言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砸得那么沉重。
“不是的……”
俞修神色痛苦，伸出手想拉住路言。
路言甩开他。
“俞修……”
“你今天不和我说清楚，我现在就离开。今后都不用再见了。”
俞修的眉头紧紧蹙着，眼眶也红了。
他看着路言浑身发抖，那双充满痛苦和失望的眼睛。终于像是放弃了挣扎一样，肩膀塌了下来。
“我爸……可能找到我们了。”
路言愣住了。
程炎说过的话涌进脑子里——俞修和芬姐改名换姓，到处躲藏，就是为了躲避那个赌鬼父亲。
“他欠了赌债。”俞修的声音低哑，“一旦找到我们，就会带着追讨的人来。这次……我们可能逃不脱了。”
“不能报警吗？”路言声音发颤，心像是被狠狠攥住“就任凭事情发生？”
俞修颓然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他的眼神空洞，“实质性的事件发生前，他们不会管的。”
“几年前，我们已经被他找到过一次了…”
“我和芬姐连夜跑路，才赶在那伙人到来前，跑来这座城市。”
路言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俞修的惨痛过去，让他深觉无力。
“如果这次被抓到……我们大概就会被送出境外。”
那些骇人的话，从俞修嘴中说出来，让路言寒彻骨髓。